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若曦提著已然空無一物的袋子大搖大擺地回到了八賢王的住處。
反正她擅自出門的事也已經(jīng)暴露了,干脆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若曦已經(jīng)想好了如何應對八賢王的詢問。
“王爺,我回來了。”
若曦倚在門邊,歪著腦袋,沖著少年揮了揮手,她身后的侍衛(wèi)一臉的五味雜陳,難以想象他這一路到底都經(jīng)歷了些什么。
“去哪里了?。俊?br/>
少年放下手中的書,瞥了一眼若曦,他似乎對于她獨自出門并不感到意外。
“隨便轉(zhuǎn)轉(zhuǎn),宮中太悶了?!?br/>
若曦徑直走了過來,將手中的袋子放到石桌上。
“要嘗嘗嗎?”少女抬眸問道。
“什么?”
少年有些不解,面前的袋子里面明顯什么都沒有,若曦這是在說什么呢?
少女神秘地笑了笑,像變戲法一樣,不知從何處掏出了兩個叉燒包。
“王爺,請用?!?br/>
桌上的叉燒包下墊著一張牛皮紙,那淡淡的肉香不時飄過來。
少年望著叉燒包發(fā)了一會兒愣。
旁邊那么大一個袋子,里面全空了?這是買了多少?他可不記得若曦食量有這么大……不過……那日若曦吃燒雞的情景仿佛依舊歷歷在目。
真是不能用平常人家姑娘的眼光來衡量她。
“王爺?”
若曦見他沉思入神,良久都未發(fā)聲,實在忍不住開口詢問。
“啊……”
少年這才回過神,望著若曦笑了笑,那笑容仿佛是在掩飾內(nèi)心的尷尬。
“王爺這是怎么了?”
若曦不懂少年心中在想什么,無意之間,她暴露出越來越多的破綻。
久居深閨的千金小姐,怎么會像她這般吃東西?
“沒什么?!?br/>
少年慌張移開視線,轉(zhuǎn)向另一邊。
“嗯?”
若曦一臉鄙夷地望向少年。
“?。 ?br/>
不知何時,少年的嘴里被塞進了一個叉燒包。
“哼哼,味道怎么樣?據(jù)說這是高麗國內(nèi)口碑最好的……”
若曦叉腰,微閉雙眸,有些小高傲。
少年低頭咀嚼了幾口。
味道是不錯。
若曦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完了兩個叉燒包,身邊的侍衛(wèi)則頻頻搖頭。
“這袋子是怎么回事?”少年指著桌上的空袋子問道。
就買兩個的話,怎么會給那么大的袋子?
“這個嘛……”
若曦十指相扣,頭轉(zhuǎn)向另一邊。
看若曦那模樣,不用細想,少年也猜到了八分。
“買了多少?”
若曦支支吾吾道:“妾身如果說實話的話……王爺可不可以恕我無罪?”
聞言,少年不禁笑出了聲。
有這么嚴重嗎?他們又不是普通人家,總不至于連幾個包子都買不起。若曦總是在這種奇怪的地方遮遮掩掩。
“本王恕你無罪?!?br/>
若曦伸出兩只手指,道:“妾身……妾身買了兩斤……”
少年一時間啞口無言,他喜怒不形于色的臉上再也端不住了。
兩斤?還在路上全吃了?
“哼,王爺可是有恕我無罪的!”
若曦雙手抱胸,嘟著嘴,小聲念叨道。
俄頃,少年突然起身,在若曦耳邊低聲道:“別動?!?br/>
若曦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回望著少年,只見他似乎是將什么東西簪于了她的發(fā)絲之間。
少年點了點頭,微笑道:“果然很配你?!?br/>
“嗯?”
若曦伸手去摸,想要確認他為自己戴上了什么。
少年瞥了一眼身后的侍衛(wèi),侍衛(wèi)心領神會,快步跑到房中取出了銅鏡。
若曦盯著銅鏡望了好一會兒,杏花點綴在少女的青絲之間,讓她看起來更美了,庭院中那盛開著的合歡花與她相比,反倒失了顏色。
“謝謝王爺……”
少女臉頰微紅,輕聲細語道。
微風輕拂,花瓣飄散蕩漾,沐浴在花雨之中的二人相視一笑。
翌日,卯牌時分,瑾瑜來到了東宮。
“殿下?!?br/>
幾名侍衛(wèi)沖著瑾瑜行了個禮。
“我要進去看看?!?br/>
侍衛(wèi)們對視了幾眼,不知如何是好,又不能攔下瑾瑜,不讓他進去。好在陳曉也并沒有下令不讓其他人進入東宮,侍衛(wèi)便打開了門。
“殿下,請?!笔绦l(wèi)伸手道。
瑾瑜點了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這里的布置沒有任何的變化,所有的一切都同太子遇害的那日一樣,謎一樣的血腳印一直延伸到大殿深處,地上的血跡依然清晰可見。
瑾瑜托腮開始思索起來。
他并未殺害太子,可為什么八賢王中途又懷疑到了他的身上?有些奇怪……是有人要讓自己擔下罪責,這人大概就是幕后黑手。還好自己提前做了準備,才沒有讓八賢王他們搜出什么東西來。他倒是不怕他們搜出什么莫須有的罪證,他擔心的是他們會發(fā)現(xiàn)自己的秘密。
瑾瑜又向大殿深處走了走。
突然,他推開了大殿之中的窗戶,幾縷陽光照了進來,有些晃眼。
休息了片刻后,瑾瑜望向窗外。
“原來如此……果然是他。”
瑾瑜勾起唇角笑了笑。
若曦今日睡得比往常要沉一些,矛盾的她不知該如何做,國家利益確實是高于一切,可她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而已,不過,如果沒有當初的一意孤行,她大概也不會有再見到他的機會了。
啪,少年在棋盤上落下一子。
明知昨日擅離宮中的若曦甚是蹊蹺,可他現(xiàn)在也無暇顧及。西峽石嶺和太子的案子還未解決,此時,他真的不希望再出什么亂子了。
少年伸向棋盒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瑾瑜也許不是兇手……”
少年起身,低聲蹙眉,道:“琪瑞?!?br/>
“卑職在?!?br/>
少年向前邁了幾步。
“跟我出去走走?!?br/>
琪瑞抬頭請示道:“不用告知王妃嗎?”
“不必,你我二人去就好?!?br/>
少年不等琪瑞回答,三兩步走到了前面。
“是。”
琪瑞只得加快腳步跟在他身后。
房中,若曦終于醒了過來,她揉了揉眼。
“怎么一個人都沒有啊……”
若曦不滿地撅起了嘴,昨日還對她如此體貼,今日就——
少女撐著床邊坐直身體,她那一頭青絲有些蓬松凌亂。
若曦休了片刻,便走到了桌旁,為自己倒了杯茶。
少女淺酌一口,放下茶杯,思忖了半晌。
“只能另尋他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