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策大罵道:“陵王,你這個卑鄙小人!不敢堂堂正正作戰(zhàn),放冷箭算什么英雄?”
“你扣押本王的閨女就是英雄了?”陵王惱怒地說完,親自挽起強弓,照著趙策瞄準。
趙策見狀心中冷笑,你個養(yǎng)尊處優(yōu)、不學無術(shù)的王爺也會射箭?
他不閃不避,原地冷眼盯著陵王。
陵王雖然暴怒,但也未失冷靜,如果這一箭把衛(wèi)國公射死,那就麻煩大了。
他把弓力拉得足足的,照著趙策座下戰(zhàn)馬就是一箭。
崩!箭在空中現(xiàn)出一道白芒,瞬間便飛到趙策馬前。
趙策揮動戰(zhàn)刀猛劈下去。
“叮”刀頭擋開這一箭,但是他的刀沒劈中箭身,箭支被蕩開后仍舊朝后飛去,正刺中一個家兵的面門。那個家兵嗷地叫了一聲后,倒地而亡。
趙策大驚,他沒想到箭支來得這么快,更沒想到陵王的臂力如此之大。
他盯著陵王,心中驚疑不定。這是五石強弓的力量!他怎么可能拉得開?這還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王爺嗎?難道說陵王一直在演戲?
侍衛(wèi)們射了一撥箭后,沒有再放。兩班人馬遠遠地遙視著。
府內(nèi),倒地的家兵們強忍疼痛一聲不吭。衛(wèi)國公沒有發(fā)話,其它人也不敢救治。
陵王沉聲問道:“衛(wèi)國公,你放不放人?”
趙策心中思索,兩家已經(jīng)刀兵相見,現(xiàn)在更不能放人了!
若是孫子強娶了泉郡主,就算是再不待見那也是姻親,他陵王行事總要有所顧忌。若是現(xiàn)在放人,那么陵王回頭退婚,以后再報復(fù),后果難料。
想到這里,趙策說道:“王爺,我趙策無意于你兵戎相見。不管怎么說,咱也是姻親?,F(xiàn)下我府中家兵傷了這么多人,您也該出完氣吧?”
聽趙策服軟,陵王冷哼一聲說道:“本王來此只為帶回我的女兒!是你要帶兵抵擋,本王才出的手。既然你無意與本王為敵,那就放人吧。”
趙策說道:“泉郡主已經(jīng)十八,超出婚齡。民間女子如果到這年紀還不嫁人,是要治罪的。我趙策再不濟,也是堂堂欽封的國公。我家孫兒再不成親,豈不是顏面掃地?陵王您也落個管教無方?”
陵王不發(fā)一語,心中暗恨。他這十七女兒許配衛(wèi)國公,是憲宗皇帝的欽賜。
泉郡主天性聰明,又善解人意。陵王一直想把女兒留在身邊,他并不喜歡這樁婚姻。所以泉郡主拖來拖去,他也樂得放縱。
趙策見陵王不說話,他也豁出去了,他把刀掛在鞍上說道:“我這孫媳婦是收定了!等到太后大喪過去便完婚。王爺您要是不滿意,一箭射死我。老夫絕不抵擋!”
陵王一語不發(fā)的拉弓搭箭,趙策把眼一閉,他就不信陵王真敢射死自己。
崩!利箭飛出,趙策座下戰(zhàn)馬一聲長嘶,栽倒在地。利箭正中額頭,眼看是不能活了。
趙策驚慌地跳下戰(zhàn)馬,撫摸著馬尸悲痛萬分。他不停地叫馬的名字:“雪花,雪花……”
陵王打馬緩緩進入衛(wèi)國公府,身后的眾侍衛(wèi)也都跟著魚貫而入。
趙策就像沒有看見似的,仍舊在悲傷自己的馬匹。
王府侍衛(wèi)進了院子里排成一排,陵王說道:“射死這些家兵,然后搜查尋找郡主?!?br/>
“遵命!”侍衛(wèi)們答應(yīng)一聲,抄起弓箭。
趙策怒吼一聲,站起身來,“陵王你想清楚!搜查國公府,你有圣旨沒有?一但殺死這么多人命,你的王位還保不保得???弄個兩敗俱傷,于你有什么好處?”
陵王沉默了,他也猶豫。帶兵回京殺人行兇,闖國公府,這都是大罪。就算是有找女兒的理由,群臣攻訐的時候誰還管你有什么理由呢?他們巴不得板倒以后瓜分財產(chǎn)。
“圣旨到!圣旨到!”就在兩人僵持沉默的時候,街道外面有人高聲大喊。
隨著喊聲,兵部尚書王復(fù)打馬過來了。他知道陵王帶兵到衛(wèi)國公府時,就火速進宮面圣,請了道圣旨。
“吁!”馬跑到門前,王復(fù)從上面跳下來。
他跑得著急,沒等馬停穩(wěn)就跳,被帶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王復(fù)三步兩步跑進還冒著火焰的大門,高聲吼道:“陵王接旨!”
陵王跳下戰(zhàn)馬,跪地接旨。
圣旨里,憲宗皇帝批評陵王進京不先去服喪,卻跑到衛(wèi)國公府胡鬧。最后說到,宣陵王立刻進宮見駕。
接完圣旨,陵王帶著隊伍走了。
衛(wèi)國公趙策對王復(fù)感激不已,“尚書大人,要不是您來,今天這事兒就沒法收拾了?!?br/>
“唉,”王復(fù)看著滿地的傷兵嘆氣,“怎么好好的弄成這個樣子?這么一來,姻親也不親了?!?br/>
趙策說道:“都怪我太心急了,想把泉郡主早點娶過門。我那孫兒被陵王派人打傷,一時氣不過干了糊涂事?!?br/>
王復(fù)搖搖頭說:“多事之秋?。 ?br/>
皇宮,陵王被引至御書房。
憲宗皇帝哀聲嘆氣,“皇叔啊,你怎么這么沖動?要是真鬧將下去,你怎么出得了這京師?”
陵王拱手說道:“皇上,衛(wèi)國公趙策竟然敢扣押臣的女兒,實在是太過囂張!十七就算是再不值錢,她也是朱家的人。皇家怎么能受這種奇恥大辱?要是以后人人效仿,公主郡主還敢出門嗎?”
憲宗皇帝頭疼地晃晃腦袋說道:“皇叔有所不知,自朕登基起,朝中就局勢復(fù)雜,各派系尾大不掉。朕這個皇上根本沒有多少權(quán)威可言。手底下要人沒人,要兵沒兵,要錢沒錢。動不動群臣就全體進諫,三不五時還冒出幾個死諫的愣頭青,朕這位子難做啊!”
陵王一愣,他早就被封到南京,無事不得進京。這些年來進京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對憲宗皇帝也不怎么關(guān)心。
原來他以為群臣猖狂是因為憲宗皇帝寵著,現(xiàn)在聽憲宗這么說了才知道皇帝也有他的難處。
但他還是有點不解,問道:“皇上打算如何處置?”
憲宗皇帝抬眼看看陵王,說道:“十七的事兒,現(xiàn)在弄成這樣是始料未及??!朕不好出面。畢竟這樁婚事是朕的賜婚。當時是為了攏住衛(wèi)國公,他手下兵卒眾多,結(jié)了這姻親與皇叔你也有利?,F(xiàn)在鬧成這樣,你要實在不愿意,就把人偷著搶回去,然后再給朕上個折子,推了這樁婚姻便是?!?br/>
陵王聽憲宗皇帝的意思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連忙說道:“謝皇上?!?br/>
憲宗皇帝說道:“等過了大喪,讓佑樘和你一起回南京去吧。他現(xiàn)在被封為蘇王,路上有你照應(yīng),朕放心。”
陵王說道:“臣遵旨。”
從皇宮出來,陵王直奔張述所在的客棧。陵字號商鋪在京師并非只是老老實實做買賣,他早就打聽清楚了。
他一邊走心里暖暖的,“畢竟是一家人啊,皇上對本王并不寡情。這么說來,上次那些大臣們攻訐我的時候,皇上他也是沒辦法。”
陵王這么想著,心情好多了。
到了客棧,張述迎接出來時,陵王樂呵呵地說道:“少尉,咱們以后要做一段時間鄰居了?!?br/>
張述笑道:“求之不得!”
兩人走入屋內(nèi),落座看茶。
陵王說道:“我那女兒十七被衛(wèi)國公那個老匹夫給扣押了。少尉你一向有能為,給本王想個辦法?!?br/>
張述詫異地問道:“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陵王用手點指著他笑道:“你呀你呀!還不是上次你在路上打了那個趙信,才惹出來的麻煩?!?br/>
張述這才大悟,他尷尬地說道:“原來上次在街邊那小姐就是泉郡主。真是抱歉,我不知道會這樣。給王爺惹麻煩了。”
陵王搖了下頭說道:“道什么歉?用不著。你想想辦法,看怎么把我閨女給弄出來。帶兵強搶可不行??!不能讓人逮到把柄?!?br/>
張述點點頭說道:“王爺放心。事情由我而起,定會把泉郡主好好地帶回來。請問王爺有衛(wèi)國公府的地圖么?還有泉郡主被關(guān)押在什么地方?有多少兵力看守?帶出來的話送至什么地方?”
陵王說道:“這些情況都需要探查,本王在京師的人手不少,但是像國公府這種地方還真伸不進手去。難啊!”
張述說道:“王爺不用煩憂,我想西廠應(yīng)該知道?!?br/>
陵王為難地說道:“西廠本王也不熟,和他們沒打過交道?!?br/>
張述說道:“我和汪公公見過幾次,這次試試吧。”
他們住的這家客棧是西廠的,找店掌柜說了下想知道泉郡主的情報,店掌柜表示立刻報上去。
過了不到一個時辰,衛(wèi)國公府的地圖到了張述的手里。一起送來的還有泉郡主親筆小字條。以證實情報的可靠性。
陵王大喜過望,“沒想到這么快就辦了。少尉你和西廠的關(guān)系匪淺??!”說著,他展開字條念道:“女兒在此一切安好。唔,確實是十七的筆跡?!?br/>
張述在看衛(wèi)國公府的地圖,府內(nèi)兩重院落,外院是護院和下人的居所,趙策一家住在內(nèi)院。
內(nèi)院中間是個大花園,泉郡主被關(guān)在花園西面的閣樓里。
國公府西面是街道,沒有門。如果從西墻直線進入,救了泉郡主以后原路返回,估計不超過五分鐘。然后騎馬逃走,國公府即使發(fā)現(xiàn)也攔截不及。
張述心中籌劃一會,覺得沒問題,說道:“王爺,人可以救出。但是郡主要受點委屈?!?br/>
陵王奇怪地問道:“什么委屈?”
張述說道:“我的計劃是這樣的,從西門翻墻進入,救了泉郡主以后原路返回??ぶ魉粫缐?,只能是我背著上下。要執(zhí)行這個計劃,就得把郡主捆在我背上。”
陵王沉吟了一會,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張述幾眼,心中思索:我女兒這么一來,名節(jié)算是給毀了。要是讓這小子給本王做個女婿,倒也是件美事。到時候他敢不認帳?賴也得賴死他。
這么想著,陵王心中奸笑,面部平常地說道:“救人要緊,顧不得那么多了?!?br/>
張述沒有多想,見陵王同意,出去準備去了。他準備了一個半人高的口袋和結(jié)實的布條,讓裝泉郡主用。弓箭,繩子,馬匹這些也都備好。
臨行前張述又問陵王要個信物,以便讓泉郡主相信他是受陵王指使來救人的。
陵王從身上解下一塊玉佩遞給他,讓拿這個當信物。
天黑下來,張述帶著兩侍衛(wèi)騎馬到了國公府西側(cè)街道。
他抬手看了下表,十點多,不到行動的時候。幾個行人打著燈籠路過,好奇地拿燈籠晃晃他們?nèi)齻€。
張述他們身上灑了酒,滿身的酒氣讓行人以為他們是喝醉了,沒怎么懷疑過去了。
如果原地不動會引人注意,他們緩緩地趕著馬從西側(cè)街道走過,邊走邊觀察地形。
國公府的院墻四米多高,頂上覆蓋著琉璃瓦。院里種著一排梧桐樹,離墻不遠。
隔著一條街道是另外一家官員的府地,同樣的大墻。這段街被兩堵高墻夾在正中。
梆梆梆梆,隨著更夫的打更聲,巡檢司的軍隊開始在城里巡邏,宵禁了。
這時候不允許任何人在街道上行走,如果被軍兵逮著就得去衙門里過夜。
好在這條街道并不是主要街道,巡邏的士卒不過來。
張述他們早過來一段時間正是因為要避開宵禁。
京師里靜下來,萬籟俱寂?,F(xiàn)在已經(jīng)是四月末,沒有月亮,黑乎乎一片。
一隊巡邏士卒從街頭走過,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張述他們靠墻躲在陰影里,馬也被勒好了口,巡邏士卒沒有發(fā)現(xiàn)異樣,從街頭過去了。
“行動?!睆埵鲚p說一句,隨后戴上夜視鏡,拿繩鉤朝院里的梧桐樹上一甩,試了試感覺差不多后,順著繩子爬上去,輕捷得像只猿猴。
爬上墻頭張述沒有著急地下去,他倚著墻等候。
達官顯貴之家很少有不養(yǎng)狗看門的,他滿身酒氣朝墻頭一爬,肯定會驚動看家狗。
片刻后,順著墻根悄無聲息的跑來兩只大狗,這些狗都是精心訓(xùn)練過的,遇到人不叫,直接撲上去咬個半死。
兩只狗一左一右跑來,在不遠處停下不動了,它們在等待。
張述戴著夜視鏡看得清清楚楚,他扔下一只噴香的雞腿,雞腿上有西廠提供的麻藥,狗吃了以后會昏迷不醒。
但是那兩只狗看都不看雞腿,仍舊在原地蹲守,眼中透著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