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馬薩諸塞州的一棟靠海的別墅里,正在舉行一場盛大的婚宴。
新郎是樓嘉恒,而新娘是他在香港認識的美地產(chǎn)大亨之女蘭妮·瑞希,這棟位于馬薩諸塞州海岸的別墅就是其父送給兩人的婚房。
在香港投資酒店業(yè)務的布蘭妮·瑞希是樓嘉恒的客戶,兩人因車結(jié)緣,經(jīng)過半年的相處相戀,布蘭妮·瑞希主動向樓嘉恒求婚,于是就有了今天這場婚禮。
參加婚禮的賓客中有三分之一的東方面孔,其中包括樓嘉恒的合伙人宋明朗和汽配廠的一些工作人員以及伴郎之一秦牧海,而最惹人注目的是給他做伴娘的兩個妹妹樓馨和樓伶。
長達十六個小時的婚禮高·潮迭起,一直從早上七點就開始,到了晚上十一點多才終于結(jié)束梏。
“伶伶,你和牧海今晚就別回去了,你們也累了一天就別再奔波了,留下來好好休息,布蘭妮已經(jīng)吩咐下人給你們準備好了房間?!?br/>
在樓伶和秦牧海打算離開時,樓嘉恒開口挽留。
不等樓伶開口回應,樓馨已經(jīng)抱住她一條手臂搶先說:“是啊,姐,我從蘇黎世那邊過來都快一個星期了還沒好好和你聊聊,你就留下來陪陪我。潼”
樓伶望著眨巴著眼等待自己答復的妹妹,轉(zhuǎn)過眼去看秦牧海,詢問他的意見。后者掃了眼她換下裙擺蓬松的禮服后明顯隆起來的腹部,點點頭。
樓馨將兩人的小動作看在眼里,不由撇撇嘴,哼笑了聲打趣姐姐:“嘖,你什么時候變得那么聽秦大哥的話了?”
樓伶笑一下,也開玩笑說:“現(xiàn)在是他照顧我,我如果不聽他的話那他偷偷把我賣了怎么辦?”
秦牧??扌Σ坏?。
最后樓伶和樓馨同住一個房間,姐妹倆各自洗完澡躺在床上,海風從窗口吹進來,卷走了夏末最后一絲炎熱的氣息。
“姐,是不是再過兩個多月就到預產(chǎn)期了?”樓馨翻了個身趴在樓伶身側(cè),盯著她因側(cè)睡而顯得體積特別大的肚子問。
“再過兩個月十九天?!睒橇婊厮?,一只手不自覺撫上腹部,恰巧腹內(nèi)的小東西似乎感應到了母親的愛·撫,竟然很激烈的動了幾下。
她輕呼了一聲,樓馨忙問:“怎么了?”
“她踢我……”剛說完,小東西又動了一下。
樓馨把手心攤開貼上去,果然過了一會也感覺到了,就說:“看來是個小魔頭,還沒出生就開始折騰你,以后那還得了?”
樓伶輕笑了聲,解釋說:“寶寶是在跟我打招呼?!?br/>
樓馨望著她,不知道是因為燈光太暗的緣故還是別的什么,她覺得姐姐的臉色似乎比起幾個月前的樣子又差了些。
“姐,你最近頭疼還很頻繁么?”
聽她提起這個,樓伶下意識去摸頭部長瘤的位置,搖頭說:“還好,他們說情況并沒有惡化,等到把孩子生下來再做手術摘除就沒事了?!?br/>
樓馨知道姐姐說的他們是指那些專家教授們。她若有所思的嘆了聲,說:“我真怕你以后會后悔?!?br/>
樓伶仿佛是知道妹妹要說什么,所以只是閉著眼一副假寐的姿態(tài)沒吭聲。
樓馨卻繼續(xù)說:“你是上輩子欠了他的么?為什么還要給他生孩子?他都已經(jīng)答應這輩子不會再糾纏你了,你為什么不和秦大哥好好過?秦大哥無怨無悔陪著你到美國來治病,即使知道你懷了那個人的孩子他也心甘情愿守著你照顧你,你就不能禮尚往來也一心一意愛著他?”
如果愛情能夠禮尚往來,世間就不會有那么多哀怨的愛情。
“我不是因為他才決定把孩子生下來。”半晌她才開口,“我只是不想再夢見有未成形的孩子入我夢里為什么不要他,而且我也的確需要一個孩子陪著我,因為我以后不會再結(jié)婚,自然也不會再有孩子,所以這個孩子我就當是老天對我的補償,我會為了孩子好好活著?!?br/>
樓馨聞言幾乎是傻住了,回過神后她一下坐起來,說:“不會再結(jié)婚是什么意思?你不結(jié)婚了那秦大哥怎么辦?”
“他說他會陪著我等我把孩子生下來做完腦瘤摘除手術直到我康復?!?br/>
樓馨這次是真的傻住了,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是我沒有辦法愛上他?!?br/>
雖然曾承諾過和他結(jié)婚好好過,可人的一生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未來還有好幾十年,秦牧?;蛟S會在這期間再次愛上別的女人,或許是一年后,或許是五六年,也或許是幾個月甚至幾天后對誰一見鐘情。
所以她不能悔了他的婚姻。
樓馨沒再開口,因為她不知道還能說什么,雖然她氣惱姐姐的決定,可是誰又能保證姐姐和秦牧海結(jié)婚就會比現(xiàn)在幸福?
她輕輕嘆了聲,不知不覺睡去,樓伶卻望著妹妹的睡眼遲遲難以入睡。
其實她的病情并不像她剛才說的那般輕松。
那次厲紹榮那一槍雖然沒打中要害,卻刺激了她顱內(nèi)的腫瘤,美國這邊的專家組建議她盡早接受腫瘤摘除手術治療,沒想到她竟然懷孕了。
莫笙強迫她那次買來的事后避孕藥她當時不知道扔到哪里去忘了吃,沒想到竟然懷孕了。
而她在掙扎過后決定把孩子留下來,于是手術就只能推到她把孩子生下來以后再做。
當時那幫教授就告誡她懷孕過程中可能會出現(xiàn)一些不好的情況,比如腫瘤變大壓迫周邊其他組織,或者其他的一些不可預知的癥狀。
他們說得那樣可怕,可她還是決定把孩子留下來。
沒想到果然被說中了,雖然懷孕后她的記憶力有所好轉(zhuǎn),可是她漸漸不太分得清楚活躍在電視屏幕上那些帥哥丑男美女丑女的臉有什么不同。
現(xiàn)在的她對美丑已經(jīng)失去了判斷,就連最親最熟悉的大哥和妹妹,她也要先聽他們的聲音才能很快認出他們的身份。
而秦牧海這段時間和她朝夕相處,她已經(jīng)記住他的氣息,所以就算他不開口,只要他一靠近她就知道他是誰。
然而這種癥狀還會繼續(xù)惡化。她曾瞞著秦牧海私自咨詢過醫(yī)生,得到的結(jié)論是她顱內(nèi)的腫瘤在懷孕過程中變異壓迫顳葉損壞了她的面部識別系統(tǒng),她以后只會越來越難以辨別人臉,甚至嚴重到連最親的人如果長時間不見面不聽到她(他)的聲音都有可能辨認不出來。
懷孕的代價這樣慘重,可她不后悔。
她只希望等孩子出生的那天她還能分辨出孩子像誰更多,是比較像她,還是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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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連串嘹亮的嬰兒啼哭聲傳來,手術室外來來回回不知重復了幾千次幾欲奔潰的秦牧海和樓馨終于停下來,激動的相視一眼后,異口同聲道:“終于生了!”
剛出生的小東西是個女孩兒,有一頭茂密的黑發(fā),全身的皮膚粉嫩粉嫩的又軟又有彈性,像一團粉紅的棉花糖。
樓伶剛醒過來就惦記著女兒,秦牧海把小東西抱來給她看,在給她調(diào)整床位高度的樓馨嘴快地說:“我總算知道為什么有人說女兒像爹地,兒子像媽咪了,這丫頭就像極了他?!?br/>
抱著孩子的秦牧??此谎郏秩タ礃橇?,她似乎是一時沒想起來妹妹說的那個他是誰,神情有些茫然。
他連忙轉(zhuǎn)移話題:“伶伶,你不是說想好了給孩子取什么名字么?之前一直瞞著我們,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
樓伶的注意力又回到女兒身上,她捉住女兒一只軟軟的小手,想了想說:“莫悔?!?br/>
秦牧海面色一震,樓馨已經(jīng)忍不住問出來:“為什么姓莫?。俊?br/>
“為什么不姓莫?”樓伶一臉訝異,“她爹地姓莫,她當然也姓莫。”
“……”
樓馨翻了個大白眼仰天長嘆:“為什么你連我和大哥都快不認識了卻還記得那個混蛋姓莫?”
“……其實,我也只記得他姓莫,卻不記得他長什么樣子了。”樓伶有些惆悵的說。
樓馨哼一聲,說:“那種人不記得才好呢,恭喜你總算是徹底擺脫他了?!?br/>
樓伶不做聲了,只是安靜而專注的望著女兒。
剛才妹妹說女兒長得像他,那他到底是長什么樣子?
她很努力的想,可始終拼湊不出一個他的樣子來。
她以前總盼著能夠忘記他,現(xiàn)在是真的忘記了。也許,這就是最好的結(jié)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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