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
落‘日’逐漸斂去最后一絲余暉,黑暗悄然降臨,籠罩著這片大地。
九羆部落早早撲滅了篝火,整個部落一片漆黑安寧,家家戶戶都緊閉著‘門’窗,看上去跟平常沒什么兩樣。
然而,每一戶人家都豎著耳朵,傾聽著外面的動響,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這種平靜只是暴風(fēng)雨來臨之前的喘息罷了。
部落的zhōngyāng,有著一高足有數(shù)丈的瞭望塔。
只見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正潛伏在這,靜靜地注視著整個部落。
這兩道身影,正是李延山跟李云浩。
原本李云浩提出要跟著父親過來,還招到了莫柔斬釘截鐵的反對!
誰知,李延山聽了,卻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有我在,區(qū)區(qū)一頭先天境界的畜生,還翻不起什么‘浪’‘花’。浩兒想見識見識,就讓他跟著吧。”
這一來,莫柔也不好說什么了,不過卻再三囑咐李云浩,絕對不能離開父親身旁!
李云浩聽了,自然一口應(yīng)允。
其實,莫柔不叮囑,李云浩也不敢離開父親。
畢竟……他也聽部落里的老人們說了無數(shù)大妖作惡的故事,如今就要親眼見到那傳聞中的妖怪,李云浩心里也有著本能的好奇和恐懼。
時間推移。
很快,一輪明月升上夜空,月‘色’‘迷’‘蒙’,灑落山間。
瞭望塔中,李延山依舊負手而立,如山岳般巋然矗立在那,旁邊李云浩卻已經(jīng)開始犯困了,畢竟這漫長等待的時光的確無聊得很。
突然……
“呼~~呼~~”
一陣妖風(fēng)呼嘯而起,吹拂得遍地飛砂走石,樹枝更是一通猛烈搖晃。天空中,幾朵烏云掠過,遮住了月光,大地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
“吼!”一頭猙獰駭人的妖獸忽然從山林間撲了出來。
“妖怪?”
李云浩整個人一‘激’靈,腦子一下子清醒了,雙眼更是睜得老大,目光亮晶晶地往下方那道巨大身影看去。
“小心,別出聲?!崩钛由降秃攘艘痪洹?br/>
“嗯!”
李云浩用力點頭,連屏住呼吸好奇看去。
只見下方,一道老虎般大小的雄健身影正緩緩行進著,這妖孽全身披著雪白‘毛’發(fā),唯獨背部是火焰般耀眼的金‘色’鬃‘毛’,上面一雙翅翼微微扇動著,那燈籠般大小的瞳孔更是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陰’冷地掃視著四面八方。
一股濃郁的妖氣彌漫開來,令李云浩見了都忍不住心頭一悸。
“這,就是傳說中的妖獸?”李云浩呆呆看著,眼里滿是震撼之‘色’。
雖然禹王山經(jīng)常有妖怪出沒,可這些年來,九羆部落里一直十分太平,李云浩平常最多也就看到些獅虎羆豹之類的猛獸罷了。
真正的妖獸,還是頭一回看到!
“麻煩了,是‘金背犼’……”一旁的李延山卻是眉頭微蹙,心里喃喃著道。
金背犼,‘性’兇殘,喜食人。
先天境界的金背犼,一般剛出生不久,也不知這頭幼兒期的金背犼怎么跑到這來了,如果這頭金背犼的父母也在這附近,那可就不好對付了。
成年期的金背犼,絕對是超越先天的存在!
光憑這‘五行鎖妖陣’,李延山可沒把握困住成年期的金背犼。
李延山暗自思索著,下方的金背犼卻沒停,只見它搖晃著腦袋,微弓著身子,粗壯的蹄爪邁著謹慎的步伐,緩緩行走著,不時低頭嗅一嗅,妖瞳里滿是貪婪之‘色’。
忽然,金背犼身子猛地一頓。
顯然,這機敏的畜生已經(jīng)隱隱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這種氣息令得它很是不安,甚至于開始有些猶豫不定起來。
不甘心地掃視了一眼那令它垂涎‘玉’滴的人‘肉’氣息,僅僅遲疑片刻,金背犼便“呼呼~~”扇動著雙翼,‘玉’要轉(zhuǎn)身離去。
“哼!來我九羆部落作惡,還想逃?”
李延山目光冰冷,遙遙望著下方的金背犼,直接一揮手,沉聲喝令道,“布陣!”
“轟!”
頓時,一道道強大的先天氣息從部落各個角落里沖天而起——
“孽畜!還敢作祟,今‘日’你死期到了。”
“畜生,哪里走!”
“妖怪,受死吧?!?br/>
只見九羆部落東西南北四個方位,俱皆傳來聲聲怒吼,包括李延山在內(nèi)的五位先天高手,全都在一瞬間躥了出來,五人隱隱形成了一包圍圈,將那金背犼困在了zhōngyāng。
“五行鎖妖陣,啟!”李延山看向下方,遙遙下令。
頓時,以李延山為中心,五位先天高手身上俱皆爆開一道絢爛的先天元力。
五道先天元力瞬間勾動虛空大地上諸多玄奧繁復(fù)的陣紋,形成一足有百米方圓的圓形壁障,將那金背犼完全包裹在內(nèi)!
這圓形壁障就好似一巨大的光卵,光卵表面還隱隱流竄著五‘色’電芒。
“吼!”金背犼頓時一驚,只見它背后的金‘色’鬃‘毛’根根豎起,好似利劍一般,全身更是不斷冒出金‘色’火焰,而后雙翼猛地一震,一個飛撲,狠狠地撞在那五彩光卵上。
“蓬!”“蓬!”“蓬!”……
金背犼一次又一次,瘋狂地撞擊著五彩光卵,然而……五彩光卵卻只是略微震動下,連一絲裂痕都沒有出現(xiàn)。
“這妖怪雖然可怕,可人類修仙者的手段,似乎更加厲害?!崩钤坪贫阍诓t望塔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心里卻暗暗嘀咕道。
“這妖孽,都死到臨頭了,還反抗?”五彩光卵外,一道粗狂笑聲響起。
“嘿嘿,等這孽畜元力耗盡,我等再慢慢收拾它不遲。”
“嗯,我們部落有李哥這陣法高手在,的確省事多了?!?br/>
那幾個先天高手維持著陣法,好整以暇地觀看著金背犼在五彩光卵里做困獸之斗,一個個心里都輕松得很,甚至于還彼此‘交’談了起來。
然而,李延山臉上卻一點也輕松不起來,眉頭依舊緊蹙著,不時抬頭掃視著四面八方。
“諸位,小心點?!崩钛由侥槨瘒烂C,高聲喝道,“這孽畜乃是‘金背犼’,而且,應(yīng)該剛出生不久,我懷疑它父母就在這附近!”
“剛出生不久?”
幾個先天高手都嚇了一跳。
剛出生不久就這么厲害……
要是它的父母過來,誰擋得?。?br/>
這一想,所有的先天高手臉上都現(xiàn)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一個個全神貫注地盯著五彩光卵中的金背犼,不時抬頭環(huán)顧著四周,眼里隱隱有著驚懼之‘色’。
瞭望塔中,李云浩也是瞪大了眼,心里暗暗咋舌,“才出生不久就先天?我修煉到現(xiàn)在還依舊在后天境界徘徊!”
“妖獸的天賦,果然了得……”
盡管李云浩在劍道上悟‘性’驚人,進展神速??蛇@點實力跟下方的金背犼比起來,卻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沒辦法,實力擺在那,這金背犼雙翼一個扇動,恐怕就能把自己直接扇飛了!
五彩光卵內(nèi)。
李延山等人cāo控陣法,不時打出一道道先天元力,斬向金背犼。
金背犼怒吼如雷,竭力抵擋來自陣法外面的攻擊,可惜它的處境十分不利,很快身上便四處掛彩,狼狽不堪!
時間流逝……
漸漸地,金背犼四只蹄爪開始有些發(fā)顫,身上的金‘色’光焰都黯淡了不少,還到處布滿了猙獰的傷口,顯然已經(jīng)到了強弩之末了……
“吭哧~~~吭哧~~~”只見它鼻腔中噴出兩道白‘色’氣流,大口大口喘著氣,可那一雙金瞳卻死死地盯著那一個個先天高手,那無比‘陰’鷙的眸光,就好似兩柄森寒的利劍。
它恨??!
驕傲如它,竟淪落到被一群弱小的人類困在陣法之中,好似獸籠中的玩物一般蹂躪、戲耍,卻絲毫無法反抗!
這種巨大的恥辱,比直接殺了它還令它難受!
“嗷吼~~~”忽然,金背犼仰頭發(fā)出一聲絕望的怒吼,吼嘯聲瞬間沖天而起,遠遠傳‘蕩’開來,令每一個人聽了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李云浩沉默看著。
他能感受到那一聲震天吼嘯中蘊含的無盡悲憤、屈辱,和不甘……
顯然,這金背犼已經(jīng)萌生死志了。
*
距離九羆部落遙遠處,一深山石‘穴’中。
石‘穴’寬足有數(shù)十丈,深更是長達上百丈,‘洞’‘穴’內(nèi)溫暖如‘春’,隱隱透著微弱的光亮。一頭身長足有數(shù)丈的金背犼盤踞在‘洞’中,那巨大好似山岳的妖軀靜靜匐臥在地上,正懶洋洋地睡著大覺。
突然……
沉睡中的金背犼猛地睜開雙瞳,一雙妖瞳更是爆出兩道駭人的金‘色’妖芒。
“孩子!”
金背犼一下子站起身來,妖瞳里滿是驚疑不定的神‘色’,只見它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金芒,瞬間沖出石‘穴’,四足站立在巖石上,昂著頭遙遙望向遠方。
寂靜的山谷中,那一道極其微弱的吼哮聲還在斷斷續(xù)續(xù)傳來。
“孩子!我的孩子!”
金背犼發(fā)出一聲焦急的咆哮,震得山林間隆隆作響,兩道嗜血的厲芒從它那雙妖瞳中暴漲而出,“誰敢傷害我兒,我定要他為我兒償命!”
“呼呼~~~”金背犼雙翼一震,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疾速劃過天際,飛快地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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