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戀在“啊”聲以后,下意識地看向了慕子夜,嘴里輕念了一聲“子夜”,慕子夜則是毫不猶豫的在第一時間沖了過來。
他拿起劉戀的胳膊,生面有一塊被燙的有些微紅,他喊道:“快去拿燙傷藥?!?br/>
突然,他猛地回頭,看向了一諾,眼神中帶著狠戾,“你是怎么弄的?你就不知道注意點兒嗎?”
說罷,慕子夜打橫抱起劉戀來到了客廳之中,此時,傭人已經(jīng)拿了創(chuàng)傷藥來,慕子夜小心翼翼地給劉戀上藥,而一旁的老頭也跟著慕子夜來到了客廳。
在走過一諾身邊的時候,他用一種很復(fù)雜的眼神看著一諾。不是責(zé)備,也不是嘲諷,那眼神,像是在說,我一直都在等著看好戲一般。
慕子夜的那一吼,讓一諾呆愣在當(dāng)場,許久,直到餐廳中已經(jīng)安靜下來,一諾才回過神來,她無聲無息地朝著慕家的別墅外走去。
腳面上的疼痛實在鉆心,一諾只能一瘸一拐的走著,無聲無息,確實,無聲無息的沒有人知道一諾的離開。
剛才那一壺茶,雖然是劉戀碰灑的,可是她的胳膊只是沾到了些壺身,但是茶壺里的茶,卻是悉數(shù)掉在了一諾穿著拖鞋的腳面上。
此時,那腳面疼的厲害,一諾知道,這一燙不輕,也許現(xiàn)在已經(jīng)起了水泡。
原本應(yīng)該養(yǎng)著的,這燙傷,看樣子挺嚴(yán)重的,可是,慕家現(xiàn)在亂作一團,只是因為劉戀胳膊上的一小片紅,而她的腳上那一片水泡,卻無人問津,還要被慕子夜來責(zé)怪,實在諷刺,又怎么能讓她待的下。
于是一諾就那樣瘸著一雙腳,朝慕家別墅外面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里,就那樣一瘸一拐忍著疼朝前走,累的時候就坐在路邊歇一歇,疼的時候,就站在那里暫時先不動,等疼痛稍減一些,她才接著前行。
不知不覺,一諾竟然來到了玻璃花坊。
那上面明晃晃的“留戀“兩個字,曾經(jīng)是她最愛看的,而如今,卻是她最害怕看見的。
她快速撇開眼睛,不讓自己的目光再停留在“留戀”兩個字上。
此時再來這里,真是自己往自己的臉上打。
一諾苦笑一下,想來也是,如果不來這里,又會有什么地方去呢。
剛要轉(zhuǎn)身離開,朝著慕家的別墅走回去,突然,身后有人喊住了她。
“小諾?”熟悉的聲音,顧涵熙,那個總是會在她最落魄的時候出現(xiàn)的男人。
一諾轉(zhuǎn)過身的一剎那,淚水已經(jīng)流了出來。
“小諾,你怎么了?”顧涵熙上前一步,扶住了一諾。
他一眼便看清楚了一諾腳上有傷,他二話沒說,打橫將一諾抱起來,也沒有聽一諾的解釋,直接將她抱到了外科。
一番處理以后,一諾的腳上被上了藥,還被包上了白色的繃帶,顧涵熙這才放下心來,坐在一諾的病床邊,對一諾道:“小諾,你這是怎么了?”
“我,我不小心把腳給燙傷了。”一諾低著頭,不去看顧涵熙。
“小諾,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顧涵熙不是傻子,一個女孩子,燙傷了不在家,反而穿著一雙拖鞋到處走,這不合乎常理。
“沒什么,涵熙你別問了?!?br/>
顧涵熙嘆了口氣,沒再繼續(xù)追問下去。
突然,一諾意識到了什么,抬起頭看向了顧涵熙。
今天的顧涵熙,看起來與以往的他有些不同。
頭發(fā)是沒有打理后的梳整,而下巴上的胡子有些青澀的鉆了出來,臉上是不能掩飾的憔悴。
“涵熙,你怎么了?沒有休息好?”
現(xiàn)在,換成了顧涵熙的遮掩,“小諾,沒什么,只是一個大手術(shù)剛過去而已?!?br/>
“涵熙,那你要注意休息。”一諾關(guān)心道。
“放心吧,我會的。”
顧涵熙離開以后,一諾躺回了病床上。
不知道慕家現(xiàn)在什么樣了。
慕子心一直都不在家,如今是不是已經(jīng)回家了,她會不會站出來幫自己說句話?慕子夜是不是還在安撫著劉戀?而Jack是不是依舊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這樣看來,劉戀倒像是故意而為之,而Jack是了解劉戀的,于是Jack當(dāng)時沒有沖過去看劉戀,反而用一種眼神警告她。
一諾越想越混亂,她躺在床上,決定不想。
可腦袋中,總是鉆出各式各樣的場面,攪得她無法安眠。
歸根結(jié)底,她很想知道,慕子夜是否知道她已經(jīng)離開。
也許是因為走來花店太累了,一諾雖然頭腦混亂,可還是想著想著睡著了。
當(dāng)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看到一雙憤怒的眼鏡在盯著她看,一眨不眨。
一諾倒吸一口冷氣。
“子夜……”
沒想到,這個地獄修羅這么快就找來了。
“文一諾,你真是越來越大膽了。”慕子夜冷哼一聲,依舊用陰森的眼光盯著她。
一諾低下頭,不再看慕子夜。
她的心中是有氣的,她私下里勸解自己,這件事情不能怪自己擅自做主,是慕子夜不關(guān)心她在先。
“不說話么?”慕子夜似乎真的懂了怒氣,他不怒反笑,這樣的慕子夜比發(fā)火的慕子夜更讓一諾害怕。
“子夜,我……”她想解釋什么,可是,終究沒什么好說的,再一次,將頭低的更低。
突然,慕子夜掀開一諾的被子,毫無憐惜的將一諾那只纏著繃帶的腳拿了過來。
手上的動作很重,弄痛了一諾。
一諾皺著眉頭,,咧著嘴,吸著冷氣,卻忍著痛不叫一聲。
慕子夜握著那只受傷的腳,道:“怎么?文一諾?知道痛了?知道痛了,還犯錯誤?”他一句句的質(zhì)問,手上的力度沒有放松,反而加大了力度,一諾再也忍受不住腳上的疼痛,輕呼了一聲。
隨即,她又咬緊牙關(guān),不讓自己發(fā)出一聲。
“慕子夜,你放手,你在做什么!”
顧涵熙本來是要來看一諾的,卻不想來到一諾病房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了慕子夜用力捏著一諾那只受傷的腳的情景,他一怒之下,沖了過來。
“都到齊了。”慕子夜將手一甩,一諾的腳重新落回了床上,這一震,震的不輕,她再次疼的咧嘴。
“慕子夜,你知不知道,一諾的腳上有傷,你不好好照顧,還來破壞!你也配做一個丈夫。”顧涵熙咬牙切齒道。
他對一諾的心,慕子夜早就清楚,如今在兩個人感情有裂痕的時候,顧涵熙又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讓慕子夜氣不打一處來。
“你說對了,他是我的妻子,要怎么處置,只有我慕子夜一個人說了算。”
慕子夜嘴角含笑,樣子可惡至極。
“慕子夜,一諾是你的老婆,這么好的老婆,你應(yīng)該好好待她。”
說罷,顧涵熙落寞地轉(zhuǎn)過身子,走出了一諾的病房。
慕子夜那句“她是我老婆”說的顧涵熙無話反駁,人家的家事,他總是參與其中,也實在不是什么正常的行為。
慕子夜看著顧涵熙的背影,沒有看一諾,道:“回家?!?br/>
于是,慕子夜在前面走,一諾自己穿著一雙拖鞋,一身的病號服,跟在慕子夜的身后,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醫(yī)院大樓。
她走的極慢,因為腳傷的疼痛,臉上已經(jīng)滲出了汗珠。
當(dāng)她來到了慕子夜車子旁的時候,慕子夜已經(jīng)坐在了駕駛座上。
一諾深吸了一口氣,將車門打開,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雖然心疼,卻沒有心死。
慕子夜回來,一諾是高興的,只是他對她,又回到了從前的只懂傷害的時候。
因為劉戀?因為Jack?因為顧涵熙?
不管是為著什么,再次回到慕家,等待她的,只會是更大的狂風(fēng)暴雨。劉戀可以制造出一次意外,就可以制造出兩次、三次,這一次只是燙傷,她已經(jīng)如此慘敗,拿下一次呢?
一諾不敢想,她閉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慕子夜將車子開回了慕家的別墅。
車子停穩(wěn),他走下車,依舊沒有等一諾,獨自一個人朝屋子中走去。
“子夜!”劉戀見慕子夜回來,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中。
都說,有病的人會心嬌,劉戀就是把握住了這一點,借著自己被燙傷的理由,在慕子夜的身邊像只小貓一樣撒著嬌,她知道,這個時候,她有什么要去,慕子夜都不會拒絕。
于是,一諾趴在慕子夜的懷中,貪婪地吮吸著他身上的味道,慕子夜卻沒有推開她,反而寵溺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諾走進慕家大廳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雖然已經(jīng)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zhǔn)備,可是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一諾心中還是生出了一絲疼痛,眼睛更是針扎的難受。
她低下了頭,一瘸一拐地朝樓上走去。
卻在上了兩步臺階的時候,被劉戀叫住了。
“小諾,你干什么去了?你放心吧,我沒事了,不用太擔(dān)心?!?br/>
劉戀故意忽略一諾腳上刺眼的白布,而是強調(diào)著自己身上的傷。
一諾也許是真的受夠了自己的丈夫被人又摟又抱,也許是真的受夠了劉戀的屢次挑釁,一諾突然轉(zhuǎn)過身來,她站穩(wěn)身形,看著劉戀。
這一次,她在臺階之上,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