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錯了時間,因為谷雨還沒有回答,馬志民先過來了。他一幅急匆匆的樣子過來道:“打擾你們一下,我得立馬回北京?!?br/>
谷雨站起來問:“怎么了?”
“二寶又發(fā)燒了,情況不太好。”
馬志民因為二寶的事總是不停往醫(yī)院奔波,已經(jīng)幾次影響到工作。他說的時候心里有點負(fù)擔(dān),雖然他不認(rèn)為谷雨會為難他,但是次數(shù)多了依然會有些心虛。
加上他們工作處在一個決策點上,谷雨的工作室究竟是全獨立還是掛靠到大公司下面,他和谷雨討論了幾次,谷雨提出卻沒做決定,這讓他有一點急躁。
可是他最擔(dān)心的是谷雨對事缺少興奮感,即使接下來《一江春水》也沒表現(xiàn)出想象中的熱情。谷雨如今還沒到對演戲產(chǎn)生疲憊感的時間和年齡,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的個人情緒。他曾經(jīng)希望促進(jìn)谷雨談一場戀愛讓他盡早走出譚苑秋死亡的陰影,如今看來他雖然沒有沉溺其中,卻似乎走到了一個更加危險的邊緣。
經(jīng)紀(jì)人和藝人相處久了,是需要分寸感的,谷雨不喜歡別人幫他做決定,他只能等。這次他原本想在上海多待幾天,多陪谷雨聊聊。因為譚苑秋死的那天正是他老婆生產(chǎn)日期,因為生的是雙胞胎,他把精力更多花在家庭上。沒有陪著他度過最黑暗的時間,后來發(fā)現(xiàn)李樂天可以照顧他,他便把他丟給了樂天。
可如今看來,為了接下《一江春水》,他過早地讓谷雨進(jìn)入正常人的生活節(jié)奏,操之過急讓他的情緒沒能發(fā)泄掉。
可擔(dān)心他也只能趕回去,谷雨是一個成年人,他也許只是需要更長的時間。當(dāng)下馬志民對樂天道:“有什么事你給我打電話,別影響他演戲狀態(tài)?!?br/>
樂天連一下子就紅了,她覺得自己仿佛做了錯事。
馬志民又交代了脆脆,打電話讓霍綺雯在這邊多待兩天再走便急匆匆走了。
馬志民一走,樂天有些蔫蔫地想去洗澡。谷雨叫住她,樂天以為他要說什么,谷雨道:“你啊,以后別這樣問話知道嗎?”這是在回她剛才的問話。她更加蔫了,哦了一聲便回到自己的房間。
難道她會錯意了,谷雨真的只是單純地對她好而沒有其他意思,可是他說過:“我們的關(guān)系由你決定!”這樣的話。
拍攝還算順利,霍綺雯又呆了兩天把方方留下了便也走了。樂天漸漸熟悉了片場,知道什么時候必須緊跟谷雨什么時候用不到她。加上有方方和脆脆,她便不再對谷雨亦步亦趨。她她好奇心重。一有空便各個部門竄來竄去,哪里需要便搭一把手。
顧慈見到滿場飛的樂天便嘲笑到:“樂天,做助理得像小藝一樣,你看他在現(xiàn)場哪里肯低別人一頭,什么人找睢美人都得經(jīng)過他,搞得睢美人才是這個劇組最大牌的人一樣?!?br/>
她說話的時候正在嗑瓜子,她的助理拿著一個小紙袋在旁邊接著她吐出的瓜子殼。樂天很同情顧慈的助理,可是她也不能隨便懟她,不然顧慈會把火發(fā)在助理身上,樂天笑瞇瞇道:“顧姐,你的助理才是最貼心的的,把你當(dāng)慈禧太后一樣伺候?!?br/>
樂天不知不覺把心里話說了出來,以為她要發(fā)飆,誰知道顧慈嫣然一笑,根本不覺得樂天這事諷刺。當(dāng)下便對助理道:“我是慈禧太后,她是李蓮英嗎?”
剛巧不巧顧慈的助手也姓李,樂天覺得自己說錯了話,便急忙恭維顧慈:“你今天氣色真好,口紅顏色也漂亮,你用的色號是什么呀?”
樂天覺得自己聲音發(fā)膩,顧慈聽見這么恭維,從包中拿出鏡子來照了照,自我沉醉了一會兒,把口中也遞給樂天道:“口紅送你了,我就喜歡嘴甜的。”她說著還拍了拍樂天的臉。樂天只能尷尬地接過那支口紅。
樂天回到谷雨身邊,坐在地上仰頭和谷雨說話,谷雨笑著輕輕地彈了她額頭一下。這個場景被導(dǎo)演看見了,導(dǎo)演有些不太高興,因為最近谷雨的幾場戲都不太順,他情緒起伏不夠,導(dǎo)演老在說他。
相比下來睢靜就順利得多,導(dǎo)演多次說過睢靜演戲能收能放,但是谷雨收斂的戲不錯,而需要外放的戲都顯得過于平淡。亓元生是個大開大合的人,年輕時候活潑促狹,青年熱烈外放,經(jīng)歷過家破國亡成為地下黨才漸趨沉靜,他老年暗淡收場。
看見谷雨這樣,呂行覺得自己找到了原因,谷雨的心不在戲上。脆脆剛巧不巧站在導(dǎo)演旁邊,呂行便說:“要是他肯把戲外的功夫用在戲內(nèi),說不定早拿最佳男主角了。”
脆脆聽導(dǎo)演的話,便趕忙接話說:“呂導(dǎo),他的問題你全都可以跟我說,哪里不滿我們想辦法幫他去改進(jìn)?!?br/>
“他的戲太平了,這狀態(tài)還比不上試戲那天,你不能憋了這么多天把最好的狀態(tài)給試戲吧!咱們拍的是電視劇,沒感情起伏拍什么戲?!?br/>
脆脆心里有點底了,更加樂意讓樂天往外跑。
這天谷雨早早收工,樂天答應(yīng)了要去找管服裝的管潔。管潔因為第一天便把服裝一股腦讓樂天抱走被服裝師狠狠批評了一頓。她找樂天訴苦,樂天便幫她給服裝師解釋一通又幫忙道歉,一來二去和管潔便熟了起來。
她和谷雨說了自己晚點會回去,便單獨去倉庫。路上遇到陳晟,陳晟是江源在劇組的常駐代表,樂天見過他幾次卻沒怎么說話。陳晟遇到她便問:“你要去哪里?”
“我去倉庫玩,你呢?”
陳晟說他也要去倉庫,不過他去找的是道具組。服裝和道具離得近,到了分道揚(yáng)鑣。樂天見到管潔,她說要給道具組送衣服過去,樂天便也跟著去了。樂天見到道具組各式各樣的武器,一排排跟過去卻見到一組假人,橫的豎的,她一眼看見一個長發(fā)拂面的逼真女尸,頓時一陣頭暈?zāi)垦!?br/>
在她身邊的陳晟注意到了,便扶了她一下,“你怎么了?”
樂天緩了半晌說:“你們道具做得也太逼真了?!睘榱舜_認(rèn)自己的感受樂天又大著膽去看那些奇形怪狀的尸體造型。依舊覺得惡心,她忽然從屋內(nèi)沖了出去,直到把膽汁都吐了出來。
陳晟當(dāng)下便送她回酒店,樂天進(jìn)到屋里,在客廳轉(zhuǎn)了一圈都沒有人,不知道脆脆和谷雨去了哪兒。她覺得實在難受,便接了杯熱水喝下去,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間睡覺。
躺了一會兒她睡不著,實在難受,她想著會不會谷雨他們回來了,便又出來看。只見天已經(jīng)黑了,她把所以的燈都打亮,又是一個人空空的酒店。她一陣目眩坐在沙發(fā)上,便給脆脆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