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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唐曉給太辰觀留下聯(lián)系方式,就等著他們聯(lián)系自己,所以當越青道長打來電話,下午唐曉就去太辰觀了。
與第一次來時的毫無頭緒比,這次唐曉就輕車熟路了,跟越青道長約定了時間,他就到門口迎她,把她直接從山下迎到了山上。
山上的道院是太辰觀的私人地方,一般香客是進不來的。
越青道長請?zhí)茣匀胱f他去請師叔和掌門,一會兒后,兩個中年道長前后走入。
唐曉看見他們趕緊放下了正要喝的茶,站起身來,走在前面的道長長須白發(fā),身量較矮較瘦,見人就笑,慈眉善目的。
走在后面的道長就稍顯嚴肅,短發(fā)加道袍,看起來精神矍鑠,看起來比前面長須白發(fā)的道長更加仙風道骨。這位沒有蓄發(fā),也許是俗家道長或者居士吧。
“小友就是越青所說,恩茂師弟的外孫女?”
白須道長坐下后就對唐曉問,他說的恩茂師弟肯定是唐曉的外公張恩茂。
“是。我叫唐曉?!碧茣宰晕医榻B一番后,趕緊從背包里把那本氣運符箓冊拿了出來,送到那白須道長面前,白須道長也不客氣,結果書冊翻看兩眼就點頭確定:
“越青與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有人尋我們開心,沒想到是真的。”
唐曉抱歉開口:
“外公說他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盜取這本書冊,一輩子耿耿于懷,不得安心,他不敢奢求師門原諒,只希望將這本書物歸原主。”
白須道長遺憾嘆息:
“當初恩茂師弟做出糊涂事,并不是無緣無故,天道法理,人情世故,總有迫不得已之時?!?br/>
唐曉很意外太辰觀的道長們居然這么通情達理,按照外公所說,他當年背叛師門,偷了這本書,他師父一氣之下就把他逐出師門,外公到死都沒敢回師門來請罪,就是怕師門不肯原諒。
所以,當外公提出這件事的時候,她在腦中已經(jīng)想好了到了太辰觀,要怎么替外公道歉贖罪,都做好了給太辰觀當牛做馬的準備,現(xiàn)在的情況真是很意外了。
“我替外公多謝道長們寬容,他在泉下有知,相比也能瞑目了。”
白須老道笑瞇瞇的擺擺手,沒有說話,一直坐在旁邊沒有開口的短發(fā)道長對唐曉問:
“你外公生前可有悟出這氣運符箓的用法?他可曾教過你法門?”
唐曉心上一緊,原以為這事兒能順便揭過去,道長們能原諒外公的盜書之事,想必也能原諒她學會這件事吧。
不想對這件事有所隱瞞,道歉就要有個道歉的樣子。
“外公沒有悟出,自然不會教我?!碧茣暂p聲說。
短發(fā)道長面上露出失望之色,剛低下頭,又被唐曉接下來的話給吸引了目光,唐曉說:
“但,我悟出來了?!?br/>
茶室中有片刻的安靜,氣氛變得有些古怪,兩個道長全都訝然的看向唐曉,短發(fā)道長劍眉一簇:
“當真?”
白須道長也提醒唐曉:“這件事可大可小,姑娘慎言啊?!?br/>
唐曉考慮片刻,昂首道:
“氣運符箓蘊含一萬零八千種變化,我自小隨外公研習道法,自問比一般人多些天分,這些符箓變化我從小就看在眼中,日日變化,每每不同,到后來在我腦中融會貫通,這些都是做不得假的?!?br/>
“我之所以告訴道長們這些,也是不想讓道長們覺得外公有所隱瞞,致歉誠意欠缺。更何況,若非真事,我這么說對我沒有半點好處?!?br/>
唐曉把自己當年怎么學的氣運符箓,還有心里的一些真實想法,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白須道長和短發(fā)道長對望一眼,只見短發(fā)道長起身走到唐曉身前,張開五指對著唐曉頭頂一陣試探,果真在唐曉身上看見一道普通修道者夢寐以求的靈光,道家修煉法門千千萬,唯有一點靈光不可求。
有了這道靈光,那她學什么道法都事半功倍。
所以,她說學會氣運符箓一萬八千種變化,瞬間就變得合理可信了。
唐曉嘆息:
“我當時學的時候年紀還小,外公不知道我能學會才給我看的,等到我學會之后,他想制止也制止不了了。如果現(xiàn)在道長們想收回,我也接受?!?br/>
這本來就是偷來的東西,學也沒有經(jīng)過人家允許,人家現(xiàn)在如果要收回,唐曉確實無話可說。
“你既融會貫通,學會了就是你的,更何況這也不是青菜蘿卜,我們想收回就能收回的嗎?”白須道長捻須一笑。
短發(fā)道長擰眉思慮片刻,對唐曉說:
“你隨我來。”
唐曉一愣,不知道短發(fā)道長什么意思,直到短發(fā)道長走到門邊,白須道長才出聲提醒她:
“世間萬事,都講究機緣,你既在這時出現(xiàn),那便是緣,且隨長天師弟去,他有事要想請你幫忙?!?br/>
長天師弟……外公讓她來太辰觀找的,好像就是長天道長。
唐曉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幫到他的地方,今天她把書還給他們,他們也不回收自己學的東西,已經(jīng)相當夠意思,于情于理,不管他們要唐曉幫什么忙,她都要力所能及幫一幫的。
拿上背包,一路小跑跟上了長天道長的腳步,長天道長步伐很快,但也會有意識等一等唐曉,等唐曉追上去之后,他再加快步伐往前走,兩邊有些掃地的道童看見他都紛紛往兩邊退讓,這種重視禮教的舉動,讓唐曉仿佛有一種置身于古代王權電視劇中的錯覺。
跟著長天道長繞過好幾座院子,來到最深的一處,還沒進門就聽見一陣咣咣亂撞的聲音,唐曉目光很快鎖定在院子東南方的一個房間,因為那間房的氣場很是不同,仿佛紫氣繚繞,又仿佛黑霧罩頂,再加上從房間里傳出來那種咣咣砸大墻的聲音,怎么看怎么詭異。
門外守著幾個太辰觀的弟子,正扎馬步做法加固房間門窗外貼的禁制符,唐曉認識那種禁制符,是金光咒的一種,專門用來鎮(zhèn)邪去惡,不禁懷疑,難道太辰觀后院房間里關了個妖怪?
長天道長來了之后,幾個弟子就退到一邊,長天道長對著房門打出一個三清咒,房里的聲響暫時安定,長天道長對唐曉招手讓她隨他入內(nèi)。
唐曉一邊在心里暗自期盼房里不要有鬼,她最怕鬼了,萬一到時候控制不住,神志不清把太辰觀給拆了,那外公不得氣的從棺材里跳出來啊。
忐忑的跟著進去,只見房里并沒有唐曉想象中的恐怖鬼怪,房間里只有一個人,一個蒼白俊美,滿身邪氣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