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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勒比新秀選拔賽 第章今夕何夕說來也是奇怪

    ?第30章今夕何夕3

    說來也是奇怪,剛才在飯桌上那一會兒,明悅悄無聲息,哈欠連天,顯得疲憊不堪,可是回到酒店洗過澡,她卻又變得精神十足,沒有一點睡意。眼看著時間還早,看了一眼扔在桌上的的手提電腦,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箱子找出外出的衣服。

    她換了一件藍白色條紋的吊帶背心,外披薄薄的一件白色七分袖開衫,穿著一條破洞牛仔褲,(天知道怎么會把這一件休息時才穿的褲子放在箱子里,不過也正好用上。)利落地卷起了褲腳,配上了一雙白色的平底鞋。

    將已經吹干的頭發(fā),高高地在腦后扎了個馬尾辮,露出飽滿的額頭,干干凈凈素著一張臉,瞧著鏡子里面的人還是清新秀麗。她對著鏡子里的人嫣然一笑,誰說她是敗犬剩女,誰說她隔夜茶渣,人老珠黃,看著自己的眼睛,仍然清澈如水,黑白分明。

    比起年輕的女孩子,如今的她更知道什么適合自己,經濟上獨立自由,想為自己買些什么倒是可以隨心所欲。不過,她對時尚有自己的見解,不在意是否名牌,自己喜歡便好。比如現在這一身她自己就覺得舒服,充滿著法國南部羅曼蒂克的海洋風情。

    羅曼蒂克?她自己想著就笑了,如今羅曼蒂克也就是一場艷遇罷了。

    本來想叫著樂樂一起,拿起電話,她又猶豫地放下了,難得這海邊度假村酒店風景怡人,她可以樂享清靜,為何不能一個人好好享受這獨處的樂趣。

    說不定運氣好的話,真會有一場艷遇。

    她走出房間,邊等電梯邊給爸爸媽媽打電話報平安,媽媽在電話里問她何時能回來,她怔了一下,經常出差,老媽應已經習慣,如何才一天才著急呢,怕家里有事,又追問了幾句,媽媽在電話里支支吾吾地說,機關事務管理局一個阿姨想給她介紹對像。

    她皺著眉頭,說還不知道什么時間才能回去,媽媽沉默了一會,也沒說什么就掛了電話。

    明悅原本極為明快的心情像這電梯上方顯示的數字明明滅滅,相親,上次相親還是跟程遠清,幾個月過去了,中間好像發(fā)生了那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也沒有發(fā)生,只是現在她哪里還有去相親的心情。

    電梯“?!钡匾宦曂W。鲪傋吡诉M去。門關啟的一剎那,舒檀從自己的房間出來,看著剛剛合上的電梯,抿嘴一笑。

    到了酒店的大堂,明悅便猶豫地停了腳步,四處打量著想找一份地圖看看可以去哪里逛逛。

    大堂是充滿著巴厘島風情的熱帶裝飾風格。深色原木的地板,原木的坐椅,巴厘島特有的木制雕塑擺放中間,超大的落地花瓶里插著白色的花朵,一嘟嚕一咕嚕地盛開著,明悅伸手輕輕地摸了摸,柔軟清涼,看似花朵淡雅清淡,近聞竟是香氣馥郁,這花居然是真的,她莞爾,應該是叫做晚香玉。

    大堂的一角,有一個賣冰淇淋的甜品店,門口放著一排玻璃冰柜,明悅把臉緊緊地貼在冰柜的玻璃上仔細地瞧著,那里面手工冰淇淋,裝在一個一個五顏六色的圓桶里,如同幼兒園墻上的貼畫一般色彩粉嫩,拙樸可愛。

    粉紅色的是草莓味道,淡黃的是應該是木瓜味道的,若草綠的是獼猴桃口味的,那藤紫色的呢,應該是什么味道的?她歪著頭想了想,可能是藍莓的吧?

    到底要買哪一種?哪一種更適合她的口味?甜品店的小姑娘坐在里面的木椅上,聚精會神地用筆記本電腦看著電視劇,電視上花樣美男,笑容如同陽光照亮她陶醉的臉龐。

    “對不起,請幫我拿一個原味的單球,好嗎?”想一想,可能還是食物本來的味道更適合她的口味,成熟的女人,更加喜歡不參雜其他的本來面目,哪怕對待食物的要求也是這樣。

    小姑娘聽見她的話,慢慢吞吞地站起來,眼睛還是沒有離開著電腦屏幕,明悅笑著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小姑娘才抬起眼,不耐煩地瞪著她。

    “要哪一種味道的?”語氣懶懶,愛理不理。

    “原味的?!泵鲪傆种貜土艘槐椤?br/>
    “單球?”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明悅心情倒是不錯,完全無視女孩子臉上比冰柜還冷的表情,她一手接過小姑娘舀好冰淇淋單球,低下頭用另一只手忙亂地在包里翻找著零錢,還沒等她找出零錢,旁邊一只大手從她頭頂上將一張紙幣遞了過去,同時她聽見小姑娘大大地吸了一口氣,接著又是“呼嚕嚕”吞咽口水的聲音。

    明悅抬頭疑惑地望著她,怔了一下,立即明白過來,轉過臉,果然,她身邊站著的正是穿著黑色POLO衫的舒檀。

    他似乎剛剛洗過澡,烏黑的頭發(fā)濕漉漉的,飽滿的額頭上,還掛著幾滴水珠,比平時工作時更加顯得性感。明悅轉眼瞧著柜臺里小姑娘睜圓的眼睛,粉紅的臉,不由得撲哧一笑。

    怎么樣?現實版的美男,更有魅力。

    舒檀并沒在意對方的表情,反倒是看著明悅的眼神倏然一亮,露出雪白的牙齒微笑著,明悅微微笑了笑,說了一聲,“謝謝”也沒有拒絕他的好意,心安理得地伸出舌頭細細地舔食著入口即化的冰淇淋,一手將提包甩在背上,哼著剛剛那韓劇上主題歌的調子,晃晃悠悠地出了酒店大堂,步履輕松地躍下臺階。

    舒檀加緊了步子跟了出去,走到她的側邊,歪著頭打量著她,詫異地笑道,“好像心情不錯,忙了一天,不是已經很困了嗎?”

    “困,那要看跟什么人在一起?!泵鲪倹]看他,仍然興致勃勃,專心致志地吃著冰淇淋,滿足地將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瞇了一瞇。

    “那么,現在跟我在一起就不困了?”舒檀嘴角一勾,墨色的眼睛里一閃一閃的,似乎有星光閃耀。

    明悅白了他一眼,聳了聳鼻尖,說一句“皮厚?!?br/>
    她舔了舔滴到手指上的冰淇淋,仰著臉看著藍紫的天空,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才輕輕說道,“那些爾虞我詐,鉤心斗角的場合,再對著那些精于算計,面目可憎的人物,想不困都很難呢。”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盈盈有水光流動,溫順柔軟,眼中神情卻是非常堅毅,像水晶一樣清涼冷冽。

    舒檀也仰面,深邃的眼睛注視著同樣深邃的天空,輕輕地吁了一口氣,低低說了一句“委屈你了?!?br/>
    為什么他知道的那么清楚,連她心中角落里那一點點隱密的情緒,都能猜得那么清楚,而自己對他,竟然也可以放下戒備,輕松安心。

    這種狀況連她自己也覺得詭異,不由得腳步停滯下來。

    “怎么了?”

    “不知道去哪里好玩?”她微微嘟起了嘴。

    舒檀挑了挑眉毛,看著她。

    他略略思索了一會,伸手拉著明悅,“走,我?guī)闳ヒ粋€地方,保證讓你覺得好玩?!?br/>
    明悅想掙開他的手,無奈他力道很緊,掙了掙沒有成功。他的手掌清涼溫潤,說不出的舒服,又見他只顧拉著她一路小跑,一點沒有不純潔的樣子,倒是自已這樣有點小家子氣。

    “去哪兒?我可不去你們男人喜歡去坐坐的地方?!?br/>
    “得,那些地方我也不會拖著你去,你以為我會帶著女人去那些地方?那不是自尋死路嘛?!?br/>
    “切,那于經理還夸你,以為你這男人與眾不同呢,原來你也好這個呀?!?br/>
    “你沒聽說過,男人只分為有錢的與沒錢的,有膽的與沒膽的,從來沒有區(qū)分過好色的與不好色的?!?br/>
    “為什么?”

    “因為男人都是好色的。”

    “這么說你也好色了?”

    “當然?!笔嫣赐蝗煌O履_步,轉過臉緊緊地盯著明悅,眼睛亮亮地頗有深意,“不過,我只對我喜歡的女人好色?!?br/>
    明悅的心不由得砰然一跳,轉過臉去,心虛地避開了舒檀的目光,半天才勉強笑道,“繆大明星?”

    舒檀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眉,想說什么又咽下了。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拖緊了明悅又加快了腳步,“快走吧,來不及了。”

    浩瀚無邊,奔騰不息的大海,深沉如墨。

    夜空也如大海一樣,遼闊深遠,無邊無垠,水天一色處,不知道哪是海,哪是天。

    沙灘上鹽白的細沙,觸到腳上,溫軟如綿,海浪吐著雪白的泡沫一波一波地涌來,時而峰谷跌宕,如五岳高山,飛騰起伏,迎面撲來,時而又細流平和,脈脈含情。

    遠處有航標燈在閃爍,隔著海邊蒙蒙的水氣,看不真切,倒是像一只魑魑紅熒在遠處飛舞著,一點紅色星芒,似乎要引人去那天邊的遠古洪荒。

    古人說,大海南到朱涯,北到天墟,東到析木,西到青徐,就是神仙要尋找它的盡頭,也行程萬萬里。壯觀神秘的海洋,百川匯集,何所不有,何者而無,讓人一下子就有天荒地老,宇宙無限的無力感,世間萬物萬事,以類相生,雖生生不息,卻如幻如影,如泡如沫。

    明悅吸了一口氣,強按下心中涌起的震撼與感慨,故意毫不在意地對著身邊同樣沉默不語的舒檀強笑道,“這有什么好玩的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br/>
    舒檀收回凝視在遠方的眼神,低頭對著她笑道,“別急,馬上就開始了。”

    似乎是響應他的話,不知何處傳來“轟”地一聲巨響,把明悅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拉住了舒檀的手臂。

    “快看”舒檀安慰地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指向天空。

    隨著幾聲沉悶的噼啪聲,一朵巨大的煙花,華麗麗地在夜空中升騰而起,向日葵般一抹艷黃,劃過靜寂的天空,緊接著又是一聲巨響,另一朵閃著熒光的紫色大麗菊也帶著銀色的弧度,隨即在夜空中盛開,流光溢彩,璀璨奪目。

    隔著二、三秒時間,伴隨著接二連三的沉悶的巨響,一朵,二朵,三朵…………。無數的焰火,無數的美麗的花朵,橙黃,蟹青,姹藍,嫣紫,妃紅,碧綠…………挾著光彩奪目金色的長穗,銀色的絲帶,噴薄而出;嬌艷的,眩目的,萬紫千紅地競相盛開在深藍色的空中;又如同銀色的瀑布,驟然間傾瀉而下,天上海面,頃刻間裂云碎雨,火樹銀花,燦爛如虹霓。

    這一剎那,明悅只感到胸中激情澎湃,又柔情萬千,三十年人生歲月,一幀一幀如蒙太奇電影閃回在眼前,胖胖的小手牽著爸爸媽媽的手,發(fā)卡上粉紅的蝴蝶,振翅欲飛;胸前的潔白手娟,永遠有太陽香氣;隊歌嘹亮,號角震天,她站在隊旗下舉起手鄭重宣誓,我們是共產主人義接班人,繼承革命先烈的光榮傳統(tǒng),鮮艷的紅領巾飄蕩在前胸;永遠是跳不完的皮筋,吵不完的架;方曉書,祝紫嫣,一會拉著手去上學,一會為了一塊橡皮爭得面紅耳赤,互不理睬;為賦新詞強說愁的花樣年華,排球比賽,少年的薄濤騰空而起,扣下一個好球,歡呼聲里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微笑;三月艷陽天,杏花疏影里,并肩佇立在花下,他的鳳眼溫情如水;總以為他是她一生的良人,卻不想卻是花自飄零水自流;清冷寂寞的雨夜,苦讀間歇,墻上她的身影,總是孑然。

    浮生長恨歡愉少,年紀越大越覺得快樂少,那些花兒呀,那些快樂呀,人生的快樂是不是就像這天空中綻放的煙火,絢爛至極之后,卻永遠歸于寂寞寧靜。

    不遠處,傳來了人群的歡呼,隱隱約約,聽不真切,只有海風獵獵,吹動著她的衣襟,舒檀側頭凝視著她,萬千美麗的色彩在她的臉上千變萬化,她臉上的表情,時而歡喜時而悵惘,不論如何變化,都難掩她此時俯瞰眾生,睥睨一切的風華絕代。

    她仰面凝視著天空中瑰麗的景色,淚光一點一點慢慢地浮上來,冰晶一樣凝在眼睛里。

    舒檀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瘦弱的肩輕輕瑟縮著,越發(fā)我見猶憐。她靜靜地靠在他的懷里,沒有動彈,一起仰面注視著最后一星燦爛消失在夜空中。

    天空重歸于沉寂,大海還是濤聲陣陣,剛才那一剎那的美麗似乎從來沒有發(fā)生過。

    他和她就那么相依站著海邊,潮聲越來越大,波濤越來越洶涌澎湃,她的心也隨之起伏不定。

    “傷感了?”見她的眼里仍然噙著淚,舒檀在耳邊低語,深邃如海的眼中,有星芒閃爍。

    他是了解她的,明悅心中恍惚,他們相識不長的時間,他卻比別人更了解她,他知道自己的情緒細微變化,每一次與他在一起,不管是工作上還是別的方面,她都能夠感受到他對她點點滴滴的關心,這些夠了么?她不知道,她茫然,也許心中也不太想知道,只是貪念這一刻溫暖就好。

    明悅不作聲,過了一會兒才掩飾地笑笑,“有一點?!?br/>
    心中的激情難以平復,只好抬起眼睛去看他,轉一個輕松的話題,“你怎么知道這里會放煙火,難道以前來過?”

    “嗯,很早很早以前來過”舒檀似乎陷進了某些回憶里,臉上慢慢浮上了一層溫柔,溫情地低語如孩子撒嬌,沉默了一會才道,“那時候我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嗯?那時候你是什么樣子?”明悅看著他,心中溫暖得如陽春三月里,躺在青草地上,懶洋洋如被催眠。剛才那一會傷感已經過去,舒檀臉上的表情,引起了她好奇,這種表情肯定與愛情有關,她想像不出這樣的男子初戀會是什么樣子?

    “是不是和某個女孩子有關呀?”見他微笑不語,她追問。

    “想不到這么清高的明主任,也喜歡八卦?!笔嫣垂室獾匕欀?,瞅了她一眼。

    “你剛才說男人沒有不好色的,那我就告訴你,女人沒有不八卦的。”

    “你的記性還真好,我就說了那么一句你就記得,可是有些事情你都不記得了。”舒檀眼中有些無奈,又有些期待。

    “這會不提工作上事情。”明悅橫了他一眼,又好奇地猜測道,“應該不是繆可兒,你說很早很早以前,她應該沒有那么大年紀?!?br/>
    “是,不是她。?!?br/>
    “是你的初戀,上中學的時候?“見舒檀仍然笑而不語,明悅夸張地叫著,”不會是上小學吧?你也太早熟了?!?br/>
    “小學畢業(yè)?!笔嫣创鸬溃股锌床徽埶遣皇悄樇t了,聽著語氣竟然有一點點不好意思。

    “我的媽呀,你真是?!泵鲪偽艘豢跉猓肓讼胗謫?,“是青梅竹馬么?”

    “哪里當時就想著戀愛,當時也不過是對她記憶深刻,后來大了之后,才發(fā)現一直記著她?!?br/>
    “那后來呢?后來發(fā)展了么?她現在在哪里呢?”

    舒檀的身體輕輕悸動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也深沉下來,他仰起臉,微微閉上了眼,再睜開的時候,已經變得淡然平和,伸出手拉了拉明悅,“夜里風大,早些回去吧?!?br/>
    明悅噘了噘嘴,表示有點失望,“打岔?!?br/>
    舒檀笑道,“以后有機會再講給你聽?!闭f畢就轉身欲往回走。

    “快看?!泵鲪偘雮€身子已經被舒檀拉著轉了過去,不知道怎么扭回頭去看著海面,欣喜地叫道。

    舒檀回過身來,也不禁呆住了。

    煙華散盡的天空,萬里無去,碧清如洗,一輪明月,皎皎掛在天空,清輝普照,光華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