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然看著梁源發(fā)來的定位,估算了一下距離,他練習了許久的乾坤陣法終于到了派上用場的時候了。所謂的乾坤陣法,是師父教給他的秘法,因這陣法屬于逆勢而行,對體質(zhì),天賦和基本功都有著非常大的要求,只要心中想著一個方位,啟動陣法,就可一腳踏入所想之地。這是他第一次正式使用乾坤陣法,這一腳踏出去,可能會讓他虛弱幾天,可眼下他不得不這么做。
默默的找了個沒人的洗手間,魏然鋪開了陣法,手勢不停變換,腳下也開始出現(xiàn)了泥沙。隨著魏然將周身運行的氣集中于一點,大喝一聲后,風塵仆仆的他就出現(xiàn)在了一條從未見過的小路上。
再打開手機當中的定位,只要步行十幾分鐘就能跟梁源會合了,可才踏出一步,魏然就感受到氣血劇烈翻涌,一種隨時可能暈厥的感覺襲來,口中也嘗到了血氣的腥甜味道。魏然連忙原地站定,將翻涌的氣血強行壓制下去,這才邁開腳步,朝目的地走去。
梁源還在擔心著魏然會不管不顧的趕路,掛了電話才想起應該提醒魏然不要像他和余祐微一樣,只顧著距離近就住進了陰店。原本已經(jīng)掏出了手機想要打電話提醒魏然,看到手機上顯示魏然的名字才想起,魏然哪還需要小心什么陰店啊,是陰店應該小心他才對,這才將手機裝回口袋,不管不顧的坐到了地上。
阿蕪受不了梁源憤怒的眼神,回到了屋內(nèi)。梁源呆坐著,回憶起跟余祐微從第一次在報社見面,到在工作中互相幫助,出差是相互照顧的經(jīng)歷,狠了狠心決定將阿蕪控制起來,他既不打她,也不罵她,就餓著她,不給她水喝,這種年輕女孩子哪吃過這種苦,萬一明天就忍不住說出余祐微的下落呢?
說干就干!梁源猛的站起身來,就聽到敲門的聲音響起。敲門聲響了好一會兒,阿蕪才從房間里走出,眼神明顯躲閃著梁源,徑直走向大門而去。
「請問,梁源是在這里嗎?」
打開門,阿蕪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時間竟呆立在原地。她從沒走出過姆明山,三個寨子就是她生命線的范圍,苗疆男子大多皮膚黝黑,有著極具地方特色的高顴骨。看多了這些男性形象,她曾經(jīng)以為世上所有男子都是那樣的長相,直到慢慢的,他們也有了手機和電視,她才知道原來外面的世界有那么多的不同。
而現(xiàn)在,一個只有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好看男子突然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有那么一瞬間,她覺得老天終于眷顧了她一回,不用嫁給殘暴的白龍寨主,也不用為了躲避而遠走他鄉(xiāng),這個人,是真正能跟她匹配的人,是來拯救她與水深火熱之中的白馬王子。
見阿蕪遲遲沒回答,魏然也沒有耐心等她回過神來,便大聲朝院內(nèi)喊道:「梁源?你在里面嗎梁源?」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梁源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急的出現(xiàn)幻覺了,魏然明明才下飛機,現(xiàn)在能打到車都算神速了,怎么可能出現(xiàn)在幾百公里以外的寨子里呢?幻覺,一定是幻覺。
梁源狠狠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心中不停告誡自己,再著急,也要保證自己的健康,不然誰去找余祐微呢?
「梁哥,外面好像有人在叫你?!挂娏涸匆恢睕]有回應,小元第一個想法就是——梁源在她不注意的時候得罪人了,現(xiàn)在仇家尋上門了,他在降低存在感??苫貞浟艘幌轮笥X得這種可能性太低了,梁源除了上廁所和睡覺,其他時間都在自己眼皮底下,總不至于上廁所的途中把人得罪到上門來尋仇吧?
「???是真的有人叫我嗎?」梁源不可置信的跑到門口,只見門外站著一個高挑清瘦的身影,有些蒼白的臉被黑色衛(wèi)衣的帽子遮住了一半,盡管已經(jīng)非??酥?,卻依然看得出他的胸膛明顯的上下起伏著,十分的虛弱。會為了余祐微拼到這個份上的,除了魏然,還能有誰呢?
「讓讓!」梁源毫不客氣的將擋在門口的阿蕪拱到了一旁,拉著魏然就想進院子,可眼角瞥見一臉楚楚可憐的阿蕪,心中又十分來氣,索性將魏然帶到了車上。
「魏兄,我就不問你是怎么做到能一瞬間從機場來到這兒的了,你不說我也看得出來,這事兒一定不容易,你今天晚上必須給我好好休息,知道嗎?」
「好?!刮喝坏故菦]有逞能,十分干脆的答應了,他知道以眼下他的身體狀況做不到馬上再使用非常手段尋找余祐微,所以哪怕急的心時刻要從肚子里跳出來,也只有忍耐,希望能度過一個安寧的夜晚。
「開門的那個人,就是你說的屋主嗎?」魏然閉上眼睛,頭無力的靠在椅背上,腦中卻不停的思考著。
「是……我剛剛問過她了,她還嘴硬,微微失蹤一定是她搞的鬼,我在冬古寨找了整整一天,微微根本沒去過那兒,是她說了謊?!沽涸撮L嘆了一口氣,「剛剛你沒來的時候,我都想把她綁起來逼問她了?!?br/>
「不必,讓我休息一下,等會兒我去會會她?!咕窠K于略微放松下來,魏然的聲音愈發(fā)虛弱,「我的能力還不夠使用乾坤陣法走出這么遠,這次強行突破,怕是沒有那么快恢復,必要的時候也只能使些非常手段了?!?br/>
梁源看著面色蒼白如紙的魏然,心中也有些不忍,想著是時候把這兩個人往前推一推了,便開口說道:「微微最近在跟你鬧別扭,不知你發(fā)現(xiàn)了沒有?!?br/>
「嗯?」魏然猛的睜開眼睛,眼中滿是疑惑,「有嗎?」
梁源氣結(jié),這兩個毫無常識的人真是各懷各的小心思,就是懷不到一塊兒去啊!
但是他有什么辦法呢?一個是他的好朋友好伙伴,另一個則是他的精神領(lǐng)袖,他只能循循善誘啊!
「你知道這次微微為什么沒叫你一起嗎?」梁源神秘兮兮的問道,經(jīng)過這些天的觀察和思考,他作為一個過來人,已經(jīng)得出了結(jié)論。
「為什么?」心里一點數(shù)沒有的魏然安靜的等待著答案。
「因為她不確定你是不是想一直跟她在一起?。∥腋阏f,女人就是這樣的,當她們心中有很多疑問的時候,就會口是心非,希望男人可以用行動證明她的想法。她沒有主動說希望你跟著一起來,還冠冕堂皇的說什么不好讓你一直圍著她轉(zhuǎn),這就是在問你要態(tài)度,你得上態(tài)度啊!」
「上什么態(tài)度?」魏然是真的不大明白。
「……當然是你心里的態(tài)度啊,我問你,你剛聽說微微要出一個月差的時候,第一反應是什么?」
「收拾東西,一起走?!?br/>
「這不就得了嗎?她就是想要知道,你打心眼兒里想跟她在一起,有別的選擇的時候也愿意選擇把時間用來跟她相處?!?br/>
「這樣嗎?」魏然琢磨著梁源這番話,不消多時便大概猜出了余祐微鬧別扭的原因,她竟是以為自己為她做了這么多,全部都是因為那畢方。
猜出了余祐微的心境后,魏然前所未有的思念著余祐微。其實也沒太多想說的,他只是想告訴余祐微,如果是一個他不認可的人,天下蒼生又如何?畢方重現(xiàn)又如何?世道再亂,他也能保護好自己和道觀中的師兄弟們,他完全可以不在意,不聽師父的話,他愿意一直留在她身邊,只因為她是她而已。
可這份思念不止喚起了他心中的柔情,更是喚起了情絲繞這個殺招,一時間透支的靈力和情絲繞的猛烈攻擊,魏然竟暈倒在了車上。
梁源本以為自己說的這么直白了,魏然這么聰明一定能想明白女孩子心中那些彎彎繞,可魏然自己琢磨了一會兒竟然就這么暈了過去,搞得他一下子亂了陣腳。
「魏兄!魏兄!」梁源一邊喊著魏然,一邊狠命掐著他的人
中。他知道魏然是受了內(nèi)傷,卻不知道這傷能不能經(jīng)得起晃動,也不敢移動他,就只能用這個辦法了。
「扶我進去休息一會兒,只要一會兒就好?!刮喝痪拐娴谋涣涸雌蚜?,可此時他的眼皮上如同壓著千斤巨鼎,完全沒有力氣睜開,只能瞇著眼睛,氣若游絲的對梁源說著。
「好!好!魏兄,我現(xiàn)在就扶你回房間,你撐??!」梁源動作非常利落,三下兩下就把魏然扶到了自己的房間躺好。他不知道還能為魏然做些什么,無所適從的在房間里轉(zhuǎn)了一圈,瞥見放在桌子上的臉盆,便想著去打一盆熱水來擦一擦魏然臉上的汗水。
「梁哥,那位是微微的男朋友嗎?」阿蕪晃到梁源身邊,熱情的又提來了一壺熱水。
梁源真是開了眼了,初見時明明是那么美的一個女人,怎么能在讓余祐微失蹤了之后又厚著臉皮過來問自己魏然的身份呢?
于是,梁源沒好氣的答道:「你告訴我微微在哪里,我就回答你?!?br/>
可阿蕪已經(jīng)鐵了心不要這個臉了,又擠出了幾滴眼淚噙在眼眶里,楚楚可憐的對梁源說道:「梁哥,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知道微微在哪里。」
她滿臉的真誠差點讓梁源懷疑自己的判斷,可下一秒,阿蕪就試圖接過梁源手中的臉盆,「你要給微微的男朋友擦擦臉嗎?我來吧,你累了一天了,也好好休息吧!」
新仇舊恨加到一起,梁源一把打翻了臉盆,大聲叫罵道:「你還要不要臉了?你是誰啊你就給魏兄擦臉,你知道那是誰嗎?那是微微的男朋友!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這么丑的一顆心,跟我這兒裝什么呢?」
阿蕪腳下一滑,跟水盆一起跌坐到了地上,見梁源根本沒有給自己留任何余地,眼神也兇狠起來,「這是你逼我的!」話音未落,阿蕪的衣袖中便竄出一只小蛇,死死的咬住了梁源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