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國公府的欠款最終還是不了了之，由于數(shù)目不大,鎮(zhèn)國公又實在清廉,姬宸歆也就抬抬手放過了，不過旁人就沒了這么好的福氣。

    抄家除籍，男丁流放，女眷配軍,嬰童入奴籍,短短半月,這京城便少了小半世家勛貴，快得讓眾人都反應(yīng)不過來。

    “鄭大人家的姑娘那個水靈喲,遠(yuǎn)遠(yuǎn)一瞧就能認(rèn)出來，那小臉蛋比麗人閣的頭牌還白嫩，可惜了了,竟要白給那幫窮當(dāng)兵的！”茶館里一個胖子提溜著茶壺，咂巴兩口，語帶痛惜道。

    鄰座一個模樣還算周正的年輕人嘿嘿笑道:“我倒覺張大人家那對美妾更勾人些,要不是上頭管得嚴(yán),咱又沒門路,好教嘗嘗滋味兒！”

    胖子同桌一人道:“呀呸！那些庸脂俗米分算個屁,你們就沒瞧見陳家三少爺那模樣……哎喲那個俏……”

    胖子臉一白，急急捂住那人的嘴，“會說人說不？這京里陳家三少爺可有十好幾號呢，相爺三公子，陳侯三公子……你他娘的找死啊！”

    那人悻悻住了嘴。

    季應(yīng)澤一身灰布衣衫坐在角落，喝著劣質(zhì)的茶水，唇卻微微勾起。

    這京城水越來越渾，反倒是越來越好玩了。

    前幾日老爺子便傳了急召令，大意是島中叛亂平定，問他進(jìn)展如何，并叫他不論成敗，趕緊回島，因為他老人家身子不行了。

    季應(yīng)澤要是相信，他就不是季應(yīng)澤而是季傻蛋了，這信中字跡是老爺子的不假，可筆意紛雜，字鋒不一，明顯是單字拼湊而成，而且這信里一口一個應(yīng)澤吾兒，拳拳父愛溢于紙上……老頭子從小叫他臭小子叫到大，只怕就是說遺言也改不掉，看來島上還有些日子可磨。

    不過那人既能透過暗線把信交到他手里，也就說明京城之中的人不再可信，季應(yīng)澤懶得一個個去猜度試探，索性帶著幾個心腹暗衛(wèi)易了容，在市井之中住下。就這段日子看來，這些三教九流之地的消息還挺靈通的。

    被那大嘴巴敗了興，眾人也不再提女眷配軍之事，反又提起一事來，季應(yīng)澤挑了挑眉。

    “我說胖五，你都能編話本去了，要是那賈秦氏真是金枝玉葉，她夫家會那么慘？”

    胖子洋洋得意道:“我一個遠(yuǎn)房侄女兒原在賈家老太太那兒當(dāng)丫頭，她聽得真真兒的，就為這個，她怕被發(fā)現(xiàn)，死活鬧著要贖身，正好逃了一劫。”

    有人不屑道:“咱們當(dāng)今是什么身份，哪有把女兒丟給那秦家養(yǎng)的？我還聽說那賈秦氏爬過灰呢！”

    “咳，咳！”季應(yīng)澤一嗆，連灌了兩口茶才好些。

    “你相信？”身后忽有一道清冷淡漠的聲音傳來，季應(yīng)澤一凜，事前他竟半分未察覺到有人在。

    那人并不知季應(yīng)澤心中所想，反而旋身坐在了他對面。季應(yīng)澤這才看清了來人長相:兩道劍眉斜飛，一雙黑眸清冽，瓊鼻高挺，薄唇微抿，襯著一身白云錦武服，端似天外謫仙入凡塵。

    饒是季應(yīng)澤見慣美人無數(shù)，也不由得贊一聲好相貌，原本心中防備不滿也卸了大半，誰叫他季應(yīng)澤生來便好美色呢？無論男女，美人兒的特權(quán)總是很多的。

    季應(yīng)澤眨了眨桃花眼，忽然想起自己還套了張蠟黃平庸的面皮，一腔柔情立馬換做黯然神傷。

    “你相信？”那人又道。

    季應(yīng)澤抽了抽嘴角，話說美人兒腦子沒問題吧？無緣無故您這一身貴公子打扮往這破茶館一坐，問些莫名其妙的話，沒瞧見胖子那幾桌都朝咱們看過來了么？

    那人黑眸清冽，直直盯著季應(yīng)澤，好像他不回答他就會一直盯到天荒地老似的。

    季應(yīng)澤無奈，胡亂點了點頭，“嗯，我信，我信，我全家都信?！?br/>
    那人面無表情的點頭，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又道:“賈秦氏的確不檢點，皇家沒有這樣的公主?！?br/>
    季應(yīng)澤一頭霧水，不過看著美人兒雙眼放光的樣子還是硬著頭皮接話，“兄臺頗為不屑這賈秦氏？”

    那人好似就等著他這句話，當(dāng)即認(rèn)真道:“莫叫我兄臺，我姓姬名訊字傳略，現(xiàn)住忠順王府，未曾婚契，無通房侍妾……”

    季應(yīng)澤立時便反應(yīng)過來了，美人兒這是在和他搭話?。?br/>
    季應(yīng)澤耐著性子聽完，索性他這地方在角落，旁人也聽不真切，只是他越聽越覺得不太對勁，等到忠順王府四個字入耳，他才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再抬眼看看美人兒，季應(yīng)澤忽然覺得有種淡淡的憂傷堵在心口。

    姬訊美人兒，你三哥沒有教你出門在外尤其是在三教九流之地要低調(diào)嗎？

    姬訊黑眸明湛，直直盯著季應(yīng)澤的人皮面具，“你的名字？”

    季應(yīng)澤后背一涼，猛然有種從內(nèi)到外俱被人看透的錯覺，一向透澈的桃花眼難得有一瞬間的迷茫，再回神，對面的姬訊仍是一副單純而清冷的模樣。

    “名有些不便告知，我姓季，字雨至?！?br/>
    ☆☆☆☆☆☆

    姬謙所料不錯，姬宸歆確是打著用宗王給他做擋箭牌的主意，這不代表厭棄，而是真正的寵愛。

    算計一個終將繼位的兒子，只為護(hù)住一個廢物點心……姬宸歆捏著草擬的圣旨，苦笑一聲。

    想起大兒子同那人一般無二的高傲神情，姬宸歆心中一陣刺痛，那人那般厭惡囚籠，他怎么舍得關(guān)他一輩子，教他折去那抹摻進(jìn)骨髓里的高傲？

    “主子，主子？”張順兒小心翼翼道。

    姬宸歆回神，閉上眼，揮手道:“明日早朝發(fā)明旨罷。”

    張順兒恭謹(jǐn)應(yīng)聲，又端了杯溫茶奉上。

    茶里水光淺黃，藥香淡淡，姬宸歆喝了一口，胸中郁氣頓時一清，緊皺的眉頭也不由舒展了幾分。

    “明禮這些日子怎么樣了？那杜家小子可給他氣受了？”

    知道自家主子一慣惦記著忠順王爺，張順兒早早便將這幾日消息記了個門清，當(dāng)即笑道:“主子說笑話呢，咱們王爺哪兒會吃虧？聽聞杜公子在揚(yáng)州籌辦學(xué)堂，王爺便推說離京匆忙，分文未帶，只求杜公子收留，在那學(xué)堂做了個琴藝先生呢！”

    姬宸歆失笑，“這小子也耍起無賴來了，身無分文，虧他想得出來，不拘哪個官府，晃晃他的身份玉牌，還能短了花用不成？”

    張順兒偷瞧著自家主子心情頗好的模樣，也跟著笑道:“奴婢估計著杜公子也知道，就是想給咱們王爺留個門……”

    姬宸歆果然朗聲一笑，目光柔和。

    “明禮的琴確是有幾分火候，教學(xué)生也盡夠了?！奔у缝С烈饕环半抻浀脦炖镉幸患艹P來儀，給王爺送去罷?！?br/>
    張順兒點頭記下。

    姬宸歆將這幾日積下的奏章批了，只撇去一大疊求情上報死諫的，原封退回。

    他這么做，自然有他的用意，豈容旁人置喙？

    殿外忽有人求見，卻只見了通報的小太監(jiān)而不見唱名，張順兒神色一凜，立時便垂下頭，只做出一副木頭人模樣。

    姬宸歆抬頭，淡淡道:“宣?！?br/>
    來人一身玄色龍禁衛(wèi)打扮，目光卻無半分輕浮，撩袍跪下，“臣，衛(wèi)若蘭有事要稟?！?br/>
    姬宸歆道:“何事？”

    衛(wèi)若蘭垂頭，面無表情道:“五王爺已知賈秦氏身份，昨日開始在宮外散布消息，臣勉力壓下事態(tài)，特來向主子稟告?！?br/>
    “賈秦氏……”姬宸歆厭惡地皺眉，“老五從何處得知？”

    衛(wèi)若蘭恭謹(jǐn)?shù)?“五日前教坊，賈元春，人已歿?！?br/>
    姬宸歆淡淡道:“五日前……”

    衛(wèi)若蘭俯身下拜，“臣當(dāng)時在隨齊大人追查天津殺人案，此事五王爺瞞過了鄭付之?！?br/>
    鄭付之，京中頗有名的紈绔，龍禁衛(wèi)里一個不起眼的五品校尉，誰能想到他竟是皇家暗線二把手呢？張順兒悄悄低頭。

    “罷了，你去盯著老五，人手隨你調(diào)派，莫露了行跡?！奔у缝О櫭?，他如今是愈發(fā)看不上了這老五了，和老二一個性子，也就是腦子更好使些。

    帝王無所謂智計，看得是心性，眼界，手段，可惜，他也就那點野心可以稱道了。

    衛(wèi)若蘭躬身正要退下，姬宸歆忽道:“老三近來如何？”

    衛(wèi)若蘭眼皮一顫，隨即面色如常道:“三王爺忙于公務(wù)，近來更是吃住在吏部以便辦差，周老大人很是欣賞三王爺，提點了不少……”

    姬宸歆道:“朕聽聞老三同沈家小子同寢同食，很不忌諱？”

    衛(wèi)若蘭垂眸道:“沈大人肩挑兩端，府邸又遠(yuǎn)，亦是同三王爺一般住在吏部，因是一個院子，故而有些流言罷了。”

    姬宸歆淡淡揮手令衛(wèi)若蘭退下。

    “主子……”張順兒小心翼翼道。

    “無事?！奔у缝Ч戳斯创?，“能收服朕的人，也是他的本事。”

    鎮(zhèn)國公府的欠款最終還是不了了之，由于數(shù)目不大,鎮(zhèn)國公又實在清廉,姬宸歆也就抬抬手放過了，不過旁人就沒了這么好的福氣。

    抄家除籍，男丁流放，女眷配軍,嬰童入奴籍,短短半月,這京城便少了小半世家勛貴，快得讓眾人都反應(yīng)不過來。

    “鄭大人家的姑娘那個水靈喲,遠(yuǎn)遠(yuǎn)一瞧就能認(rèn)出來，那小臉蛋比麗人閣的頭牌還白嫩，可惜了了,竟要白給那幫窮當(dāng)兵的！”茶館里一個胖子提溜著茶壺，咂巴兩口，語帶痛惜道。

    鄰座一個模樣還算周正的年輕人嘿嘿笑道:“我倒覺張大人家那對美妾更勾人些,要不是上頭管得嚴(yán),咱又沒門路,好教嘗嘗滋味兒！”

    胖子同桌一人道:“呀呸！那些庸脂俗米分算個屁,你們就沒瞧見陳家三少爺那模樣……哎喲那個俏……”

    胖子臉一白，急急捂住那人的嘴，“會說人說不？這京里陳家三少爺可有十好幾號呢，相爺三公子，陳侯三公子……你他娘的找死啊！”

    那人悻悻住了嘴。

    季應(yīng)澤一身灰布衣衫坐在角落，喝著劣質(zhì)的茶水，唇卻微微勾起。

    這京城水越來越渾，反倒是越來越好玩了。

    前幾日老爺子便傳了急召令，大意是島中叛亂平定，問他進(jìn)展如何，并叫他不論成敗，趕緊回島，因為他老人家身子不行了。

    季應(yīng)澤要是相信，他就不是季應(yīng)澤而是季傻蛋了，這信中字跡是老爺子的不假，可筆意紛雜，字鋒不一，明顯是單字拼湊而成，而且這信里一口一個應(yīng)澤吾兒，拳拳父愛溢于紙上……老頭子從小叫他臭小子叫到大，只怕就是說遺言也改不掉，看來島上還有些日子可磨。

    不過那人既能透過暗線把信交到他手里，也就說明京城之中的人不再可信，季應(yīng)澤懶得一個個去猜度試探，索性帶著幾個心腹暗衛(wèi)易了容，在市井之中住下。就這段日子看來，這些三教九流之地的消息還挺靈通的。

    被那大嘴巴敗了興，眾人也不再提女眷配軍之事，反又提起一事來，季應(yīng)澤挑了挑眉。

    “我說胖五，你都能編話本去了，要是那賈秦氏真是金枝玉葉，她夫家會那么慘？”

    胖子洋洋得意道:“我一個遠(yuǎn)房侄女兒原在賈家老太太那兒當(dāng)丫頭，她聽得真真兒的，就為這個，她怕被發(fā)現(xiàn)，死活鬧著要贖身，正好逃了一劫。”

    有人不屑道:“咱們當(dāng)今是什么身份，哪有把女兒丟給那秦家養(yǎng)的？我還聽說那賈秦氏爬過灰呢！”

    “咳，咳！”季應(yīng)澤一嗆，連灌了兩口茶才好些。

    “你相信？”身后忽有一道清冷淡漠的聲音傳來，季應(yīng)澤一凜，事前他竟半分未察覺到有人在。

    那人并不知季應(yīng)澤心中所想，反而旋身坐在了他對面。季應(yīng)澤這才看清了來人長相:兩道劍眉斜飛，一雙黑眸清冽，瓊鼻高挺，薄唇微抿，襯著一身白云錦武服，端似天外謫仙入凡塵。

    饒是季應(yīng)澤見慣美人無數(shù)，也不由得贊一聲好相貌，原本心中防備不滿也卸了大半，誰叫他季應(yīng)澤生來便好美色呢？無論男女，美人兒的特權(quán)總是很多的。

    季應(yīng)澤眨了眨桃花眼，忽然想起自己還套了張蠟黃平庸的面皮，一腔柔情立馬換做黯然神傷。

    “你相信？”那人又道。

    季應(yīng)澤抽了抽嘴角，話說美人兒腦子沒問題吧？無緣無故您這一身貴公子打扮往這破茶館一坐，問些莫名其妙的話，沒瞧見胖子那幾桌都朝咱們看過來了么？

    那人黑眸清冽，直直盯著季應(yīng)澤，好像他不回答他就會一直盯到天荒地老似的。

    季應(yīng)澤無奈，胡亂點了點頭，“嗯，我信，我信，我全家都信?！?br/>
    那人面無表情的點頭，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又道:“賈秦氏的確不檢點，皇家沒有這樣的公主?！?br/>
    季應(yīng)澤一頭霧水，不過看著美人兒雙眼放光的樣子還是硬著頭皮接話，“兄臺頗為不屑這賈秦氏？”

    那人好似就等著他這句話，當(dāng)即認(rèn)真道:“莫叫我兄臺，我姓姬名訊字傳略，現(xiàn)住忠順王府，未曾婚契，無通房侍妾……”

    季應(yīng)澤立時便反應(yīng)過來了，美人兒這是在和他搭話啊！

    季應(yīng)澤耐著性子聽完，索性他這地方在角落，旁人也聽不真切，只是他越聽越覺得不太對勁，等到忠順王府四個字入耳，他才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再抬眼看看美人兒，季應(yīng)澤忽然覺得有種淡淡的憂傷堵在心口。

    姬訊美人兒，你三哥沒有教你出門在外尤其是在三教九流之地要低調(diào)嗎？

    姬訊黑眸明湛，直直盯著季應(yīng)澤的人皮面具，“你的名字？”

    季應(yīng)澤后背一涼，猛然有種從內(nèi)到外俱被人看透的錯覺，一向透澈的桃花眼難得有一瞬間的迷茫，再回神，對面的姬訊仍是一副單純而清冷的模樣。

    “名有些不便告知，我姓季，字雨至。”

    ☆☆☆☆☆☆

    姬謙所料不錯，姬宸歆確是打著用宗王給他做擋箭牌的主意，這不代表厭棄，而是真正的寵愛。

    算計一個終將繼位的兒子，只為護(hù)住一個廢物點心……姬宸歆捏著草擬的圣旨，苦笑一聲。

    想起大兒子同那人一般無二的高傲神情，姬宸歆心中一陣刺痛，那人那般厭惡囚籠，他怎么舍得關(guān)他一輩子，教他折去那抹摻進(jìn)骨髓里的高傲？

    “主子，主子？”張順兒小心翼翼道。

    姬宸歆回神，閉上眼，揮手道:“明日早朝發(fā)明旨罷?！?br/>
    張順兒恭謹(jǐn)應(yīng)聲，又端了杯溫茶奉上。

    茶里水光淺黃，藥香淡淡，姬宸歆喝了一口，胸中郁氣頓時一清，緊皺的眉頭也不由舒展了幾分。

    “明禮這些日子怎么樣了？那杜家小子可給他氣受了？”

    知道自家主子一慣惦記著忠順王爺，張順兒早早便將這幾日消息記了個門清，當(dāng)即笑道:“主子說笑話呢，咱們王爺哪兒會吃虧？聽聞杜公子在揚(yáng)州籌辦學(xué)堂，王爺便推說離京匆忙，分文未帶，只求杜公子收留，在那學(xué)堂做了個琴藝先生呢！”

    姬宸歆失笑，“這小子也耍起無賴來了，身無分文，虧他想得出來，不拘哪個官府，晃晃他的身份玉牌，還能短了花用不成？”

    張順兒偷瞧著自家主子心情頗好的模樣，也跟著笑道:“奴婢估計著杜公子也知道，就是想給咱們王爺留個門……”

    姬宸歆果然朗聲一笑，目光柔和。

    “明禮的琴確是有幾分火候，教學(xué)生也盡夠了?！奔у缝С烈饕环?，“朕記得庫里有一架朝鳳來儀，給王爺送去罷?！?br/>
    張順兒點頭記下。

    姬宸歆將這幾日積下的奏章批了，只撇去一大疊求情上報死諫的，原封退回。

    他這么做，自然有他的用意，豈容旁人置喙？

    殿外忽有人求見，卻只見了通報的小太監(jiān)而不見唱名，張順兒神色一凜，立時便垂下頭，只做出一副木頭人模樣。

    姬宸歆抬頭，淡淡道:“宣?！?br/>
    來人一身玄色龍禁衛(wèi)打扮，目光卻無半分輕浮，撩袍跪下，“臣，衛(wèi)若蘭有事要稟?！?br/>
    姬宸歆道:“何事？”

    衛(wèi)若蘭垂頭，面無表情道:“五王爺已知賈秦氏身份，昨日開始在宮外散布消息，臣勉力壓下事態(tài)，特來向主子稟告?！?br/>
    “賈秦氏……”姬宸歆厭惡地皺眉，“老五從何處得知？”

    衛(wèi)若蘭恭謹(jǐn)?shù)?“五日前教坊，賈元春，人已歿?！?br/>
    姬宸歆淡淡道:“五日前……”

    衛(wèi)若蘭俯身下拜，“臣當(dāng)時在隨齊大人追查天津殺人案，此事五王爺瞞過了鄭付之?！?br/>
    鄭付之，京中頗有名的紈绔，龍禁衛(wèi)里一個不起眼的五品校尉，誰能想到他竟是皇家暗線二把手呢？張順兒悄悄低頭。

    “罷了，你去盯著老五，人手隨你調(diào)派，莫露了行跡。”姬宸歆皺眉，他如今是愈發(fā)看不上了這老五了，和老二一個性子，也就是腦子更好使些。

    帝王無所謂智計，看得是心性，眼界，手段，可惜，他也就那點野心可以稱道了。

    衛(wèi)若蘭躬身正要退下，姬宸歆忽道:“老三近來如何？”

    衛(wèi)若蘭眼皮一顫，隨即面色如常道:“三王爺忙于公務(wù)，近來更是吃住在吏部以便辦差，周老大人很是欣賞三王爺，提點了不少……”

    姬宸歆道:“朕聽聞老三同沈家小子同寢同食，很不忌諱？”

    衛(wèi)若蘭垂眸道:“沈大人肩挑兩端，府邸又遠(yuǎn)，亦是同三王爺一般住在吏部，因是一個院子，故而有些流言罷了?！?br/>
    姬宸歆淡淡揮手令衛(wèi)若蘭退下。

    “主子……”張順兒小心翼翼道。

    “無事?！奔у缝Ч戳斯创?，“能收服朕的人，也是他的本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