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凝語想將臟水往她身上潑,可笑,也不想想她自個兒今晚都做了什么。
“父親所言極是,連凝雪聽著都覺得自己像極了犯人。只是…”蘇凝雪微頓,轉(zhuǎn)身看向云褶鵠,“皇上,臣女斗膽,想請您替臣女問問,今晚妹妹所在何處。人人都認定至今不在屋內(nèi)的就是逃跑的人。
可有沒有可能,此人在逃跑后直接躲回自己房間呢,這樣皇上派兵檢查時,她不就擺脫了嫌疑?!?br/>
“此話有理。”皇后附議。
一瞬間云逸弘和蘇凝語的臉色卻都變得很難看。
“你,你別亂說,我一直在自己房間的。”
“妹妹,是與不是,皇上自有定奪,清者自清,你看我挨了一巴掌又如何,還不是洗清了。你還沒挨打呢,怎么就急上了?!?br/>
蘇凝雪話落,眾人看著蘇劍武的臉色都有些怪怪的。
一樣的女兒,雖說一個養(yǎng)在身邊,一個養(yǎng)在外面多年,可到底是親身骨肉,確實差別對待太嚴重了。
云褶南悠哉哉地靠在椅子上,似乎解決了那件事后,他就累了,一直閉目休息,沒再說過話。
不一會兒,云褶鵠派去調(diào)查的人回來了,那人還不曾開口,云逸弘‘咚’一聲跪在地上。
“父皇,兒臣有錯,請您責罰?!?br/>
“你這又是怎么了?”皇后心疼,還不等云逸弘說,已經(jīng)走過去要將人扶起來,云逸弘堅持著,不肯起身,看著云褶鵠道:“父皇,今晚凝語妹妹不在房間里,她…她來兒臣屋里找兒臣了?!?br/>
“什么?”皇后一驚,云褶鵠的臉色霎時也沉了下來。
“大皇子?!碧K凝語連忙爬到云逸弘旁邊,大概以為云逸弘挑明這件事是要娶她,卻不料,云逸弘緊接著道:“父皇母后,兒臣有負夫子教導。兒臣只當她玩性重,勸了她幾次,她都不肯回去,兒臣便由她去了。
但兒臣對天起誓,兒臣絕未做任何越矩的行為。屋里有隨從侍衛(wèi)相陪,他們都可以作證的?!?br/>
“胡鬧!你堂堂一國皇子與閨閣女子共處一室成何體統(tǒng)!”皇后如此訓斥,目光卻瞪向蘇劍武。
教的什么女兒,賴在男人房里不肯走。
現(xiàn)在皇后瞧著蘇凝雪,比剛剛順眼多了。不驕不躁,不卑不吭,養(yǎng)在鄉(xiāng)下是說不過去,可蘇府嫡女的身份還是不錯的。她本欲親近些,挑了蘭貴妃與蘇凝雪的關(guān)系,如今瞧著倒真是喜歡了一些。
“皇后娘娘,我對大皇子是-”真心的!
“住口!”皇后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蘇凝語嚇得不敢再多吐一個字。
“好了。”事情鬧成這樣,皇上也累了,尤其看到自己兒子這么窩囊的一面,牽著蘭貴妃的手直接出了梧桐苑。
“皇后娘娘……”蘇劍武舔著一張老臉上前,心里心疼蘇凝語失魂落魄的模樣,只是不等他繼續(xù)說,皇后長袖一甩,只留下一陣殘風。
屋內(nèi)只剩下蘇劍武一家和云逸弘,云褶南也跟在皇后之后走了。
蘇凝語可憐兮兮地,抬手想拉云逸弘的衣袖,云逸弘踉蹌著站起來,卻直直走到蘇凝雪面前。
“小雪?!?br/>
玲攏陌桑扶著蘇凝雪起身,云逸弘剛要扶她,她收回胳膊,避開了他的觸碰。
“小雪,你聽我解釋,我跟凝語之間真的什么都沒有,我對她跟對你……”
后面云逸弘再說什么,蘇凝雪沒聽清。她想起,上一世,無數(shù)次,云逸弘也是這樣站在她面前,希望她理解,請求她原諒。
那時她愛他愛得深,她舍不得看他難過為難,所以她一次次委曲求全?,F(xiàn)在呢?不必了。
蘇凝雪轉(zhuǎn)身離去。
“小雪!小雪!”云逸弘大聲呼喚,蘇凝雪一步不曾回頭。
回到屋里換了身衣服,御醫(yī)來給她清洗傷口,稍作休息,她又匆匆出去,去找云褶南。
“喂!潑婦?!?br/>
東院通往正院的拱門旁,種著一顆參天大樹,云褶南站在院墻上,伸長的樹枝壓在他頭頂上方,月光透過茂密的樹葉間隙灑落在他身上,他還是一襲白衣,低頭俯視下方,仿若誤落凡塵的仙,好奇地打量人間女子。
蘇凝雪呆呆地仰著頭,腦海中不禁又想起在后山坡發(fā)生的一切。
云褶南蘇醒后,就像沒有看到她,領(lǐng)著墨蕭起身,直接往回走。蘇凝雪一見急了,提著衣擺,急忙追上去,“哎哎哎,那個,我,我是剛剛救你的人?!?br/>
“哦?所以呢?”云褶南停下腳步。
“所以?”蘇凝雪扭捏地笑笑,舔著臉提醒:“所以…你是不是該說點報恩什么的?!?br/>
“呵”云褶南一聲嗤笑,轉(zhuǎn)過身走到她面前,“報恩?本王以身相許如何?將賢優(yōu)王妃的位置雙手奉上,你可滿意?”
“哈?”蘇凝雪一愣,想說這也太有自知之明了,她本計劃著循序漸進的,既然對方這么主動,她也不好拒絕不是。眼底星光閃閃,她剛要點頭,便聽云褶南緊接著道:
“你在那躲那么久,本王不說并不代表本王不知道。你今晚運氣不錯,本王失誤給了你英勇獻身的機會。但,你確定剛剛你不下水本王就會死嗎?”云褶南的目光似無意般瞥了墨蕭一眼。
“什么?”蘇凝雪被問愣住了。
不,不是這樣的!上一世她救了云褶南,云褶南對她的感謝是真誠的。這一世怎么不一樣了?她明明還是一樣路過這里—
不,不一樣了!這一世她是處心積慮地等在這里,她救云褶南是計劃好的。
眸光看向墨蕭,想到剛才她將人拖上來,墨蕭立馬出現(xiàn)。蘇凝雪身子發(fā)僵,腳不可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難道……
墨蕭一直都在!
云褶南不屑地扯了扯嘴角,轉(zhuǎn)身再次離開,蘇凝雪反應(yīng)過來,不管不顧,沖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口。
“松開?!痹岂弈仙杂胁粣?,蘇凝雪有些害怕,但想到自己后面的長遠大計,硬著頭皮沒有松,“不,我不放,我今天救了你,你就應(yīng)該報恩的?!?br/>
“本王再說一次!放開你的臟手!”
“我不!”
云褶南氣急,猛地一甩手,想將蘇凝雪丟出去,誰料蘇凝雪抓得太緊,他們又站在山坡上,他一用力,蘇凝雪沒被甩開,蘇凝雪更因為站立不穩(wěn),直接將他拽了下去。
“??!”往下倒的一瞬間蘇凝雪驚了一下,另一只手下意識地去抓什么,碰巧一巴掌呼在云褶南臉上。
雖然不疼,但云褶南徹底黑臉了。
突如其來的轉(zhuǎn)變,墨蕭沒有準備,眼瞅著兩人滾下去,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下一瞬趕下去救人,這兩人已經(jīng)滾了一身泥。
云褶南氣得想殺人,蘇凝雪嘴里大聲嚷嚷著“要知恩圖報”,三十六計溜為上計,火速地逃離案發(fā)現(xiàn)場,這才有后續(xù),突然出現(xiàn)在梧桐苑正廳的情景。
忽然,頭頂一道陰影壓下來,蘇凝雪不自覺地蹙眉,下一刻才發(fā)現(xiàn)云褶南已經(jīng)站到她面前。
“你,你干嘛啊?嚇死人了?!?br/>
“呵,本王怕你看得太入迷,呆了。好心下來喚醒你?!?br/>
“你,你別自戀。”嘴上這么說,蘇凝雪的臉頰悄悄紅了,因為云褶南是真好看呢。
“對了,你,你怎么在這里?”手摸摸自己發(fā)燙的臉蛋,她岔開話題。云褶南對她的真實反應(yīng)也沒興趣,臉轉(zhuǎn)向另一邊,“你急著去找本王,跟本王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是一樣的?!?br/>
“你想通了?要報恩了?”蘇凝雪大喜,云褶南無語地白了她一眼,“本王來找你要說的就是報恩這事。你口口聲聲說救了本王一命,剛剛在皇兄面前,本王替你解圍,也算救了你一命,如此,我們便扯平了?!?br/>
哈?
蘇凝雪愣住了,好端端的買賣,咋能這么算?
“不,不是啊,剛剛我又沒求你救,而且我能自己解決。這事……”不能這么算吧?
云褶南眼神淡淡地掃過來,剩下幾個字蘇凝雪沒敢說。
當初云褶南也沒求她救,人家也能自己解決的。
“那…那我去你院子里當差的事兒總不能不作數(shù)吧?那是當著皇上的面我親口應(yīng)下的?!碧K凝雪換了個思維,一件事壞了不要緊,只要她還有機會接觸云褶南,一切就還有轉(zhuǎn)機。
“這是本王今晚要說的第二件事,當差是本王說出來替你解圍的,如今皇兄已經(jīng)不怪罪,做與不做在于本王。本王不喜歡身邊有女人晃悠,你就免了吧?!?br/>
“什么?”蘇凝雪忍不住一驚,瞅著云褶南不滿的眼神,咽了咽口水,厚著臉皮道:“這不好吧……我答應(yīng)皇上的?!?br/>
“皇兄若是怪罪,本王自會解釋?!?br/>
懶得再與蘇凝雪廢話,云褶南話落,身子再次飛到院墻上,一眨眼就沒了影子。
蘇凝雪站在原地,低下頭,腳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地上磨蹭,顯得有點沒精神。重生后,大部分事都算順利,除了蘇哲那出了些岔子,可到底她與蘇哲日日有機會見面,她就算靠近不了,幫助蘇哲,報答前世的恩情,她依舊能做到。
偏偏云褶南,是她重生這一世,完全的未知數(shù),她對他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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