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在家休息了幾日,紀(jì)寧終于上朝。
家事要忙,公事也不能耽擱。
以往朝中的那些大臣每每看見她便覺痛心疾首,不熱血沸騰的大罵一番好像顯示不出自己道德的高尚,可自從她養(yǎng)面首的消息傳得京師滿城風(fēng)雨后,大家便避之如瘟疫,生怕會引起她的注意被她多看一眼,會和她牽扯上什么關(guān)系。
特別是那些年輕的御史們,彈劾她的奏疏一夜之間少了很多。
府里來了美男,她也沒再回過施府,施墨自然也不會再堂而皇之的過來。
兩人不知不覺,已有數(shù)日未見。
在朝上,已經(jīng)升官的紀(jì)寧所站的位置和以往有所不同,現(xiàn)在能混到中間的位置,離施墨近了很多。
她眼睛時不時掃向自家夫君,不免感嘆,簡直光是一個背影就讓人欲/罷不能啊……
下了朝,回到翰林院,雖說升了巡撫,但巡撫只是兼任,跟那太子洗馬一樣,平時她還是要到翰林院當(dāng)差。
李言亭不在,翰林院基本就沒人和她搭話,別的同僚都有事要忙,她一個人坐在自己的位置百無聊賴的翻著書。想她紀(jì)寧是誰,誰吃飽撐的敢吩咐她這種大爺做事。
“紀(jì)大人,首輔大人有事要您過去說話?!眮韨髟挼?,是施墨身邊的一個書吏。
這書吏看紀(jì)寧的眼神,比以往多了些熱忱。
也難怪如此,自從紀(jì)寧入了這翰林,便相當(dāng)于孤家寡人一個,而施墨身為首輔,日理萬機的,哪里有閑工夫去搭理她。
可是如今,施墨竟然親自讓人叫紀(jì)寧進去說話,這就不免讓很多人遐想了。
若說是訓(xùn)斥,以往紀(jì)寧那般作妖,大家也從沒見首輔大人當(dāng)面和紀(jì)寧翻過臉,更別說如今紀(jì)寧剛立了大功回來。雖說有個養(yǎng)面首的污點,可這是人家的私事,首輔大人還不至于拿這點來說。
既然不是訓(xùn)斥,那就是商議事情?
這也不無可能,大家都知道滄州之事,是首輔大人親自趕過去解決的,本來滄州之事雖然不小,可首輔大人權(quán)傾天下,還不至于為這等事親自出馬。
如此一琢磨,大家又覺得這首輔大人和紀(jì)寧的關(guān)系,似乎不那么簡單。
可哪里不簡單,大家也沒個頭緒。按理來說,這一世清明的首輔大人,怎么都不可能和那種不知廉恥的奸佞之徒扯上什么關(guān)系……
紀(jì)寧來翰林院這么久,也還從未曾當(dāng)眾被施墨單獨叫進值房去說話,心里不免疑惑。
她夫君這般等不及的叫她過去,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反正無聊,又許久沒見她夫君,紀(jì)寧想想還是有點小激動,當(dāng)即擱下書就站起來,跟著那書吏的身后,往施墨值房走去。
雖說是首輔,但這值房,卻頗為簡陋,不大,并無華麗的擺設(shè),桌子和書架上,幾乎都被公文和書籍給堆滿。
紀(jì)寧進來后,見她夫君不知道是否因為忙于公務(wù),臉色憔悴很多,心里一陣心疼。
哎,這夫君啊,本事太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這天下間一有難事,就得她夫君來操心處理,長時間這樣下去,也不知身體吃不吃得消。不過一想自己平時在朝中還能幫他夫君排憂解難一下,倒是又為自己的身份找借口安慰很多。
關(guān)了門,值房里只剩下兩人,紀(jì)寧忍不住好奇問道,“大人找下官來不知有何事”
施墨漆黑的眉眼注視著她,見她神色如常,絲毫沒有什么異樣,心口不禁堵得慌。
自己每日想她想的茶飯不思的,她倒好,風(fēng)流快活的很。她府里的那些美男,施墨已經(jīng)都摸清楚,雖說出身不怎么好,可模樣都是千里挑一,還各有特色。一想到那么多男人整日圍在她娘子身邊,這幾日更是朝夕相處,他就很不是滋味。
“這里沒人,就不要大人大人的叫?!彼S是覺得自己語氣重了些,又柔聲道,“坐吧?!?br/>
紀(jì)寧見她夫君臉色陰晴不定,心里也有點虛,她端坐在他面前訕笑,“夫君,什么事???”
施墨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這幾日娘子府上,似乎熱鬧的很吶……”
紀(jì)寧小聲嘀咕,“施府里還不是一樣?!?br/>
見她那一副幽怨的小眼神,施墨又覺無語又覺好笑。
以前說是不介意自己納妾,但還時不時又當(dāng)著自己面說什么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女人多了會讓他分心這種旁敲側(cè)擊的話。現(xiàn)在自己真在府里養(yǎng)了別的女人,按理來說,以她的性子,要么就直接跟他說她不喜歡府里有別的女人,要么就在府里待著想盡辦法鞏固自己的地位。
結(jié)果,她卻想了個驚世駭俗還自損三千的辦法。
如果,讓自己真以為她養(yǎng)面首怎么辦?還是,她太相信自己不會誤會她?
對于天下事從來都是淡定從容的施墨,在他家這位娘子面前,卻時常有種無可奈何之感。
“這個月中旬是娘的五十大壽,你我很久都沒回去,娘一直惦記的很,這次娘大壽,切不可敷衍?!?br/>
對于施墨的父母,也就是公公婆婆,身為媳婦的紀(jì)寧心里還是怕的,畢竟成親這幾年都沒能給他生下個一兒半女,這要誰當(dāng)父母,怕都是對她這個媳婦不滿。要不是她夫君意志堅定,且護她心重,只怕她早就在施家待不下去。
本來紀(jì)寧當(dāng)初進施府時很落魄,又是個丫鬟身份,施墨這般出身高貴又位居高位的首輔大人,當(dāng)初娶她時,受了各方不少阻力。她的公公婆婆就極為反對,對她也是不喜,認(rèn)為她配不上施墨。
每次和施墨回去,她婆婆正眼都不瞧她,在施墨面前還勉強表現(xiàn)的敷衍,要是施墨不在,就難免會冷眼冷眼幾句。
這些委屈,紀(jì)寧沒和施墨說,起初是她本來就懷有目的的進府,無所謂施墨父母對她的看法,后來則越是喜歡施墨,便越不想他為這種事傷神。清官難斷家務(wù)事,偏頗誰都不好,反正紀(jì)寧還看得開,一年都回去不了幾次,忍忍就過了。
不過在聽見施墨說要回去時,一想起她的公公婆婆,此刻難免心生不安。
以前就不喜歡她,這次再加上她又是陷入殺人傳聞,還四年沒生孩子,豈不是更加看她不爽??刹换厝?,顯然更加不行。
哎……
紀(jì)寧神色不寧,“娘的生辰,以往都是夫君準(zhǔn)備禮物的,我一向沒什么經(jīng)驗,夫君安排就好?!?br/>
施墨深看她一眼,他豈會不知她的苦處,可有些事情,他也不便插手,若是太替他家娘子說話,只怕惹得他父母對紀(jì)寧更加反感。
“禮物之事,為夫自然會準(zhǔn)備妥當(dāng),只是有些事情,為夫要提前給娘子提個醒。這次娘的大壽,去的人會很多,你平時回去的少,可能會看見很多以往沒見過的人?!鳖D了頓,施墨緩緩開口,“比如……為夫的一些表妹?!?br/>
表妹?還一些……
紀(jì)寧這種人精,自然很快就聽出她夫君的言下之意。
在西周表兄妹結(jié)婚已是常事,像施墨這種風(fēng)度翩翩還才氣逼人的世家公子,試問天下能有幾個女子能不喜歡,表妹就更不必說。
紀(jì)寧進施府之前就把施墨調(diào)查的一清二楚,他的一切,紀(jì)寧差不多都知道。施墨身邊的那些表妹,紀(jì)寧以前倒是沒有做重點去調(diào)查,只是有個大概了解,因為施墨以往和她們走的并不近。
施墨的母親出身名門,他那些表妹,身份自然也是尊貴,其中有幾個,還是京師排的上號的美人。
防了京師第一美人又兼才女的王小姐,又要想辦法去趕走施府里送去的女子,現(xiàn)在還又有那些個勞什子表妹,紀(jì)寧真覺心累。
施墨這次特地叫她進來說這些,只怕是施母,她的婆婆知道她犯了錯,施府里如今又進了美人,就想著借此機會,也好讓她夫君的那些表妹上位。
呵,她夫君身邊的桃花一堆,反觀她呢,別說桃花,就是梨花杏花百合花都沒有。
“夫君的表妹好看嗎?”紀(jì)寧酸溜溜問道。
雖說以前沒查出來她家夫君和哪個表妹關(guān)系不錯有曖昧,但畢竟是親戚,逢年過節(jié)的走動可不少。
一想到他夫君看別的女人,她心里就堵的緊。
施墨聽出她語帶醋意,面上雖不動聲色,心里卻是舒暢,這連日來的郁悶,消散許多。
只有看見她吃醋,他才感覺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
“好看?!?br/>
紀(jì)寧眼里醋意更濃,呵,就知道。
她皮笑肉不笑,“夫君這次回去,看來可要一飽眼福了呵呵?!?br/>
施墨深看她一眼,見她那笑僵硬的很,話鋒一轉(zhuǎn),“不過,都沒娘子好看。”
紀(jì)寧臉色這才好看很多,不過隨即又拉下來,“這次回去,婆婆肯定會要夫君在那些表妹中挑選一兩個進府里,只怕到時候夫君更加忙不過來了?!?br/>
表妹畢竟和施墨關(guān)系不一般,可不比那些別人送的美人,找人勾引的難度明顯增大。而且到時候要是在府里受了什么委屈,還指不定跑她婆婆那怎么告她的狀呢。
一想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紀(jì)寧頭就痛了幾分。
這時她真想恢復(fù)她郡主的身份,到時候看還有誰敢和她搶夫君!
第三十七章:
施府正牌夫人要回府的消息很快就在施府里傳開來。
王小姐案子了解后,她的冤屈雖然洗刷,可人們卻并不相信事實的真相,或者可以說,他們只相信他們心中的真相。
令人遐想無限八卦的三角戀,肯定比沒什么看頭的單戀要讓人感興趣的多。
反正紀(jì)寧她這個首輔夫人的名聲,已經(jīng)爛的不能再爛,百姓們一提起她,便一副紀(jì)寧殺了他們?nèi)业哪樱葱募彩讘崙坎灰?。那些人家生怕自己的女兒嫁人后變成她這番,于是她光榮的成為幾乎所有未出閣少女的反面教材。
這次回府,一向不怎么注意外表的紀(jì)寧,決定不閃瞎那些施府里美人的眼睛誓不罷休。
她在京師做了諸多生意,其中就有成衣鋪子和胭脂鋪,最新潮的衣服款式最好的胭脂水粉,她當(dāng)然能第一個享用。
她的思想一向比較大膽,開成衣鋪子時,款式都設(shè)計的比別的成衣鋪子要新奇。雖說起初很多人還不敢穿也不敢買,怕被別人笑話,但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后,看著人家穿的美美的又與眾不同,不出多久就流行起來。
別的成衣鋪子見情況不對,然后也紛紛效仿設(shè)計她店里賣的類似大膽款式的服裝,穿的人多了,大家的審美也就被帶著扭曲,再看見那種款式出奇的衣服,大家也都見怪不怪,接受能力明顯增強。
店里,掌柜的把最貴最新式的衣服畢恭畢敬的送到紀(jì)寧面前。
本來紀(jì)寧的到臨,掌柜還想讓店員在門口守著不許旁人進來打攪紀(jì)寧,不過紀(jì)寧覺得無妨就給制止了。
紀(jì)寧正支手托著腮若有所思的挑選衣服時,一個模樣俊俏的少女昂首挺胸走了進來,少女身后跟著一個丫鬟和兩個小廝。
小廝守在店外,丫鬟則跟著少女走進來。
少女蹙眉在店里張望一番后,撅著小嘴不滿對掌柜道,“不是說這幾日就上新式樣,怎么還是以前那些貨,你們這大名鼎鼎的《翠茵閣》怎么還敵不上巷尾的那不知名的小店?!?br/>
掌柜連忙上前去安撫,要那姑娘再看看別的款式。
少女張望一下四周,瞧著紀(jì)寧面前正擺著好幾件五顏六色式樣新奇的衣服,纖手往紀(jì)寧面前一指,“掌柜,你把她面前的衣服拿過來給我看看?!?br/>
《翠茵閣》走的是高檔路線,每件式樣都只有一件,一是仿品太多,二是她衣服的款式本就另類,價格也昂貴,買的人無非都是那些大戶人家的小姐,而這種小姐也不喜歡跟人家穿一樣的衣服,越是獨特才越顯得身份不一般。這種方法做生意,積累的就是忠實顧客,??佑绣X人……額專做有錢人的生意。
掌柜露出為難之色,“姑娘,不好意思,這些衣服都已經(jīng)被這位夫人給買了。”
這姑娘是《翠茵閣》的老主顧,以往每次有新的式樣都會買一兩件回去,今日特地來逛,跑了一空不說,又見這掌柜的態(tài)度不一樣,心里便很是不痛快。
“都被買了?你們這明擺著欺負人,哪有開門這樣做生意的?!惫媚镏皇植嬷粷M的嚷嚷起來,指著紀(jì)寧的背影,“她出多少錢,本小姐雙倍。”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