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見到陳老三,幾人只能打道回府。
坐在車上,徐善伽略有些不安。
這陳老三家的孩子丟了,所以才沒有做生意。
可見這孩子對陳老三來說有多么重要。
但若這孩子一日尋不著,難道陳老三就永遠都不做生意了?
徐善伽尋思了一會兒還是覺得這個問題只有胡暄能替她找到答案。
“胡掌柜,明日我們還來嗎?”
胡暄明白徐善伽想知道的是陳老三明日會不會在家。
他搖頭。
“我看著陳老三一天沒找到那孩子,就一天不會管生意上面的事情?!?br/>
這倒是令徐善伽十分意外。
高采買見徐善伽疑惑,這才說:“其實我們也都沒見過陳老三的兒子,聽說是弱癥,所以才從不見人。”
“當(dāng)年陳老三因為被人欺騙曾采買了一些不新鮮的羊肉,被人發(fā)現(xiàn)后曾鬧得很兇?!?br/>
“后來陳老三東山再起,但卻做事十分謹慎?!?br/>
“后來家業(yè)越做越大,最后壟斷了整個東三府的生意。”
這幾句話其中雖交代了一些事情,但并不詳細。
也可能是個人心性不同,徐善伽覺得如果她經(jīng)歷這些,也會始終不放棄的尋找孩子。
但卻不會因為孩子的事情而不顧其他家人。
馬車一路朝客棧的方向而去,一路上幾人并沒有多說什么。
回到客棧,徐善伽就聽說胡嬤嬤將那孩子原封不動領(lǐng)回來的事情。
徐善伽便先去了房間找胡嬤嬤。
胡嬤嬤本是坐在床邊哄那孩子睡覺,一見徐善伽像是看到救星,直接拉著她到門口。
“小姐,人家衙門的人都不認識這孩子,加上他又有些傻,就給我們退回來了?!?br/>
徐善伽大概也能猜到這個結(jié)果,有缺陷的孩子放到府衙更是沒有地方照顧他。
“留下就留下吧,他這樣在我們這里總比在外面安全?!?br/>
胡嬤嬤只能承擔(dān)下照顧這孩子的任務(wù)。
日子一天天過,陳老三家孩子始終沒找到。
徐善伽和胡暄又登門幾次,都沒見到陳老三本人。
倒是加盟咸陽樓的事情已經(jīng)準備的差不多了。
當(dāng)晚胡暄最后來客棧和徐善伽溝通三家店未來的情況,兩人暢談到日暮西垂。
胡暄和徐善伽在客棧簡單點了幾樣小菜,一邊喝茶一邊的暢談對未來的期許。
徐善伽從胡暄的言辭中看得出他是個有野心的人,但卻好在善良為人也算正直。
把生意交給這樣一個有理想有沖勁的人,徐善伽十分放心。
胡暄給徐善伽夾了口菜,放下筷子問:“關(guān)于另外兩家點的掌柜人選,你想好了嗎?”
徐善伽此前已經(jīng)和胡暄商量好,除了城南的酒樓徐善伽保留了原版人馬,其余的兩家店,徐善伽只留下了少數(shù)她覺得值得的員工。
剩下的一并處理了。
沒想到這樣做竟還惹了一點小事。
原來之前那兩家店的老板和采買都是親戚,其中的一家酒樓掌柜私下做假賬糊弄徐家人,被徐善伽發(fā)現(xiàn)攆走,這伙人賊心不死,當(dāng)夜想要回來在酒樓搞破壞。
恰好被值夜的熊勝,熊勝將幾個人教訓(xùn)一頓,捆好扭送官府。
官府看到證據(jù)后將幾人各打了十板子后,判處苦役一年。
經(jīng)過這些,店里其余有想法的人也都不敢再鬧。
“我想要你幫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br/>
徐善伽對東三府的情況并不了解。
雖紀嶺可以管理這些,但徐善伽覺得,紀嶺將來是要帶在身邊的人,不能被這些小事而牽絆住。
所以這次她才會想出要“加盟”咸陽樓的想法。
胡暄下眼瞼拉長,炯炯看著徐善伽。
“你就這樣信任我?!?br/>
徐善伽甜美一笑,一對梨渦隱約在光線下。
“疑人不用,我要是不信你,也不會將三家店都交到你手里?!?br/>
胡暄的人品只得被人信任。
“那我就托大,替你看顧著?!?br/>
徐善伽點頭。
只不過她沒有注意到,胡暄在她低頭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愛慕之色,
兩人繼續(xù)談?wù)撝茦堑氖虑?,自然會說到關(guān)于陳老三的事。
現(xiàn)在所有事情基本已經(jīng)敲定,只有肉行的合約還沒有一點眉目。
這也讓徐善伽和胡暄有些焦急。
“這陳行首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有時間。”
徐善伽喝著梨湯,仰望天空無奈的自語。
胡暄實則也有些焦急。
“聽說這幾日已經(jīng)在街上分發(fā)畫像,但好像沒有什么線索?!?br/>
徐善伽問:“你有那孩子的畫像嗎?”
胡暄從袖口里拿出一張折得整齊的宣紙。
“下人在街上拿回來的。”
徐善伽打開宣紙,看到上面簡短的寫了有關(guān)丟失孩子的詳細情況,還畫著簡單勾勒的男孩樣貌。
畫像上的男孩長得眉清目秀,但略有些消瘦,哪里都看上去不錯,卻唯獨一雙眼睛毫無精神。
那畫中的神情突然讓徐善伽想到了什么。
胡暄眼力特別敏銳,一見徐善伽面色微有轉(zhuǎn)變,立刻問:“你見過這孩子?”
徐善伽抬頭,滿眼的疑惑。
“這孩子我的確沒見過,但我前幾日在街上撿到了一個孩子,和陳行首家的孩子有一樣的眼神?!?br/>
那怕就是這一點,胡暄都覺得是個突破。
“我能見一下這孩子嗎?!?br/>
徐善伽剛要同意,樓上卻猛地傳來一陣器皿破碎的聲音。
聲音未落,胡嬤嬤一驚從樓上腳步凌亂的跑了下來。
“小姐不好了,那孩子不見了。”
徐善伽忽的站起,驚訝的問:“怎么會沒有。”
胡嬤嬤焦急搖頭。“我也不知道,他平日除了一個人待著便沒有其他反應(yīng)?!?br/>
“我見他乖巧,便慢慢敢將他一人留在房間,自己出去燒水吃飯。”
“可今天我就出去取個水的功夫,回來的時候那孩子已經(jīng)不見?!?br/>
剛剛那聲瓷器碎裂的聲音,應(yīng)該就是胡嬤嬤取水回來摔碎的。
胡暄最先冷靜下來?!跋葎e接,我們上去看看。”
幾人上樓,樓上的房間還保持胡嬤嬤剛進門時的樣子。
他們簡單找了一遍,最后在窗口的位置,發(fā)現(xiàn)了一個孩童的腳印。
“看來他是從窗戶逃跑了?!?br/>
胡嬤嬤捂住嘴。
“不可能,那孩子智力有缺陷,是不可能有這樣的想法的?!?br/>
徐善伽此刻突然想到初見那男孩的時候,他拉住自己手臂時眼中曾閃過一瞬的冷靜。
“他是裝的!”徐善伽如夢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