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為朱標傷感的那會兒,徐達老爹已經(jīng)找到了我,他搖搖頭說:“你這丫頭,頭次進宮都不能老實呆著,讓為父好找,等會兒可不許這樣!”
“是,爹爹!”我低下頭,恭敬的應(yīng)道,此時我已經(jīng)沒有興趣給徐大老爹分辨了。
我坐在徐達老爹旁邊,腿一直抖索,晚宴上人來的已經(jīng)差不多了,只缺了皇上,皇后,還有幾位皇子。我不時的張望大殿門口,傳說中的大人物越是不出現(xiàn),緊張越是加深一分。
“太子殿下駕到!”太監(jiān)忽然揚聲喊道。
果然看見朱標滿臉和善的走了進來,他此時已經(jīng)換上了玄色蟒袍,頭戴紫金冠,這樣一看越發(fā)襯出他的高貴。
我同眾人一起向他行禮,他一邊頷首,一邊巡視四周,當目光觸及到我時,明顯一怔,然后露出一絲驚喜的微笑。
“皇上,皇后娘娘,燕王殿下到!”接著又是一聲通報。
遠遠就看見大殿門口一身明黃長袍的皇帝和挽著皇后的朱棣向殿中走來。原來朱棣是跟皇上皇后一起來的??匆娭扉r,所有之前的假設(shè)都已經(jīng)瓦解,長得果然是跟路虎男一樣,我不由的揪緊了手巾,一時間竟忘了動彈。徐達老爹看我還在呆愣,忙的一把將我扯下,頓時“咚”的一聲,那個聲音啊,真是脆生生的。我眼角抽搐兩下,愣是忍住了沒喊疼。
“參見皇上,皇后娘娘,燕王殿下,愿皇上萬歲萬福,皇后千歲吉祥,燕王殿下吉祥!”
“平身吧!”皇上低沉的聲音里帶著威嚴。我心里感慨萬千,這個布衣天子,雷厲風行的手段在我年少時就已經(jīng)深入我心了。面對他,無疑是亞歷山大。
“謝皇上!”
“今日除夕,眾卿都別拘著禮了,都坐吧!”皇后微笑著說。
“謝皇后娘娘!”
眾人都慢慢起身坐下,我扶著酸疼的膝蓋正要坐下,卻聽到皇后說:“魏國公旁邊坐的可是你的長女?”
“回皇后娘娘,正是小女妙樂!”徐達老爹站起恭敬的應(yīng)道。
我坐下一半的屁股又不得不站起,低下頭走到殿中,好好跪下:“臣女徐妙樂見過皇上,皇后娘娘,祝皇上萬福,皇后娘娘吉祥!”
“恩,抬起頭來,讓朕看看?!辈淮屎笳f話,皇帝朱元璋首先發(fā)話了。
我抬起頭,目光看著皇帝過膝的黃色龍袍,禮部的姑姑教過,我們是不能直視皇帝的。我這會兒記得比平時牢牢了。
皇帝微微嗯了聲,然后聽見皇后說:
“恩,果然是絕妙的人兒!快到本宮這邊來!”皇后慈祥和藹的向我招手。
我乖巧的踩著小碎走上前去,手被皇后拉住的那一瞬間,我震撼了,此刻歷史上有名的馬皇后正拽著我的手,歷史性的一刻??!
“這孩子,手這么涼,婁云,把暖手爐拿來!”聽到馬皇后這么一說,我眼淚都流出來了。
“喲,你這孩子,怎么就哭將起來了?”馬皇后繼續(xù)慈愛的為我拭淚。我不好說,我那是激動,于是說:
“皇后娘娘,臣女初次得見天顏,本來甚是惶恐,但是見著娘娘這么慈愛,就像娘親一樣對臣女這么愛護,臣女頓時感激涕零,情不自禁,望娘娘寬恕臣女的失儀?!币患余枥锱纠驳恼f了那么一段話,自己也不知道說了些什么。
“傻孩子,你跟老四馬上就要成婚了,本宮可不就是你的娘親么?”馬皇后依舊笑得端莊溫婉,眼睛牽引著我看著殿下的朱棣。
朱棣執(zhí)著酒杯看著我,眼眸深幽,像是在探究。我匆匆低下頭不去看他,皇后拉著我的手低低的笑了:“樂兒是害羞了?”
“沒有!”我亦是低低應(yīng)道,我不是害羞,我是害怕,朱棣心思那么細,也許早就知道我就是那日女扮男裝的醉鬼了,我與他到底是冤家路窄,前世今生都狹路相逢。想想以后的婚姻,堪憂啊……想必又忍不住望向另一側(cè)的太子朱標。
他眉頭輕皺,目光迷蒙的望著我,心事滿腹。他大概沒有想到我是指給朱棣的中山王長女吧!
想到此,不由的越是惋惜,如此美好的人,怎么就那么短命,難道是真應(yīng)了那句話:好人不長命?不由幽幽一嘆!
正想著忽然感覺一道視線緊緊鎖住我,我頓時像芒刺在背,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朱棣的眼神。
太子的老師宋濂幾杯酒下肚后,居然向皇上提出要行酒令,皇上也很贊同。于是開始了搖頭晃腦的作詩行令了。
古人就是無聊,吃頓飯還要行什么酒令,寫大字,一點意思也沒有,還不如我們現(xiàn)在的劃拳斗酒呢。我借口有些微醉想出去走走,一來是實在無聊,二來是,我確實不會行什么酒令。萬一要我吟個詩什么的,那我可就麻煩大了。
一出來,寒風猛地吹來,不由了嗆咳起來。我在園子里轉(zhuǎn),卻也不敢走太遠,怕迷路。隨便找了個游廊坐下。
“素聞中魏國公長女,才識過人,可稱女中諸,為何錯過大殿的行酒令呢?”脆玉般的聲音從頭頂響起。我一怔,太子竟也出來了。我趕緊起身,盈盈跪下:“見過太子殿下!”
“怎么片刻功夫,就開始拘泥起來了?方才那個敢直視我的徐妙樂哪去了?”太子說著這話,我竟聽出有些微微的失落感。
“那是臣女不識尊駕,冒犯了太子!”我低低應(yīng)道。
“起來吧,你既是四弟的王妃,便是我的弟妹,以后見面喚我太子皇兄吧!”朱標把我扶起,然后深深看著我。
我低下頭不去看他,要不要搞得這么曖昧啊,不要老這樣看我吧!我會越陷越深的。
“外面冷,早些回去吧!”
“是!”
看著朱標離去的,我不由的唉聲嘆氣起來。唉,明朝美男不少,卻是沒一個能讓我稱心的。一個短命,一個暴戾。
“怎么還依依不舍?那要不我替你把太子皇兄叫回來?”身后忽然又冒出一個森冷的聲音。
我嚇得抖了那么一下,要不要這么嚇人啊,怎么你們個個都喜歡從我背后冒出來??!真是太不道德了。我拍著我的小心臟很不滿的瞪了朱棣一眼,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行了個禮:“見過燕王殿下!”
“怎么?就那么一會兒就勾搭上我太子皇兄了?嘖嘖……沒想到你還真是有些的手段!”朱棣負著雙手斜睨著我,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哼,不過就十七歲的樣,還給我拽什么拽,我弓著身子暗暗咒他。
“你給我記住,從今往后你是我朱棣的女人,別肖想打我皇兄的主意,否則,我會讓你死的很慘!”朱棣忽然一把拽著我的衣領(lǐng)壓倒圓柱上惡狠狠的說。
我呸,你奶奶的,威脅老娘,還拽老娘,誰怕誰,有種就來??!我不帶一下眨眼的瞪著他,看著他一點點變黑的臉,絲毫不松懈,最后他終于落敗的“哼”了一聲松開我,走了!
我呆愣在原地,為什么我看見朱棣就忍不住跟他嗆?再怎么說他也是燕王,還是抓著我小辮子的燕王。
只是今夜除了對我沒有好臉色之外,朱棣絲毫未提及聚賢樓的事,難道真是我想太多,還是他另有陰謀?
我忽然腳一軟,因為我猛然想起,眼前這個朱棣可不就是活刮了三千宮女的朱棣么?頓時小心臟一陣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