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少爺,這貨對你是真愛啊?!边@是龍晴出門后對寧不凡說的第一句話。
寧不凡摸著鼻子苦笑了一聲,他也有點納悶。按理來說,王福生的手藝還是自己教的,就算師徒反目,最多也就是老死不相往來,那他對自己這種刻骨的仇恨是從哪兒來的?
但是想歸想,寧不凡心里卻并沒有太過緊張,對方來者不善,這一點從跟在王福生身后的那群烏泱烏泱的人群就可以看出來。
真是不做死就不會死。對于賣菜譜這件事,寧不凡連一絲愧疚的心里都欠奉,別說不是他干的,就算真做了,也輪不到王福生這種雞鳴狗盜之輩說三道四。
現(xiàn)在他唯一顧慮的是待會兒收不住手打臉太嚴重的話王福生會不會自殺。
沒錯,寧不凡就是這么自信。
而在他冷眼旁觀的時候,王福生終于接受完了采訪,看到了靜靜矗立在不遠處的寧不凡和龍晴。
看著寧不凡閃著幽幽冷光的眼睛,王福生沒來由的心中一顫。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論年齡來說,寧不凡比他還小七八歲,論地位來說,寧不凡現(xiàn)在虎落平陽,正是最落魄的時候。似乎完全沒有讓人忌憚的本錢。
可是王福生每次看到那張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握的臉,就覺得心里發(fā)虛。這次大張旗鼓的來試刀火,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想把寧不凡留給他的陰影徹底抹殺干凈!
現(xiàn)在圖窮匕見,惡意昭彰,再無隱藏的必要,王福生索性也豁出去了,指著寧不凡道:“寧總監(jiān),正好你也在,你能當(dāng)著記者的面解釋解釋,是誰把食為天的菜譜賣出去的嗎?”
寧不凡輕輕笑了笑,這一笑,徹底融化了他封在臉上的冰山,仿佛春風(fēng)化雨,似乎連場中僵硬的氣氛都緩和了幾分。所有人都不自覺的暗中松了一口氣。
在場的記者都是成了精的人物,自然知道此時該做什么,爭先恐后地講話筒伸到了寧不凡眼前。
寧不凡輕輕吸了一口氣,臉色突然變了,眼睛猛然瞇成了兩條危險的刀鋒,干脆利落地吐出了四個字:“關(guān)你屁事!”
“你……”王福生氣得三尸神暴跳,伸手指著寧不凡,卻連一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不是要試我刀火嗎?給我進來,今天我讓你豎著出去一個我就跟你王福生姓。”寧不凡轉(zhuǎn)身就走。
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重新轉(zhuǎn)身,對愣在一旁的龍晴說道:“老板娘,給我去準(zhǔn)備一把快刀,我待會兒要卸點肉,人肉!”
……
……
聽到有熱鬧可看,秀色店里的一眾貴人們也懶得吃飯了,興致盎然的在大廳中央騰出了兩張桌子準(zhǔn)備圍觀。
江湖比試?。∵@群大人物雖然都見慣了風(fēng)月,但是這種充滿血腥氣息的草莽比斗卻還真是大閨女進洞房,頭一次經(jīng)歷。幾十雙眼睛不一會兒就放射出了期待的光芒。
試刀火這種事在舊社會極其常見,但是隨著社會日漸進步,法制日漸成熟,漸漸也就變得銷聲匿跡,很少有人會用這么極端的手段去對付競爭對手。
原因很簡單,試刀火,試贏了當(dāng)然好,獨霸一方,升官發(fā)財。但是輸了的話代價也是普通人不能承受之重。動輒就是傷殘肢體,徹底廢一身廚藝。
寧不凡完全不能理解王福生的想法,自己的手藝雖然不能說冠絕全國,但是在本市絕對是首屈一指。王福生哪兒來的底氣來跟自己拼這個?
事有反常即為妖,寧不凡心里狐疑,但是卻并沒有太過懼怕。進了店以后就吩咐龍晴準(zhǔn)備好了案板和菜刀。
秀色的行動還是一貫的雷厲風(fēng)行,現(xiàn)在兩張案板兩口鍋已經(jīng)擺了出來,兩把吹毛斷發(fā)的菜刀寒森森耀人眼目!
一群記者徹底興奮了起來,電話打得嗷嗷叫,只恨不能現(xiàn)場直播。長槍短炮四面合圍,將兩個準(zhǔn)備好灶臺和案板圍了個水泄不通。
刀火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寧不凡洗凈了手,站在一旁,等著王福生出招,既然對方來試自己的刀火,肯定有幾分底氣,絕不會那么簡單。寧不凡雖然自信,但不狂妄,該有的禮數(shù)一份都不會差。
笑話!現(xiàn)在這么多機器錄著,多好的宣傳機會?。?br/>
王福生現(xiàn)在騎虎難下,看著面前的場面一個勁的咽唾沫。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來砸寧不凡的場子,也不是毫無準(zhǔn)備,不僅想盡辦法套出了陳青的招牌菜燴南北,還從美食街最大的酒樓“杏花村”請來了當(dāng)家大廚鄭長發(fā)。
這還不是他的撒手锏,他最大的底牌是前幾天正好來本市開會的淮揚菜宗師賈國江,老賈的刀工在整個廚師界都是神話,按照周野生的說法,他在這一門手藝上已經(jīng)算是元嬰期了。
在王福生看來,用這種堪稱夢幻組合般的陣容來跟寧不凡放對,無異于巴西和阿根廷足球隊聯(lián)合起來踢中國國足。贏不贏已經(jīng)沒有懸念了,問題只是贏多少。
想著自家陣容,王福生的臉色終于變得好看了一點,眼睛里緩緩露出了殘忍而快意的光芒,一張圓鼓鼓的胖臉也扭曲了起來,宛如一顆發(fā)面饅頭上滲出了兩行鮮紅的豆沙。
寧不凡早已做好了準(zhǔn)備,那頂高達一米多的廚師高帽又被他撿回來扣在了腦袋上,身上披掛上了一身嶄新的白色道服??雌饋聿幌袷歉舜蚶夼_,倒像是要去演戲?!皩幧贍?,你倒是認真一點啊……”
龍晴一腔爛槽無處抒發(fā),忍不住捅了捅寧不凡的腰提醒道。她緊張的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完全不能理解寧不凡哪兒來的精神顯擺,他甚至還團團轉(zhuǎn)著擺姿勢,好讓記者拍的更全面一些。
“哦。好啊?!睂幉环裁C然說道,而后忽然一把摟住龍晴纖腰,擺了一個認真的姿勢。
“靠?!饼埱绮铧c背過氣去,僵硬地笑了笑,而后兔子一般逃了出去。
王福生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今天這么緊張過。本來他以為自己打了寧不凡一個措手不及,就算他再神機妙算,肯定也會手忙腳亂狼狽不堪。這時候就他廚藝通神也會發(fā)揮失常,要打垮他簡直沒有任何懸念。
可是萬萬沒想到,這廝不僅沒有緊張,似乎還很享受,一邊跟記者有說有笑的介紹著自家店面,一邊還不忘跟妹子**。
這跟王福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就好比苦心孤詣運籌帷幄了幾個月,好不容易把敵人圍進山谷,真準(zhǔn)備一鼓作氣徹底殲滅,沒想到對面突然站起來幾個高達……
不過,無論如何,事到如今也沒有退路了。王福生咬了咬牙,嘀嘀咕咕地跟陳青安排起了戰(zhàn)術(shù)。
試刀火是廚行中最為決絕的比斗儀式,這種儀式自然容不下太多溫情,這樣雷厲風(fēng)行的三道關(guān)卡。
兩火一刀,刀刀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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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感謝一直投票支持的各位,因為同時在準(zhǔn)備新書大綱,所以虛度有點滿。但是人品滿滿啊,絕沒太監(jiān)。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