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防針:請不要在不知女主所經(jīng)歷的一切的情況下,去謾罵她看起來似乎有些“自私”的行為。在本章中,代入感情和男主的第一視角就好,其他的暫且先拋之腦后。)
“哥哥,醒醒……”
銀鈴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顧誠下意識地翻了翻身。
“哥哥,起床啦,
“再不起床,太陽都要曬屁股啦!”
在一聲一聲呼喚中,顧誠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可睜開眼的那一剎那,他怔住了。
因為他的視線里,天花板被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絕美的容顏擋住了?!鞘亲蛲淼纳衩厣倥幕ㄈ?。
他怔住了,瞳孔陡然放大,雙眸在眼球內(nèi)瘋狂地游離。
——他不敢相信,這世上竟有如此美麗的女子。
——可以稱得上是絕世花容。
吹彈可破的肌膚白皙而又光滑,細膩到不染一絲塵垢。
潔白圣潔的臉蛋散發(fā)著一種極具誘惑力的,燦爛而又明媚的氣質(zhì),這種氣質(zhì),仿佛是世間最美的靈藥,能治愈一切的傷痛與悲哀。又仿佛是漸漸升起的朝陽,給人以無限的溫暖與希望。
而她那精致的五官,每一處都是大自然鬼斧神工般的杰作,它們是自然的驕傲,在天衣無縫的配合與相互映襯下展現(xiàn)出了純粹到極致的美。
櫻紅唇,小瑤鼻,檀香口,遠黛眉。
清澈雙眸送春波,小巧雙耳著嬌艷。
燦若云海升朝霞,皎如明月凝清輝。
不似人間煙火客,應是仙子下凡塵。
顧誠驚呆了,久久不能平息。
顧誠的這一反應,少女看在眼里,她微微笑著,毫不掩飾自己因美貌而產(chǎn)生的驕傲。
可她的笑顏,更是動人,宛若世間最最醇香的酒,令人醉心……
顧誠震撼于她的花容,她的微笑,許久得不到平息。
“哥哥,起床啦。”眼前的少女似乎是很滿意顧誠此時的表情,她刻意地把玲瓏身軀壓了下去,隔著被子,將顧誠壓在了身下,然后,她又將腦袋向顧誠的臉頰上湊去,輕聲地呢喃著。
顧誠深吸了一口氣,想要讓自己緩緩??晌氲?,卻是獨屬于少女的醉人的幽香。
“姑娘,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我的房間?”
顧誠下意識地發(fā)問。
可少女接下來卻并沒有接他的話,而是顧自地說:
“哥,你要聽從命令喲?!?br/>
耳邊傳來了少女的呢喃,聲音輕輕地,癢癢的,音色中飽含著靈動,很是撓心。
——同時,又能在不經(jīng)意間,控制人的內(nèi)心。
聽從命令,什么意思?我為什么要聽從命令?
聽從命令……聽從命令……我要……聽從命令……
我……要……聽……從……命……令……
顧誠的眼神逐漸陷入了渙散……
事實上,她的話語中蘊含著法術——心靈操縱。
這是一門需要操縱源力才可施展的法術,施術成功后,中咒者不會聽懂施術者說什么,但是會自動執(zhí)行施術者的命令。
而她施放給顧誠的第一道命令便是:老老實實回答問題。
“嘻嘻,哥哥,你還認識許諾嗎?”
許……諾……?
顧誠沒有了意識,然而腦海中卻自動地浮現(xiàn)這個人的名字。只是……毫無印象。
“不…認…識?!彼硭沙?,停止了進一步的思考,卻機械式地回答出了她的問題。
“嘻,以后你就認識啦?!?br/>
許諾莞爾一笑,說著些不明所以的話。
“嘻,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顧…誠?!鳖櫿\無意識地回答。
這很有意思,明明現(xiàn)在的顧誠聽不懂她在說什么,卻總能精準地回復她的問題。
“顧誠哥哥,我問你,每次月圓之夜之時,你是不是都會頭痛?而頭痛的厲害的時候,你便會控制不住自己,發(fā)瘋呢?”許諾的聲音輕靈,婉轉(zhuǎn)而有悠揚。
“是?!?br/>
嘻,我果然猜的不錯。
“那,哥哥控制不住自己而發(fā)瘋的次數(shù),為多少呢?”
“兩…次?!鳖櫿\眼神呆滯,一字一頓回答道。
其實加上這一次是三次。只是這一次的記憶被許諾抹去了,他不知道。
“是不是發(fā)瘋的時候,天邊正好懸著的是每三年一次的血紅色圓月呢?”
“是。”
嘻,果然如此。
“好啦,許諾懂啦,哥哥醒來吧?!?br/>
許諾打了個響指。
可顧誠迷迷糊糊,剛要醒來,眼神又陷入了呆滯和迷離。
許諾跟顧誠開了個玩笑,她怎么可能會這么輕易地放過親愛的哥哥。
“抱歉哦,哥哥,許諾改變主意了,許諾想……多玩一會兒?!痹S諾玩味似的對他說,得意地笑著,像一個迷人的小妖精。
“哥哥,你要記住,許諾是你的妹妹?!彼贿吥笾櫿\的臉,一邊滿懷心機地說,
她又給顧誠施加了新的指令——記憶。
“許諾是哥哥,嗯……撿來的妹妹,至于哥哥是在哪里撿來的許諾,嗯……那就在夢里吧。
“哥哥在夢境里把許諾撿了回來。并且親口承諾過,要對許諾一輩子好。”
說完這些,她又將指令升級為——強迫。
“在不久的日后,哥哥會對許諾產(chǎn)生不一樣的,強烈的喜歡的感情,這一感情讓哥哥不能自拔,最終——會娶許諾為妻?!?br/>
“而且,哥哥的喜歡不會隨時間的流逝而沖淡,自始至終,哥哥都喜歡著許諾,永不變心。”
“至于成親后,以哥哥的性格,一定會對許諾倍加呵護的?!?br/>
最后這句話不是命令,而是一句肯定。許諾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哥哥是個極重情義,極負責任,極愛惜自己心愛之人的人,也是不肯讓心愛之人受到外界半點傷害的人。
“好啦,哥哥醒來吧?!?br/>
片刻后,顧誠的眼睛,終于恢復了焦距。
他漸漸醒來,看見了趴在自己身上的妹妹。
“妹妹,你怎么趴在我床上?”
顧誠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懶懶散散地打著呵欠,像剛睡醒一樣。
可憐的顧誠,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操縱得明明白白了。
“嘻嘻嘻,哥哥,起床啦!”
許諾面帶微笑,笑瞇瞇地對他說:
“早飯做好嘍,起床吃飯吧。吃完飯,陪許諾去逛街?!?br/>
“你這個小丫頭,叫人起床也不用趴在別人床上吧,搞得好像要吃了我似的?!?br/>
顧誠調(diào)侃著,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以后早飯我來做,你是妹妹,應當好好休息?!?br/>
他伸出手來,撫摸著妹妹的腦袋,三千青絲撫摸起來柔柔的,讓顧誠感覺很舒服。
…………
起床,穿衣,洗漱,吃飯。顧誠漸漸意識到了今天有些怪,但不知是哪里怪了。
算了,還是陪妹妹去逛街吧。妹妹提出來的要求,哥哥當然得答應,畢竟,我要對她一輩子好。
“許諾,走啊,你不是要去逛街嗎?”
許諾慢慢地跟過來,小心翼翼地問了他一個問題:
“哥哥,咱家以前,都這么破敗嗎?”
顧誠的房屋并不漂亮,庭院的地上積了些塵土,開了幾道裂縫的土墻上藏著些泥濘,墻的腳跟也生長著了荒蕪色的雜草。
看起來很是蕭條。
而事實上,自爹娘在他六歲那年失蹤以來,這間房子就從來沒有認認真真地裝修過,蕭條也是應該的。
“你忘了嗎,自爹娘失蹤以來,我就從來沒有心情去認真地收拾過房子?!?br/>
顧誠認真地回答她。
“爹娘為什么失蹤了呀?”
“因為我頭痛的事兒,九年前的九月十五日夜,我承受不住劇烈的頭痛而陷入了昏迷,并且發(fā)了特別重的高燒。那天剛好約好的郎中有事耽擱了,沒有往家里來給我治病,父親急壞了,外出重新為我尋醫(yī)問診,然后便沒了蹤跡,母親等了整整一天,之后她也等不及了,她把還在高燒的我反鎖在屋子里,自己去找他,結(jié)果也失蹤了?!?br/>
許諾一聽,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憐惜與同情。
“這樣啊。”
“我記得我醒來后急壞了,四處向街坊鄰居打聽他們的下落,但……無人知曉。我不甘心,向官府求來了屬于他們的尋人啟事,將青嵐鎮(zhèn)大大小小的地方貼了個遍,可依舊收獲無果。過了七天后,我終于是接受了他們失蹤的事實,嚎啕大哭了出來。那一次我哭得很大聲,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大……
“事實上,我只能接受他們失蹤的事實,因為已經(jīng)過去七天了,他們還沒回來,不是失蹤,呵,那只能就是死了?!?br/>
顧誠苦笑了一下,道。
“我也試圖去尋找過他們,可是由于某些原因,我最終放棄了尋找他們的行動。”
顧誠說到這里,便沒有在說下去了。
“抱歉哥哥,我,我忘了這事了。”
這是個牽強的解釋,不過顧誠現(xiàn)在沉浸在傷痛中,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話語中的那個可疑的地方。
他頓了頓,又安慰自己,或者是在逞強似的說道:
“沒事,我早就對這些事情看淡了。人總要向前看,不是嗎?”
許諾看穿了顧誠的伎倆。
看淡了?哥哥可真是嘴硬!哥哥怎么可能看淡了!你若是真看淡了,又怎會記得這般清楚?你若是真的無所謂,又怎會頹廢到不修繕這老舊的房屋呢?
你只是在刻意掩藏罷了,可是話語中的描述,環(huán)境里的細節(jié),無一不在證明:你還沒有釋懷。
——可是許諾看破不說破。
她轉(zhuǎn)移了話題,盡量不去揭這一層傷疤,跟他聊著值得他開心的事情。
“哥哥也不用太擔心頭痛的事,許諾能治的!哥哥有了許諾,會好起來的!”
能……治好……我的?。?br/>
真的假的?
見顧誠半信半疑的樣子,許諾馬上篤定地說:
“真的,比真金還要真!”
顧誠持懷疑的態(tài)度。
“哎呀,許諾知道哥哥是因為什么才引起頭痛的?!?br/>
“因為什么?”顧誠有點不是很滿意她吊人胃口式的說話方式。
“因為孽魂。”
“孽魂……是什么?”
“哎呀,哥哥知道那么多干嘛!孽魂就是孽魂啦!”
許諾現(xiàn)在顯然是不想讓顧誠知道關于孽魂的詳細信息。其實,她只是覺得現(xiàn)在的顧誠心緒有些亂,想要等他心情好些時候在告訴他罷了。
不過顧誠也識趣地沒有多問孽魂的來源之類的話了,他轉(zhuǎn)而問了他最在乎的一個問題。
“那……怎樣治療這個所謂的孽魂呢?”
“哥哥想知道呀?”
“當然想?!?br/>
“那就要先陪許諾逛街,許諾若是逛得心情好,就回來告訴哥哥。哥哥要是服侍得許諾不滿意的話,許諾今天就不告訴哥哥了,以此作為懲罰。
“所以,哥哥要想知道治療的方法,必須要在街上好好伺候許諾的哦……”
許諾打趣似的笑著說,沒人知道,她對眼前這個平凡的男子到底有著多么“病態(tài)”的依戀,恐怕,連她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從心靈操縱這個法術來看,她的哥哥的思戀,可見一斑。
或許,用心靈操縱得來的愛是自私的,
——可她管不了那么多,她承受了太多痛苦,都快要被逼瘋了,她現(xiàn)在還能樂觀起來,已經(jīng)算是個奇跡了,而在那不知不覺間形成的病態(tài)式的愛,只能說是迫不得已。
——而且,顧誠也本該就屬于她的。
………………………………………………………
關于許諾操縱顧誠喜歡自己這一事件,我的內(nèi)心有些掙扎要不要寫,最終還是寫下了。
——這表明我接受了許諾的這一行徑。
至于為什么我會這樣,我試著先理性地分析,后自我代入了一下。終于發(fā)現(xiàn)了自己這種態(tài)度的原因。
注意:自我代入的那個人只能是男主,因為通過第一章,大家無法得知許諾之前到底有怎樣的經(jīng)歷,無法得知她病入膏肓的思戀到底是怎樣形成的,也無法得知她到底經(jīng)歷了多少痛苦才走到今天的地步。
你若是不知道她人的苦楚,那么你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批判將顯得毫無意義!因為換做是你,做的不一定比她好!
所以,如果你自我代入了女主,那么請你馬上撤銷你的代入,因為這樣的你,只會怪罪她的自私。
話說回來,通過自我代入,我弄懂了一些事情,并做出的一些總結(jié)。
總結(jié)如下:
按理說,剝奪他人愛情的自主權,應當是一件不公平的,很讓人生氣的事情。這種行為很病態(tài)很不值得提倡,也不應該被大眾接受。
——這是我的理性分析。
但當我真正把自己代入到男主的視角的時候,我卻沒有絲毫怨念,甚至……還有些激動?!@是我的主觀代入。。
我試著問自己,我為什么會這樣?按理來說,被他人剝奪喜歡的自主權,是一件很值得生氣的是,但是我卻沒有半點怨念,到底是為什么?
后來,我換了個角度,可算是想通了。
如果許諾是一個沒有良善的人,一個自私的人(這里的自私不是指本章中許諾在愛情方面的自私,——愛情本身就有自私的成分——,而是指廣義上的心胸狹隘與冷漠為己),一個狠毒的人,一個丑陋的人,一個我壓根就不會喜歡上的人,我還會像剛才那樣對許諾沒有半點怨念嗎?
答案是:我會對她惡意很大,甚至恨之入骨。
但許諾偏偏是集合了我理想中所有人性的優(yōu)點的女主,是美麗到讓我在見了第一眼就怦然心動的女子,是使我沒必要使用任何操縱術,便會自我催眠,使自己愛她到無法自拔的女子。
這樣的女子,我不會怪,顧誠和我一樣,也不會怪,我見了許諾第一眼便深深地喜歡上了她,顧誠也一樣。
當然,顧誠不會怪許諾,還有一點就是,他以前是真的喜歡她,喜歡到骨子里……
而當這樣的女子對我使用操縱術,讓我愛上她的時候,我反倒求之不得。就好像,夢寐以求的白月光,激烈地喜歡著自己,喜歡到不擇手段的地步,我怎么能不愛?
可若是一個奸邪,自私,惡心,狠毒,無理的人對我用法術,或是下藥讓我喜歡上她,你覺得我會不會憤怒?這就相當于,一個你討厭的人,恨之入骨的人用迷藥讓你不自發(fā)地喜歡上了她,那么當你得知真相后,對她的感情,恐怕只有滔滔不絕的恨了。
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種雙標行為?
——因為天性使然。
追求美好,是人的天性。
當美好不顧一切地向你奔涌而來時,你會感到幸福,感到溫暖,感到如沐春風……
(這是你接受美好的過程,雖然接受的方式,是被動的。)
而若是丑惡采取卑鄙的方式向你襲來,那么所有的悲憤情緒會瞬間把你淹沒……
(這是你接受丑惡的過程,接受的方式也是被動的。)
正是因為人的這種追求美好的天性,所以我不會去怪罪許諾操縱我自己去喜歡上她。
我把她,當成了美好的很重要的一部分,所以我不會怪罪她對我的行徑,顧誠也一樣。
而有意思的是,如果你自我代入的人是顧誠,那么許諾,就成了概念中的美好,不顧一切的向你奔涌而來。
但如果你自我代入的人是許諾,那么即使你將“顧誠”視作了你心中的“美好”,你也會覺得她做的有些不對。
為什么?因為這是你主動追求美好的過程。與被動接受美好相比,主動追求美好的同時,你會受到道德的約束。
受到道德約束的你會自然而然地對你代入的那個人——許諾,她所為的有失道德的事情反感,甚至厭惡。
但,你卻失了一種考量,就是——她以前的經(jīng)歷到底是怎樣的?
許諾所為之事,現(xiàn)在道德角度上的角度上,或許可以對她進行批判。
然而若是你得知了許諾的經(jīng)歷,便會對她強迫顧誠喜歡上自己一事進行理解,甚至認同……
算了,進一步總結(jié)吧。
追求美好,是人的天性。
所以當美好被傳遞,被頌揚,被不斷地發(fā)揚光大的時候,即使你是旁觀者,你也會為之動容。
但若是美好被玷污,被摧殘,被毀滅,那么即使是作為旁觀者的你,也會為之或多或少地悲痛,憤怒與不甘。
人類進化出的這種天性很有意思,它影響著人們的判斷與行動,也客觀上催動了物質(zhì)的繁榮與精神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