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為什么要成仙呢?
思雨這樣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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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在這個世上,
有的人是因為害怕死亡容顏衰老。
有的人是因為至高無上的權利。
還有的人是因為他的家族,他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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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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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今又是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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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雨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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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她來天陽宗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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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父母,哥哥,朋友,那些對她恩重如山的人,那些對她而言無比重要的人。
一個個死的死,走的走,散的散。
最后全都離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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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她修了仙,反而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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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雨這一路上思緒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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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子墨神君走進南無宮,思雨看到了妙音神君和澤野神君等人站在一間房門外的走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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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情況如何?”子墨神君開口問道。
“澤野神君,還是由你來說吧,我先去忙了?!泵钜羯窬龑ι砼灾碎_口道。
說完,妙音神君就轉身離開了,在臨走前她還特地帶走了一旁站著的南無宮的弟子們,于是此刻現場就只剩下了澤野、子墨和思雨三人。
子墨神君看著他那一貫以微笑示人的同門師兄,此時滿臉肅然地對他搖了搖頭,感到有些無奈。
思雨的心,在看到對面的澤野神君搖頭之后,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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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墨神君打破了沉默,開口道:“先進去看看再說。”
隨后率先走進了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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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懷著一種什么樣的心情進到若河所在的這間屋子。
她隨著師父跨過了門檻往前走,隨后又撥開了中門隔斷拱門上的卷簾,最后,視線直直地落在了前方躺在床塌上的那人身上。思雨感覺自己腦海中的血液忽然就凝固了,她的心臟跳動的越來越慢,手腳逐漸失去知覺,變得冰冷異常。
此刻出現在她眼前的這個男人,緊閉著那雙總愛勾人心魂的笑眼,泛青的薄唇亦不再似從前那般向上揚起。原本就白皙異常的臉上,此刻更是沒有一絲的血色,那人本就略顯單薄的身體,如今已是越發(fā)的瘦削纖細。
思雨直直地看著若河,看著他靜靜地躺在一張不屬于他的床上,看著他這樣沉睡不醒,思雨的心突然感到恐慌至極。
她伸出手想去觸碰一下眼前之人,卻猛地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給反彈了回來,那是為保護身受重傷的若河,由澤野神君所布下的結界。
此刻,思雨手上凡是剛才觸碰到結界的地方,皆是一片通紅。
一旁的澤野神君見此,眼神微閃。
沒想到這丫頭的體魄被淬煉得如此強悍!連我用元嬰期的修為所布下的高級結界都傷不了她。
不過,就是這樣才有趣不是嗎?
澤野神君饒有興致地想到。
。
“師父,”思雨淡淡地開口,“我能不能、進去看看他?”
子墨神君沉默了一下,對著澤野神君開口道:“有勞師兄。”
澤野對他溫和地點了點頭,隨后一揮手,拱門前的結界被打開了一道狹窄的缺口。
“最多一炷香的時間?!?br/>
“多謝師叔?!彼加陮梢吧窬饕镜乐x,隨后邁步向前,從結界的缺口處走了進去。
一眼、哪怕只是一眼也好,她都想來到他的身邊,靠近他,觸碰他。
如果以后真的再也無法見到若河,那思雨寧愿在他還未消失前,就這樣轉身離開。
思雨緩緩地彎下腰,輕輕地撥開床上那人額前的亂發(fā),然后小心翼翼地撫著他的臉龐,就像是在觸摸一件心愛的至寶一樣,用充滿愛意的眼神看著這人英俊不凡的臉龐。
眼前的若河,連睡著的時候,都如此地英俊動人,如此地、牽動著她的心。
思雨默然,這個人好像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一直牽動著她的心。
若河、若河。
思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著他的名字,帶著她那么多年埋藏在心底的強烈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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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想起兩人的初次見面,那人惡劣地把她嚇了一跳。
【你好呀~小娃娃】
再次見面時,依舊是那個惡劣又不正經的聲音。
【小思雨,我等了你好久呢~】
陪她修煉時,這人啃著桃子懶洋洋地說。
【喲~小思雨~,加油!還有1000下就結束了喲~】
在她累的半死時,他眼角笑意更甚,一邊拎著劍向她砍來,一邊淡淡地說:
【啊~思雨真是辛苦了呢~不過,我好像沒說訓練就此結束了吧~】
。
【小思雨你要記住,凡刀劍所向之處,一律是敵非友,揮刀、就得殺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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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我,你也會殺?】
【不會殺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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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辛苦了,思雨,你做的很好~】
。
【小思雨~送給你的新年禮物~】
。
【樓下的那位藍衣姑娘~!不知在下今日是否有那個榮幸,能請姑娘你~】
【――上來喝一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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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不知不覺中思雨已經和若河有了那么多的回憶。
而在自己的記憶中,他似乎從來都是一幅強大到任何人都不能與之抗衡的形象。
“若河,你這么突然要離開,我還真有些不知所措呢?!彼加甑吐晫χ采夏侨硕Z道。
在她還未完全理清楚自己對他的感情,就讓她面臨與這人的生離死別。
感覺還真的是有些卑鄙呢……
。
連一絲機會都不給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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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外,看著思雨的動作,子墨和澤野兩位神君都保持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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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澤野率先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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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墨師弟,思雨和若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