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暖暖叫出這個久遠(yuǎn)的稱呼,冰若簡直渾身一震。
白暖暖,她竟然是擁有前世江山策記憶的么?
這怎么可能!
每一次江山策的重生,都不會再擁有上一次的全部記憶和情感,更何況最后的那場大爆炸中,江山策已經(jīng)撕裂了自己,一切痕跡都不復(fù)存在了。
他怎么可能記得自己?
可是,確實,在一次又一次的輪回中,江山策不再記得鳳王是誰,卻依舊一次又一次的依偎在鳳王身邊,即使腦海中已經(jīng)沒有了一切記憶,卻已然能夠找到那種親近的感覺。
那么,最后的江山策想盡辦法留住自己一點(diǎn)記憶,也是可能的?
那冰若又該如何面對!
沒想到,就在冰若這般天人打架的時候,床榻上白暖暖朦朧的視野已經(jīng)變得清晰,從睡夢中醒了過來,小腦袋一偏,忍不住自言自語道:“鳳哥哥是誰?”
冰若差點(diǎn)站不穩(wěn)。
白暖暖只是繼續(xù)迷迷糊糊:“奇怪,我為什么會叫出這個名字呢?我沒見過什么鳳哥哥???算了算了,不管了,冰若哥哥!我肚子餓了,有沒有雞腿給我吃?”
冰若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白暖暖瞬間變成以往的傻白甜樣子,一個團(tuán)身化作狐貍本體撲在自己身上。只好老老實實接住,順便在心底松了一口氣。
“剛起來就吃,不怕變成胖子?!?br/>
“不嘛……”白暖暖毛茸茸的大腦袋在冰若胸前蹭個不停,她實在是太喜歡冰若哥哥懷抱的感覺了。
如今的白暖暖一身潔白的絨毛已然化作了冰晶般剔透的藍(lán)色,下面蕩漾的蓬松的大尾巴,不再是八條,而是整整九條。
“胖不好嘛?手感多好呀!可以擼喲~”
白暖暖一雙半張臉大的眼睛水汪汪眨著,冰藍(lán)色的瞳孔無比澄澈純凈。任誰能想到,這般可愛的毛茸茸小狐貍,竟然會是堂堂九尾狐族絕世神器,能夠改變整個天下氣運(yùn)的江山策。
“好好,”冰若無奈的笑笑,實在沒辦法沖著這張臉說出什么拒絕的話。不管前世還是今生,他欠守護(hù)的,實在是太多了:“帶你去城里吃,可好?”
“好誒!!”歡快的嚎叫一聲,白暖暖跳上冰若的頭頂,短短的小爪子揮舞一番。
冰若于是真的就向門外走去,一邊走著,一邊有意無意的繼續(xù)套話:“暖暖,最近感覺身體怎么樣?有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不舒服?那倒是沒有?!卑着鸷笞狭藫献约旱拇竽X袋,碩大的耳朵抖動一下:“有的時候心里會突然間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br/>
莫名其妙的感覺……可能,就是江山策的感應(yīng)吧。
“那你的尾巴呢?有什么新功能沒有?”
“尾巴?尾巴怎么了?”白暖暖扭過頭,看向自己的身后,然后,后知后覺的尖叫起來:“啊啊?。。。”舾绺纾?!冰若哥哥我竟然有九條尾巴了?。?!”
冰若只覺得滿頭冷汗:“你,才發(fā)現(xiàn)?”
沒想到白暖暖根本顧不上別的,只能大喊大叫:“啊啊?。?!我怎么有九條尾巴?啊啊?。∥以趺醋兂伤{(lán)色的了!那我是不是要叫藍(lán)暖暖了!”
冰若算是明白,在她這里,別想問出什么:“好啦好啦,九條尾巴就九條尾巴吧!沒什么大不了?!?br/>
“怎么會沒什么大不了!”冰若這么一說,白暖暖可不干了:“狐妖是不可能有九條尾巴的你知不知道!九尾的狐貍,那就是成神了!”
“成神不好么?說不定,你現(xiàn)在就是個神呢!”
白暖暖的情緒卻并不正常,委屈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只覺得成神一定是不好。神……沒有自己的生活,沒有自己的情感,那該多無聊呀!”
冰若心中鈍鈍的痛著。白暖暖已經(jīng)忘記了所有的前塵往事,卻依然把這種不愿意成神的心思保留了下來。世間多少人做夢都想要飛升的神位,在白暖暖的眼里,卻是這般的寂寞。
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冰若胡亂岔開:“暖暖,玄圓一始淵又要開啟了,這次你還想去么?”
“什么什么淵?冰若哥哥也要去么?”白暖暖似乎從來沒有把這個名字記得清楚。
“去呀,我是一定要去的。里面可能還會有一些危險,你要是不愿意去的話……”
“我愿意!”并沒有耐心的等冰若說完,白暖暖主動回道:“冰若哥哥都去,我自然要去啦!而且我記得好像沒有什么危險來的?!?br/>
“沒有?上一次你去的時候,都經(jīng)歷什么考核了?”十年前,冰若是知道白暖暖也進(jìn)入了玄圓一始淵,還是用的狐族內(nèi)保名額,只不過竟然是至今才知道,白暖暖為何能用九尾狐族的名額進(jìn)去。
江山策的確是重生了八千年,可是白暖暖,她哪有八千歲!只怕迷迷糊糊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只不過擁有這八千年江山策重生的記憶,但這一世,她實際的年齡在玄圓一始淵的計算中還未滿三十。
“考核?”白暖暖似乎是猶豫了一下,圓滾滾的小腦袋轉(zhuǎn)了轉(zhuǎn):“談不上吧!我記得,就是隨便走了幾步,然后吃了個燒雞,然后順手救了一個村子,然后又問了幾個問題,沒啦!”
冰若又哪里能通過這不清不楚的描述想到白暖暖經(jīng)歷了什么。他只是忍不住嘆口氣,覺得這玄圓一始淵對白暖暖還真是寬容。怎么自己考核就要打生打死,人家考核只要吃燒雞就可以了。
只不過,冰若卻是不知。十年前,神族的內(nèi)保名額進(jìn)入玄圓一始淵,都會被詢問一個前提問題:你愿意為這世界犧牲自己的一切么?
這個問題由神力發(fā)出,回答者只能遵從本心,因此羽清當(dāng)即選擇了“不愿”,這才被安排了頂級難度的考核。
而白暖暖,作為江山策的她怎么可能會拒絕,她生來就是要為了這個世界犧牲一切,自然可以毫不顧忌的表示愿意,然后以最低級的考核難度通過玄圓一始淵。
“好吧,那這次,你就跟我再走一趟吧!”
白暖暖仍然坐在冰若頭頂,卻忽然間彎身下來,大腦袋倒掛冰若面前:“吃完燒雞再去么?”
冰若無奈的將她抓下來抱在懷里:“嗯,吃完燒雞再去?!?br/>
“好誒!”白暖暖美滋滋躺在冰若懷里,高呼著:“吃完燒雞和冰若哥哥出去玩咯~”
……
各方的事情終于都安排妥當(dāng),三日后,十四人齊聚玄族山門,做出發(fā)前的最后準(zhǔn)備。煞淵一族暫時沒有太大動作,羽清卻分毫不敢放松,只想抓緊一切時間提升人族的整體實力。
“齋主!等一下。”
羽清剛要帶著眾人出發(fā),忽然間,策書齋一名小弟子遠(yuǎn)遠(yuǎn)地跑來,氣喘吁吁叫住羽清。
“嗯?有什么事么?”
小弟子上氣不接下氣,一只手拄在自己膝蓋上,另一只手遞過去一只玉制的毛筆:“齋、齋主,國師大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羽清接過那翠綠的毛筆,只覺一股無比清新溫潤的能量從晶瑩的筆桿上傳來,讓她神元境的神識都感覺到一股振奮:“這是……蒼生筆?”
如此強(qiáng)大而內(nèi)斂的能量,也只能是蒼生筆無疑了吧!
旁邊的冰若也是瞳孔一縮,沒想到林莫語竟然會把他自己以本體的形式送過來。明明之前的談話中,暫時還用不到他的。難不成,最近又要出什么事了么?
“對,九州神器,蒼生筆,國師大人讓我給你送來?!?br/>
羽清皺眉:“他不是說蒼生筆是消耗品不要隨意使用么?如今還沒有到必須要靠蒼生筆的時候吧?”
小弟子終于捋順了自己的氣息,回答道:“回齋主,國師大人說,此去兇險,還請您帶著此物防身。遇到事不可為,不要吝惜使用,因為如若唯一的主人您隕落的話,蒼生筆也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羽清將蒼生筆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看了看,忍不住有些不滿:“他自己為何不過來說?”
小弟子擺出一副“我哪里知道”的表情,撓了撓自己的腦袋道:“可能是,國師大人太忙了。”
冰若并沒有一句插嘴,他倒是很清楚為什么林莫語沒有自己來送,蒼生筆就是他本身,他怎么送?想到林莫語竟然讓羽清“不要吝惜使用”,冰若的心情就十分不好。
清兒,你手里的筆是林莫語??!你就這么翻來覆去把玩,不覺得有點(diǎn)過于親密了么?以后是不是還要日日夜夜帶在身上?他是不是能聽見自己和羽清的一切交流?
這種無時無刻被情敵窺探的感覺,簡直……
而且,還不吝惜林莫語的性命?就算這是不得以的事情,冰若也總覺得自己埋下了一個大雷,終有一天,這個雷炸出來,恐怕要把整個九州掀翻。
羽清卻沒有繼續(xù)再問下去。林莫語這個家伙,總是玩消失,她大概也習(xí)慣了。
將蒼生筆放在胸前的衣襟里面,羽清重新召集所有人:“出發(f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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