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孕湯?”慕云開緩緩的吐著這三個字。
“回皇上,確實是避孕湯?!庇t(yī)在多次查驗后,很確定的。
“避孕湯?”慕云開肅目的看向柏芷蘭的丫環(huán),重重的念道。
丫環(huán)趕緊跪直,低頭大氣不敢喘。
“你們都退下?!蹦皆崎_遣退了御醫(yī)和宮女太監(jiān)們,俯視著丫環(huán),沉聲問:“是誰讓你給二小姐做這種湯的?”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毖经h(huán)連忙叩頭,額頭重重的敲在大理石地面。
“是誰這么大膽?敢算計朕的女人?”慕云開怒聲的喝問。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毖经h(huán)不愿說出實情,免得皇上遷怒了二小姐,就只是叩頭。
慕云開一時心中惱怒異常,只因為他絕不允許有人暗害柏芷蘭。當他看到這個小丫環(huán)的額頭已叩出血時,詫異隱隱一閃,語氣緩和了些,道:“站起來說話?!?br/>
丫環(huán)趕緊應是,站起來,低著頭,鮮血順著她的額頭滴落在地面。
慕云開歪著腦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她,丫環(huán)被他盯得雖是不安并沒有瑟瑟發(fā)抖。雖然是盛怒,他還是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暗忖:依小娘們兒的本事,絕不會有人要暗算她,她卻不知情的。
他相信柏芷蘭,相信她絕不會疏忽到讓一個丫環(huán)的詭計得逞。除非,丫環(huán)是得到了柏芷蘭的指使。
他背著手,圍著丫環(huán)踱了一圈又一圈,忽然道:“二小姐常讓你為她做避孕湯?”
“是,”丫環(huán)一時慌亂,脫口而出。她立刻就意識到說錯話了,趕緊道:“不是?!?br/>
“是,還是,不是?”慕云開肅目的問。
“皇上饒命,”丫環(huán)又跪下叩首,“皇上饒命?!?br/>
“來人,”慕云開大聲的喚道,丫環(huán)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里,還是咬牙,打算堅決什么也不說。宮女和太監(jiān)立刻應聲而進,慕云開故意沉默了半晌,見丫環(huán)一直只是叩首,才緩緩的說道:“把她帶下去,清理傷口,上藥,再送回柏府?!闭f罷,慕云開拂袖而去。
宮女應是,丫環(huán)一怔。
次日清晨。
慕云開用一道圣旨,宣柏大將軍進宮面圣。
柏芷蘭自是不能推辭,便立刻進了皇宮。
御書房中,慕云開已等了許久。
“皇上?!卑剀铺m已經知道了,她的丫環(huán)昨晚被請進皇宮,她服避孕湯一事已被他知曉。
慕云開懶洋洋的坐在案后,看到她進來,并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奔過去把她抱在懷里,而是手托著下巴,面無表情的默默的瞧著她。
柏芷蘭就那樣巋然而立,不時的眨著眼睛,眼神時而落在地上,時而窺一眼慕云開。已經過去半晌,他始終還是不說話,就那樣定睛的看她。
她一襲青裙,體態(tài)優(yōu)美,看著她時,很容易就能聯(lián)想到幽谷中的蘭,不以為無人自芳的自信與淡定。
慕云開不說話,柏芷蘭也不說話。
他望著她,她同樣也開始鎮(zhèn)定的望著他。
又過了好一會,慕云開笑了,笑吟吟的伸開雙臂,溫言的呼喚道:“小娘們兒,來,來我懷里?!?br/>
柏芷蘭立在原地不動,用一種極其冷漠疏遠的語氣道:“皇上用一道圣旨宣臣進宮,應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這是她第一次自稱‘臣’,是因為她必須要讓他意識到圣旨的重要性,不能隨意的使用。如果以后,他每每要見她,都下一道圣旨,成何體統(tǒng)?
慕云開與她一樣的語氣與表情,說出了兩個字:“跪下?!?br/>
柏芷蘭一怔。
慕云開起身,自案后走出,立在她身邊不遠,定睛的凝視著她,用她常用的清冷口吻,道:“朕說,跪下。”
柏芷蘭奇怪的仰起頭看向慕云開,他的神情嚴肅、冷酷,渾身洋溢著令人敬畏的威儀。這是象征著他皇上身份的一種特有的氣勢,帶著果敢與肅殺。
“臣何罪之有?”她下意識的垂下眼簾,不與他直視。
“罪大浩天!”他不怒自威。
氣氛很緊張,使人壓抑。
她第一次發(fā)現,在他常常表現出孩子般的溫和后,暗藏不露著逼人的震懾力與壓迫感。
慕云開還是孩子嗎?不是,他已經不是孩子。
當他登上皇位起,他就必須像個真正的男人那樣去面對,去愛一個女子。
他在寵愛他的女人時,可以溫暖的似陽光似春風;在他的女人做錯事時,他必須也要硬起心腸像冰像火。
慕云開沉聲的又說:“罪大惡極!”
柏芷蘭冷靜穩(wěn)重的再問:“臣何罪之有?”
慕云開剛才一直沒有顯露出他的不悅,只是自身在散發(fā)著一種威氣。這時,他表現了他的生氣,振振有詞的念道:“朕仔細的算了一算,這些天你一共殺了朕二十三個孩子,且不管其中有多少皇子和公主,長得像你還是像朕,有多聰明美麗大方善解人意,二十三個啊!”他用力的瞪了她一眼,像是氣憤異常的有些哆嗦,“柏芷蘭,虎毒還不食子,你整天喝什么避孕湯,害死了朕二十三個孩子,你……你可知罪!”
柏芷蘭臉色微變,不由得一愣。
緊張的氣氛頓時不見了。
慕云開摸了摸鼻尖,暼了她好幾眼,懶散的道:“你就戴罪立功,趕緊給朕生個孩子出來?!?br/>
柏芷蘭冷道:“臣是大將軍,不負責給皇上生孩子。”
“你……”慕云開隨及就展顏笑了,笑得溫柔可愛,像捕蝴蝶一樣把柏芷蘭捕進懷里,抱著她坐在木椅上,讓她坐在他的腿上,摟著她的腰,溫言的哄道:“小娘們兒,你是我的女人,你不給我生孩子,給誰我生?嗯?”
柏芷蘭滯了一滯,就是天氣,也沒有他這般的在短短的時間內如此多變。
慕云開捉住她的手,使她的胳膊勾著他的脖子,他將腦袋貼在她的胸前,柔聲細語的道:“小娘們兒,你就給我生個孩子吧?!?br/>
柏芷蘭的心暖暖的軟軟的,有一瞬間的沖動就想答應他,可理智還是戰(zhàn)勝了感情,她淡淡地道:“不能?!?br/>
“不能?”慕云開抬起頭瞧著她,眼珠子轉啊轉的,得意的哼道:“我把你關在皇宮里,我們歡好個三天三夜,保證讓你懷上孩子?!?br/>
“你是想讓我嘗嘗小產的滋味?”柏芷蘭漫不經心的道。
慕云開一愣,摟著她的腰的力道猛得大了些,輕問:“你是現在還沒做好跟我生孩子的心理準備?”
柏芷蘭不語。她當然不能說:我不確定我們能在一起多久。
慕云開笑笑,朝她眨眨眼,道:“沒關系,以后還有很長時間,你慢慢的做準備?!?br/>
柏芷蘭不語。
慕云開懷抱著她,握著她的后脖,將她的頭向下壓了壓,他再向上伸伸頭,兩個人的唇輕輕的親了一親。
他想了想,深情的瞧著她,溫言道:“我問過御醫(yī),御醫(yī)說常喝避孕湯,很傷身子,嚴重了,很可能會終生不孕。”
柏芷蘭也聽說過,但她還是每次必喝,只因為她對他們的未來沒有安全感。雖說花朵兒送來了許多所謂的上好補藥,她碰也不碰。
慕云開柔聲的道:“小娘們兒,你以后別喝了。在你還沒有準備好之前,可以用別的辦法。我打聽過了,在事后,可以讓宮里的嬤嬤用一種按摩的手法,也能不受孕?!?br/>
柏芷蘭咬著唇,感覺到他的大手緊握著她的小手。
慕云開用雙腿拱了拱她,鄭重的道:“答應我,以后不準再喝避孕湯,我已經尋好了手法最好的嬤嬤。”
柏芷蘭想了想,便輕輕的點了點頭。
慕云開低聲的責備道:“以后不準再做這種幼稚的事情,你簡直像五歲的小孩一樣任性?!?br/>
柏芷蘭輕輕的瞪了他一眼,分明是他有時像小孩才對。
慕云開想了想,鄭重而正色的道:“你可以把你腦子里的想法都告訴我,你喜歡的,以及你不喜歡的;你想要什么,以及你不想要什么;你的顧慮、不安……。你說出來我才能知道,我知道后,我們才能一起想辦法應對。是不是?”
柏芷蘭默默的看向他,她發(fā)現似乎與他是初識,他今日完全呈現出了不同的一面,那種偉岸的男子雄風、皇上的氣概、男人的深沉。
慕云開抿嘴笑了笑,調皮的道:“就像是我讓你看的那些春宮畫冊,到底你喜歡哪一種姿態(tài),你從來也不說。我只好去猜,弄得我每一次都要把那些姿勢全用一遍,免得漏掉了你喜歡的?!?br/>
柏芷蘭的臉一紅,嬌艷盡顯,不禁失笑。
她還是不語。她一直是個不多言的人,擅于用行動。而她只想著會證明給他看,她會是位出色的大將軍。因為她不知道怎么去當他的出色的女人。
慕云開也跟著笑笑。他一直都一樣,只是,以前他可以像是什么都漫不經心?,F在,他必須要像個真正的男人那樣,讓自己的女人可以依偎在他的懷里,依靠在他的肩膀,有安全感的彼此信任。
“小娘們兒,”他抱起她,讓她坐在他用來批閱奏折的案上,握著她的雙肩,笑得暖意四起,道:“太子府現在空置,不如你搬進去,我每日去找你,我們能玩得盡興些?”
太子府雖是空置,她豈能冒失的搬進去。柏芷蘭咬了下唇,冷靜的轉移話題,道:“三日后,我就要前往軍營,一個月后回京?!?br/>
“我?guī)滋烊タ茨阋淮??”慕云開想了想,道:“隔一天去一次?”
“途中渺無人煙,單程有一百多公里,山路崎嶇?!卑剀铺m正色的道:“你不要去?!?br/>
“什么渺無人煙,山路崎嶇的,你能去,我自然也去得了?!蹦皆崎_笑嘻嘻的道。
“你若是去,必會引起騷動,軍事重地,要肅靜。”柏芷蘭很嚴肅的瞪著他,不容他再爭辯。
“我想你了怎么辦?”慕云開一副委屈的模樣,嘟努道。
柏芷蘭雙睫一眨,道:“忍著。”
慕云開笑了笑,啞著聲線道:“有件事,我們現在非做不可,我忍不住了。”
說著,他就將她放平在案上,拿出了新的春宮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