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
看著小男孩臉上的兩行淚水,李洛奇不由得愣了下,但隨即,他樂了。
把小孩弄哭這種事算得上是挺不光彩的一件事,放在以前,不要說是強行把小孩弄哭,就算是看到小孩在哭,李洛奇都會不由自主的心生憐憫。
不過對象換成了眼前這位腹黑王子,他卻是沒有絲毫的心理壓力,甚至還有點幸災(zāi)樂禍,大快人心的感覺。
就在這時,一側(cè)的大道忽然傳來了一片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陣驚呼,眾人頓時將視線移了過去,只見一名俊美的男精靈正領(lǐng)著兩隊梭默精靈士兵朝這片園林走來,暗金色的長袍上流光溢彩,濃郁的魔力和法則的氣息隔得老遠都能感受得到,顯然不是什么凡物。
不過比這更耀目的是他身后的那些士兵。
李洛奇的雙眼瞇了起來,嘴角掀扯了下,他算是見識到了這個世界的土豪了,尼瑪簡直不要太顯擺,全身上下,所有的服飾裝備居然都是鍍金的,一路而來,那鍍金的鎧甲和長袍在陽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輝,金光一片,簡直都要把人的眼睛都給晃瞎。
整個大陸,恐怕只有梭默這群精靈才能這般奢華無度了,也只有他們敢如此無所顧忌的穿著這樣堪稱是豪華的鎧甲招搖過市,要是換成其他的種族,估摸著剛出城就要被誰給殺人越貨了。
不過李洛奇對于這群梭默精靈的做派還是有些難以接受的,畢竟在地球上,那些各式作品中可都是把精靈寫的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高貴和優(yōu)雅,崇尚自然的他們簡直就是一群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但眼下這個世界,作為最為高貴的精靈分支,高等精靈卻是俗氣的不能再俗氣了,這個樣子完全就是妥妥的中東土豪的做派,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有錢的那種。
隨著這群梭默的到來,喧鬧的的園林突然變得安靜起來,李洛奇暗自掃了一圈,整個園林幾乎所有的人都露出了不喜的表情,原本圍著李洛奇的諾德士兵迅速聚在了伊瑞萊斯的身邊,呈扇形迎接著那群來勢洶洶的梭默士兵。
為首的伊瑞萊斯眉頭緊蹙,緊緊盯著那名身著暗金色長袍的高等精靈,雙眼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因為龍裔的問題,原本不愿過多參與塔瑪瑞爾主大陸事務(wù)的先祖神州也摒棄了之前還有些曖昧的態(tài)度,直接派出了一批重量級人物,眼前的這位穆特巴爾·多蘭,就是先祖神州派駐天際省的最高負責(zé)人。
他并非是梭默這個團體的成員,而是更為高級的先祖神州的執(zhí)行官,直屬于先祖神州圓桌會議,地位之高,甚至可以隨意調(diào)動軍隊,嚴格意義上,整個天際省的梭默都在他的節(jié)制之下。
除此之外,他也是高等精靈的多蘭家族的成員。
這個家族是高等精靈里流傳至今最古老的五個家族,是圣靈奧瑞爾的直系血脈,可以說是高等精靈貴族中的貴族,絕對的統(tǒng)治者,家族成員都擁有著最為純粹的圣靈血統(tǒng),一出生體內(nèi)就擁有著龐大的魔力,對魔法和魔力的親和更是要遠超其他種族,甚至有古老的文獻說多蘭家族就是構(gòu)建現(xiàn)如今魔法體系的奠基成員之一。
雖然看起來年輕,但這位高等精靈不知道是已經(jīng)存活了多久的老怪物,擁有著圣靈血脈的他們擁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壽命和歲月,實力可以說是深不可測。
而事實上,伊瑞萊斯之所以會表現(xiàn)的如此忌憚,是因為就在穆特巴爾領(lǐng)著梭默戰(zhàn)隊成員來到白漫城的那天晚上,她就已經(jīng)以友誼戰(zhàn)的名頭在白漫城東南的荒原上交過了一次手。
盡管最終的結(jié)局是以平手告終,但伊瑞萊斯很清晰的感覺到兩人的差距,這個男人的各種魔法層出不窮不說,體內(nèi)的魔力更是猶如汪洋般浩瀚,兩人的戰(zhàn)斗不可為不激烈,就連那片荒原都因為兩人的戰(zhàn)斗改變了地形,但在戰(zhàn)斗結(jié)束之后,這個男人卻依舊是一幅游刃有余的樣子。
雖然園林內(nèi)的眾人都表現(xiàn)出了強烈的不歡迎氣息,但這并沒有阻止這群高等精靈的步伐,一行人一直走到伊瑞萊斯的面前才停了下來,穆特巴爾似乎完全沒有看到眾人臉上的厭惡和警惕神色,面帶笑容的朝著幾個方向微微躬身頷首,溫和的說道:“上午好,各位,希望我并沒有打擾你們的好心情,當(dāng)然,也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處理事件。”
穆特巴爾笑著揮了下手,雙眼在小男孩和李洛奇的身上掃了一眼,只不過在掃視李洛奇時,他停滯了一秒的時間,李洛奇很敏銳的在他的眼睛里發(fā)現(xiàn)了些許波動,這讓李洛奇的心中立即生起了一股炸毛的感覺,如果不是看到他只是驚鴻一瞥,他或許都要忍不住掉頭跑路。
而對于穆特的問好,整個園林中沒有任何人回應(yīng),所有人都冷眼相待,就在氣氛尷尬之際,伊瑞萊斯打破了這份寂靜,她掃了眼他身后之人,淡淡道:“已經(jīng)是中午了,穆特巴爾,能告訴我,你不帶著他們到酒館里找吃的,反而集結(jié),氣勢洶洶跑到這里來是要做什么?領(lǐng)主大人特批允許你們在龍宵宮休息,但你們?nèi)绻沁@個樣子的話,我覺得還是讓你們在‘母馬橫幅’呆著或許會更好點?!?br/>
“哦,別誤會,伊瑞萊斯?!?br/>
穆特巴爾笑了笑,搓揉著雙手,不緊不慢的說道:“我很感謝領(lǐng)主大人的慷慨和仁慈,你知道的,‘母馬橫幅’那種地方并不符合我們的審美,說實話,這個時候我也不愿意跑到這里來,我是最討厭在進食的時候被人打擾了,尤其是今天‘獵人的小酒館’進了一批夏暮島出產(chǎn)的葡萄酒,那滋味你絕對要嘗嘗...當(dāng)然,這些都不重要?!?br/>
看到伊瑞萊斯開始皺眉,穆特巴爾從話癆的狀態(tài)抽出身來,話鋒一轉(zhuǎn),說道:“事實上,我過來這里是因為他們?!?br/>
穆特巴爾打了個手勢,身后立即有著兩名梭默士兵走到了他的身后。
看到他們,李洛奇不由得挑了下眉,這兩位他也算得上熟悉,正是在城門吐了幾口血的那兩名梭默士兵,他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恍然的神色,很明顯,這是來找回場子來了。
穆特巴爾側(cè)開了一個身位,手一擺,說道:“雖然閣下事務(wù)繁忙,但今天上午在城門口發(fā)生的事應(yīng)該還沒有忘記才對。
盡管我不是梭默這個團體的成員,但怎么說也是這次行動的負責(zé)人,自己的部下莫名其妙受了別人的侮辱,還受了不輕的傷勢,我這當(dāng)老大的要是不做點什么,怕是要離心離德了,所以我就順勢出來走走看看,順便向領(lǐng)主大人和閣下來討個說法,不過同屬精靈的你也知道,面對外人的時候,精靈一向都很團結(jié),所以一聽我要過來為他們要個說法,于是就都跟著來了?!?br/>
他面帶笑容,和顏悅色的如此說道,語氣平靜而輕松,像是熟人路上見面嘮嗑拉家常一般,但不知為何,看著他的李洛奇卻是渾身都感到了一陣惡寒,止不住的在起著雞皮疙瘩。
這個精靈很危險!
李洛奇的心中給眼前這個面目俊美的精靈下了這么一個定義,微微頷首,不露聲色的將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這種危險不僅僅是實力上的差距,更多是心理和精神層面上的壓力,宛如是一個微笑的死神,永遠不知道他的鐮刀會何時降臨自己的身邊。
他的前方,黑暗女精靈伊瑞萊斯輕蹙了下眉頭,雙眼越過他,看向了身后那兩名精神依舊有些萎靡的梭默士兵,此刻的他們似乎是因為有了穆特巴爾在場,表現(xiàn)的不再像是之前那般的謹慎和畏縮,昂首挺胸,不卑不亢,既保持著一定的敬意,又不失大方的迎接著她那冷淡的目光。
就在這時,穆特巴爾卻是再次說話了,只見他突然表現(xiàn)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身體前傾,朝著伊瑞萊斯湊近了些,帶著些許不知名的意味說道:“啊,對了,我們這個樣子沒有觸犯白漫領(lǐng)的哪條法令吧?”
聽到這話,整個園林的氣氛霎時就冷了下來,李洛奇縮了縮腦袋,艱澀的咽了咽口水,這話和語氣實在是太不友好了,雖然臉上在笑著,但卻是在赤裸裸的挑釁,哪有什么討說法的感覺,完全就是沖著開打來的。
李洛奇移動了下腳步,下意識的朝邊上挪動了下身體,神經(jīng)緊繃著,隨時做好著躲閃的準(zhǔn)備。
而和他同樣不堪的,還有那個腹黑的熊孩子,就在這份詭異氣氛漩渦中央的他抱著伊瑞萊斯的大腿,強忍著恐懼看著穆特巴爾。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視線,穆特巴爾的雙眼向下略去,深藍的眼珠仿佛帶著極北之地冰洋的寒意,讓小男孩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整個人都縮到了伊瑞萊斯的身后。
就在這時,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腦袋上,有些粗糙,但卻很溫暖,頓時讓他的恐懼無依的心安定了下來,他抬頭,伊瑞萊斯給了他一個溫柔的微笑。
他頓時就有種想哭的感覺,這種微笑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看到過了,在母親去世的那些日子里,就是這種笑容陪伴他安然入眠。
下意識的,他緊了緊伊瑞萊斯的大腿。
伊瑞萊斯拍了拍他的腦袋,隨后看向了穆特巴爾,嗤了下鼻,在他將注意力放回之際,說道:“恕我直言,多蘭先生,我并不贊同你所說的那些,要知道,我們可什么都沒做呢。
的確,城衛(wèi)軍里是有那么幾個蠢貨向他們表露出了些許敵意,不過在那群蠢貨付諸行動之前,我及時的阻止了他們,并且給與了他們應(yīng)有的懲罰,現(xiàn)在他們都在龍宵宮底下的冰獄里反思自己的行為,而且就他們無禮的行為,我也已經(jīng)向你的部下表示過歉意了,我認為這已經(jīng)很尊重你們了。”
“至于你所說的受傷?”
伊瑞萊斯冷笑一聲,“請恕我無禮,連些許的氣勢都承受不住,只能說他們太弱了,而且,如果他們乖乖的不亂動,沒有那份虛榮的驕傲心理,我想這一切應(yīng)該都不會發(fā)生才對,有些時候,要學(xué)會量勢而行,你說呢,多蘭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