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局，印小樓交待成飛查證膠水來源，這種透明膠，應(yīng)該是學校、機關(guān)單位的必需品。交待完后，他并未回到辦公室，坐在警局后院的長亭中，望著眼前高大樹木。

    他只做了一件事--抽煙，一根接著一根，從未間斷。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實習生生怕隊長犯了什么毛病，悄無聲息地站下樹蔭下，呆望著裊裊煙圈，面前雙眸失神的男人，不知他又在琢磨什么。不過他敢肯定，隊長必定有了驚人的想法。

    他太熟悉這種畫面了，也適應(yīng)了這種的畫面，果然不錯，實習生的猜測立即得到驗證。

    “走，去宏運飯店。”

    實習生在車內(nèi)一言不發(fā)，手握方向盤，只管開車。

    印小樓也沉默不語，抽著煙，望著窗外，出發(fā)前還陽光普照，而現(xiàn)在卻細雨瀝瀝，像要是給他高速運轉(zhuǎn)的腦袋降溫。自從第二塊徽章面世后，印小樓的想法似乎非常瘋狂，他要立刻驗證。

    一路顛簸，車速明顯比往?？斓煤芏?，印小樓瞟了開車的實習生，笑了笑，他明白實習生雖然沒有立即發(fā)問，并不代表他不想看到結(jié)果，若有些事即刻有了結(jié)果，那么也不必再問，問了倒是無趣！

    到達宏運飯店后，酒店經(jīng)理特地接待他們，落落大方，可能因為經(jīng)營性質(zhì)的特殊性，他們早已習慣與警察等打交道，沒有一絲的不悅與緊張。

    安國案發(fā)生后，根據(jù)畢志飛的口述，李升已經(jīng)走訪過，筆錄內(nèi)容沒有深入細節(jié)。當然，上次走訪的目的只是證實畢志飛與崔建國所言，三人有無在此約酒，如此而已。

    而且走訪那天正是中午時段，是食客飯點時間，服務(wù)員都在包廂工作，經(jīng)理找到當日內(nèi)部單據(jù)，證實他們?nèi)擞?月25號星期六晚，確實在酒店訂過包廂。

    這一次，前來目的不同，印小樓特別關(guān)照經(jīng)理，一定要請出當晚接待的服務(wù)員，了解細節(jié)。

    服務(wù)員165厘米身高，身穿旗袍，盡顯苗條，臉上掛著微笑，給人甜甜、鄰家妹子感覺，沒有任何距離感。

    她叫范小虹。

    美女服務(wù)員剛自我介紹，實習生輕聲吹了一下口哨，做出夸張表情，讓服務(wù)員有些不適，不免多看了他兩眼。

    印小樓倒是微微一笑，懂得實習生的意思，示意他不必驚訝，同名同名真的太多了，況且只是名字相同而已，沒有必要故弄玄虛。

    經(jīng)理將他們帶進辦公室，空間不是很大，設(shè)備倒是齊全。進來時，空調(diào)嗚嗚作響，空氣新鮮，溫度適中，涼風撲面而來，比起外面的悶熱，倒是舒服不少。

    當他們在沙發(fā)上坐定后，并無過多寒暄，一是不熟，二是印小樓此行目的不是來享受清涼的。

    當印小樓問及3月25號包廂發(fā)生的事情時，范小虹沉思了近一分鐘左右，似在梳理回憶。

    連環(huán)殺人案已滿城風雨，想必她十分清楚，也十分明白所提供的任何細節(jié)都有可能影響案情走向，所以不得不慎重。

    范小虹是個健談的人，也許是她職業(yè)的緣故。

    “3月25號，星期六，正逢我媽生日，中午給我媽在酒店慶生后，我有點勞累，申請休假，但經(jīng)理說今天特殊。我也理解經(jīng)理苦衷，酒店周末飯客確實很多，人手緊張，我還是領(lǐng)班，如果我休假了，確實會給我們酒店帶來很多麻煩，所以就放棄休假念頭，熬著身體。”

    說完，范小虹微微蹙眉，看得出她還在回憶過往，而且底下發(fā)生的事情，必然讓她不舒服。

    “恰巧晚上第一桌食客就是三人。他們點了些實惠不貴的菜肴，酒倒是喝不了少，話也很多，看得出酒后吹牛，他們無論說什么，我們兩個姐妹也不會驚訝，沒人將酒徒的話當真的。喝到中途，有一個人表情猥瑣、神神秘秘說，給你們看看好玩意?！?br/>
    “那個人什么樣？”印小樓打斷范小虹，“能描述一下嗎？”

    “那個男人微胖，頭頂稀疏，滿臉橫肉，看起來很兇！”

    說到這，印小樓已經(jīng)有數(shù)，眼前立即出現(xiàn)安國形象，只不過是死了的安國，再也爬不起來了！

    “然后呢？”印小樓說，“這個人接下來做了什么？”

    印小樓剛說完，范小虹雙頰緋紅，露出一臉厭惡的表情。

    “那人真不要臉，竟然當眾用手機播放黃色視頻！非?？蓯海疑埔馓嵝阉麄冞@是公共場所，他好像沒聽到，依然肆無忌憚，根本當我們不存在?！狈缎『鐫M臉通紅，“遇到這種情況，我忍著與他們商量，在門外等待，若有需要，我們就會進來?！?br/>
    “又是手機視頻！“實習生眼前陸續(xù)呈現(xiàn)出說話者形象，”苦大仇深的王麗麗，滿嘴跑火車的畢志飛，又硬又臭的崔建國，這是第四次提到手機視頻！這就是印小樓前來的目的！他竟然推斷出畢志飛與崔建國串供！那么他洞察到了什么？”

    他盯著隊長，腦子里滿是“手機視頻”四個字。

    停頓十秒鐘左右，孫小虹情緒恢復(fù)穩(wěn)定，雙眸露出鄙夷目光。

    “然后你們一直守在門外，沒有等到他們叫喚嗎？”印小樓追問。

    范小虹此時露出奇怪的神色，“就在我們出去一分鐘左右，包廂內(nèi)一個人吼了起來，而且非常大聲?！?br/>
    “能分辨是誰？”印小印急切追問，雙眸露出期盼。

    “應(yīng)該是那個大塊頭。其它兩人一進包廂就嘻嘻哈哈的，只有他一直沒有說話，我就多看了他一眼?！狈缎『缯f，“那個大塊頭的聲音很大，就聽他說‘拿過來’，然后包廂內(nèi)傳來吵架聲。不過，很明顯，那個滿臉橫肉的占了上風，聲音蓋過那個大塊頭聲音！”

    那個大塊頭就是崔建國。

    印小樓面無表情，不斷重復(fù)，“記下來，一個字都不能漏?！?br/>
    當他們離開酒店時，燈火通明，街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再縮短，拉長再縮短，就像手里的案件，忽明忽暗。

    “查下安車、畢志飛、安國三人在3月25日的通話記錄！”

    印小樓不緊不慢地對實習生說，“我想應(yīng)該會有驚喜！”

    第二天早上，成飛匯報新證據(jù)膠水情況，文具店實在太多，如果要逐一排查本地區(qū)，難如登天。所以他只排查案發(fā)周圍的商店，這四十多家中，有十五家賣過。

    不過，沒有畫像中那種胸部高聳、身姿優(yōu)雅的女子出入。

    報告后，他拿起實習生手里的資料，這是兩份筆錄。

    第一份筆錄是安國案：畢志飛、崔建國的證詞，他們說明三人在包廂里吵架的原因，是因為崔建國胃病，畢志飛規(guī)勸戒酒，爾后崔建國發(fā)火，引起散伙。

    第二份筆錄是畢志飛案，昨天酒店領(lǐng)班范小虹口述，三人在包廂吵架原因，是安國給他們觀看黃色視頻，一分鐘后，崔建國接近吼著說‘拿過來’。最終飯局沒有進行下去，崔建國一直在說“我要殺了你”這樣的狠話，最后經(jīng)理勸架。安國付完飯錢，崔建國黯然離開，臉色很難看。另外兩人并不尷尬，嘻嘻哈哈，手插口袋，看樣子，并沒有將吵架放在眼里。

    “崔建國為什么要說‘拿過來’？”實習生說。

    成飛解釋說，“這應(yīng)該是關(guān)鍵，他們散伙的原因，根本不是因為胃病戒酒，而是因為手機視頻。難道，手機視頻記錄的是崔建國與某位小姐的不雅視頻？”

    印小樓抽著煙：“手機里出現(xiàn)的女人，非但不是小姐，而且十分漂亮，可以用絕世形容！”

    “哦，我想起來了?！睂嵙暽矍耙涣?，“飯店客流很大，餐館老板對美女也應(yīng)見怪不怪，那天餐館老板的表情，就像住在山上沒有入世的男人，突然看到世上還有女人一般！”

    “有這么漂亮？”成飛將信將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