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亦文似笑非笑的看了那管事的一眼,這人倒是打了一個好算盤,打算禍水東引,要不是剛剛已經(jīng)套過那小伙計的話,估計他就要貪便宜買下了這小子。一般五六歲的下人可不便宜,很多大戶人家都愿意買這般大的孩子,剛剛有點懂事,但記事又不太深,□□個一段時間就能成為忠誠的小仆,用個幾十年不成問題。
不過,鐘亦文他也沒打算□□這小子成為什么下人,倒是無所謂,他的真正目標(biāo)其實是那小子的阿爹。中過舉的人啊,估計這整個鎮(zhèn)上都沒一個,現(xiàn)在能夠讓他碰上,又怎么能輕易放過。
鐘亦文剛剛已經(jīng)觀察過那個前舉人,不是一個大奸大惡的人,能夠在遇上這么多的事情之后還能保持一臉正氣,也算是一個人物。不過這人一看就是正直過了頭的,難怪中了舉人還會被人給拉下來。不過,這樣的人如果能夠拿捏好了,忠誠度是絕對沒話說的。還有最最最重要的一點,鐘亦文想讓他幫忙補習(xí)功課!萬惡的科考,那么多的東西,鐘亦文真的沒把握能夠在明年春天考上。閉門造車埋頭苦學(xué)絕對不是鐘亦文的作風(fēng)。鐘亦文不是沒有想過去請一個人回來教他,但他本身已經(jīng)是秀才,又能請到什么人?秀才,他看不上人家;舉人,人家看不上他。除此之外,就是進(jìn)各個學(xué)院,附近最有名的學(xué)院在州府,學(xué)期更是漫長,鐘亦文自然是不想去的。
遇上這個中過舉的人,鐘亦文自然就不想放手。所以,聽到那個管事的說完話,鐘亦文立刻一臉占了便宜的模樣:“真的只要五兩銀子?沒有騙我,不會是有什么病的吧?”
管事的立刻搖頭:“我們這里絕對不會以好沖次,得病的也不敢賣出去,要是死了人家不得找上門來。我可以向你保證,這小子的身體絕對是沒有問題的。”
那被押在一邊的人聽到鐘亦文要買自家小子,立刻“嗚嗚嗚”的叫了起來,可惜管事的早早的將他的嘴給塞上,他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滿臉通紅,干著急。
剛好那兩個要送給鐘亦文他們的下人也已經(jīng)帶過來了,是一個漢字一個哥兒,都有四十歲左右的年紀(jì),那漢子走路的時候眼睛還注意著那哥兒,看上去像一家子。鐘亦文也無所謂,直接讓管事的將這兩人連著那小子的賣身契都拿了過來,看過收下之后,隨手掏了五兩銀子給到那個管事的。
那個管事的也是一個明眼人,當(dāng)下退了二兩給鐘亦文:“這二兩銀子就當(dāng)是給您夫郎的就醫(yī)費用,還請不要推辭?!?br/>
鐘亦文微微一笑,就接下了那銀子,和聰明人交易就是方便。
所有的事情辦好之后,鐘亦文也沒做停留,直接和那個管事的道別,帶著新買到手的幾個人直接出了門。
這回那個小伙計學(xué)了聰明,早早的牽了車過來等在外面。原本被鐘亦文吩咐去買藥酒的小子已經(jīng)回來了,伸長脖子盯著門口這邊,看到鐘亦文他們,立刻小跑著迎了上來,還算是一個聽話的。
雖然買回來的都是下人,但是鐘亦文也沒打算苛刻他們,就算他想苛刻他們,估計秦非也不愿意。所以,不管是為了什么樣的原因,鐘亦文都打算先給這些人去買點衣物什么的,家中原先也有下人,所以東西缺的也不算多,買起來到也方便。
回家的時候,駕車的換成了那個三十多歲的漢子,那人原先在主家做的就是伺候車馬牲口的伙計,現(xiàn)在倒是立刻就能上手。回鐘家村的路不難找,沿著石道一路過去就是,進(jìn)村后最大的宅子就是他家,所以鐘亦文由著漢子駕車。他則剛好坐在車內(nèi),讓幾個下人避了過去,拿著藥酒把秦非按揉剛剛脫臼的手臂。
鐘亦文心疼的要命,怎么秦非和他在一起,就老是和這些傷離不開呢,膝蓋剛剛好了沒幾天,這手臂又脫臼了。晚上回去要好好的燉上一鍋骨頭湯來補補。
“秦非,疼不疼?”
秦非的手臂接上去之后,就沒有了問題,偏偏鐘亦文是一點也不放心,非要幫他按揉,讓秦非真的是哭笑不得:“早沒事了,不疼?!?br/>
“你可不能自己忍著???要是疼,我們就去找大夫看看。”鐘亦文根本就不相信,手臂脫臼這是可大可小,小孩子的話可能還好一點,大人可就要受不少罪。在現(xiàn)代,嚴(yán)重的需要打上石膏弄上繃帶也是可能的。
“真的不疼,你就別擔(dān)心啦!”秦非直接手臂抽了回來,懶得多講。
“堂么么,不疼?!毙〕酱裘却裘鹊目粗胤牵瑩?dān)心的模樣真讓人說不出的愛憐。
秦非直接將小辰抱進(jìn)了懷里:“堂么么不疼,小辰不要擔(dān)心。都怪你叔大驚小怪,我以前上山打獵也有受過傷,這手臂脫臼實在是小傷。要不是當(dāng)時抱著小辰,我自己就能把手臂給矯正過來?!?br/>
鐘亦文再三將秦非看了又看,確定他不是在逞強之后,才稍稍放心。秦非喜歡有什么事自己抗著,這可能跟他一直以來的生活有關(guān),但鐘亦文不放心,每回都想著秦非能夠多依靠自己一些。看來想要讓秦非完全依靠自己,這條路長著呢。
要說鐘亦文的阿么吳氏,為什么會給鐘亦文選了這么一個夫郎,還真的是讓人有點想不明白。估計就秦非自己也沒搞清楚原因。
秦非是吳氏的陪嫁嬤嬤的孫子。當(dāng)年吳氏他們還住在州府的時候,有個姓秦的老獵戶經(jīng)常到鐘家去送野味,一來二去就和吳氏的陪嫁嬤嬤認(rèn)識了。這嬤嬤一直未嫁,沒想到四十多歲反而遇上了老獵戶,于是就求了吳氏。吳氏自是一口應(yīng)了下來,還給嬤嬤準(zhǔn)備了一筆嫁妝,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將人嫁給了老獵戶。兩人年紀(jì)一大把,也沒打算再要孩子,倒是后來老獵戶在山里撿了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兩人只當(dāng)是山神送給他們的子嗣,就當(dāng)孫兒養(yǎng)著。這個孩子就是秦非。
等到秦非十多歲的時候,嬤嬤和老獵戶先后過世,秦非就一直是一個人生活。吳氏倒是一直都對秦非非常好,小時候嬤嬤帶著秦非去看吳氏,吳氏就戲稱要將秦非許給鐘亦文。后來秦非一個人生活,吳氏也是經(jīng)常接濟(jì)他一些。等到后來,秦非年紀(jì)大了一些之后,就不用吳氏接濟(jì),反而會經(jīng)常送些野味給吳氏。這也是吳氏搬到鐘家村之后,秦非也跟著過來的原因。一開始秦非就生活在那個獵人山洞,以打獵為生。直到,吳氏逼著鐘亦文娶了秦非進(jìn)門。秦非和吳氏的關(guān)系一直不錯,所以,成親之后,即使鐘亦文再怎么折騰,秦非都沒什么脾氣,反而處處包容。否則,就鐘亦文原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文弱書生,又怎么打得過秦非這個人高馬大的獵戶。
秦非如此**,真的是讓鐘亦文既心疼又恨的牙癢癢。依靠一下自家當(dāng)家的怎么啦,又不會少塊肉。
進(jìn)了家門,鐘亦文就領(lǐng)著秦非和小辰一起,先給這七個剛剛進(jìn)門的下人上上規(guī)矩。
“主家我姓鐘,是一名秀才,村子里的人都稱呼我為秀才公,你們可不要記得,別鬧了笑話出來,以后你們直接叫我爺就可以。這是你們的主么秦氏,以后宅子內(nèi)部的大小事情都由他來做主,你們可記著,他說什么不管對錯你們都得聽著。如果誰要鬧到我這里來,不好意思,我可不會客氣。另外這是你們小少爺鐘青辰,是我侄兒,也就是你們的另一個主子?!辩娨辔膶⒓抑腥私榻B了一下,轉(zhuǎn)頭看著秦非,“秦非,他們的命名和安排就由你來吧!”
秦非知道剛剛鐘亦文已經(jīng)幫他立了威,現(xiàn)在交給他,是真的要讓他來當(dāng)這個家,原來鐘亦文之前說的秦非主內(nèi),他主外,真的不是隨口說說而已。
秦非也清楚這個事情他推不得,不說沒有一個當(dāng)家的會去管內(nèi)宅里的事情,就是鐘亦文現(xiàn)在正積極準(zhǔn)備明年的科考,秦非就不敢讓他繼續(xù)忙著這些小事。該慶幸的是,之前吳氏還真的是沒少給秦非講過這些,所以秦非就算處理不好所有的細(xì)節(jié),大體上總不會差的。更何況,秦非相信,鐘亦文一定會幫他,就像之前買人的時候一樣,所以他也不擔(dān)心。
“你們幾人先將自己會的手藝什么的先給我講一遍?!鼻胤沁@么一開口還真有點當(dāng)家主么的樣子。
“回主么,我識字,原先做過管家。”
“我會繡工?!?br/>
“我會養(yǎng)牲口,會趕車?!?br/>
“我會一些廚藝?!?br/>
“我也會一些廚藝,我還會跑堂。”
“我跟他一樣,會廚藝,會跑堂。”
“我,我,我會挖野菜,挖蚯蚓,捉蟲,喂雞?!?br/>
秦非先是看向那個被贈送的漢子,也就是說自己做過管家的:“你做過管家?怎么會被賣出來,那個哥兒是你的夫郎?”
那個漢子直接跪了下來,連著那個會繡工的哥兒一起:“回主么,這的確是我的夫郎。我們被賣是因為原來的主家落敗,我們是家生子,原來的主家想要得些銀錢,就賣了我們一家子,長子和他夫郎連著小孫兒已經(jīng)不知道買到哪里去了,就剩下我們夫夫二人。我們真的不是因為犯錯才會被賣的?!?br/>
那個哥兒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兒孫,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還是忍著沒流下來。新主家的脾性他們還不知道,但一進(jìn)門就哭,主家肯定不會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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