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外出拜訪回宮后,葉清暖就感覺頭腦暈乎乎。
當(dāng)晚就發(fā)燒到三十九度。
連續(xù)吃了兩天藥,燒是退了,可感冒癥狀不減。
頭疼流涕,四肢無力。
她坐在壁爐旁的沙發(fā)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懷里拿著紙筆,想到什么就記錄下來。
“阿嚏——”
再次打噴嚏的她,拿紙巾擦拭鼻頭,而后接著把她想到的關(guān)鍵詞寫下來。
白紙上,分別記錄著她對四大家族的印象。
雅克侯爵:住所歷史文化氣息濃厚,家族世代為朝臣,夫人年輕貌美,兒子和他一樣貪吃,與伯恩侯爵的小女兒年齡相仿,關(guān)系似乎不錯。
伯恩侯爵:住所十分現(xiàn)代化,本人忙著修訂法律條約未能見面,夫人喜愛文藝,大女兒充滿敵意,小女兒親和可愛,愛唱歌表演,向往娛樂圈。
卡羅爾公爵:住所奢華壯闊,堪比小皇宮,夫人和家傭態(tài)度高冷,避之不見,家中放有奢侈品收藏柜。
約瑟公爵:住所破舊多年未經(jīng)修繕,環(huán)境差,人口稀少,瘋癲貪玩,邪門傳聞?
葉清暖在最后的那個信息點后面,畫上一個問號。
她生病的第一時間,知情的司機就把這消息傳開了,讓傳言變得更加神乎其神,好像她真的是因為去了一趟約瑟公爵家才生病一樣。
葉清暖覺得不是。
只是因為那天連續(xù)拜訪,身體在數(shù)次冷熱交替的情況下感冒而已。
即便她沒去約瑟公爵家,回來估計也會感到不適。
葉清暖手握紙張,她的視線再次從她記錄的信息上一一掠過,查漏補缺的同時,她推算著他們是告訴她真相的對象的概率。
思來想去,她將范圍縮小在幾大貴族間,覺得他們的可能性最大。
畢竟,只有他們在慶典上見過她。
至于原由不難判定——卡羅爾只手遮天,必定在某種程度上壓迫著其他幾家貴族,物極必反,打壓得厲害了,對方在尋找機會反擊。
所以才會找上她,告訴她真相,讓她回來和他并肩作戰(zhàn)。
目前為止,葉清暖暫時縮小雅克侯爵的可能性,他看起來非常敦厚老實,沒什么主見的樣子,外加他的年紀(jì)最輕,看起來不過40歲出頭。
按照年限推斷,當(dāng)年的慘案發(fā)生時,他很可能還沒就任現(xiàn)在的職位。
既然卡羅爾能夠讓他順利傳承官位,說明雅克侯爵在某種程度上比較好打理,不容易給他添麻煩惹事端。
葉清暖在雅克侯爵的稱號前,用筆寫下概率:20%。
接著是伯恩侯爵。
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之前凌子珩告訴過她,伯恩夫人當(dāng)年嫁給他時,伯恩侯爵的爵位還停留在伯爵,二十年過去,他如今已升至侯爵。
從愛莉娜透露的信息來看——長女愛麗絲的名字,當(dāng)年由國王陛下賜名,可見國王對伯恩侯爵存在一定程度的欣賞、器重。
雖然她和伯恩侯爵只有幾面之緣,但她能感覺到,他處世圓滑,不會輕易得罪人。
作為掌管紅衣使的主使,伯恩侯爵應(yīng)該明辨是非曲直,再加上他如果惦念著國王陛下曾經(jīng)的恩情……
葉清暖在伯恩侯爵的稱號前,寫下概率: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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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剩下的……
葉清暖直接跳過卡羅爾,將視線停留在約瑟公爵的姓名欄。
他是瘋子。
如果他是告訴她真相的那個人,那么——約瑟公爵必然是在裝傻,用這種方式打消卡羅爾的顧慮,也為了讓自己能夠活命。
可是……可能嗎?
葉清暖陷入沉思。
腦海中,浮現(xiàn)起約瑟公爵瘋癲癡傻的模樣。
葉清暖回憶著和他的幾次見面——廣場上威風(fēng)凜凜的雕像,慶典上在女人堆中惹亂,追逐調(diào)戲女侍者,齜牙咧嘴嚇唬她。
前不久的盛宴,約瑟公爵雖然沒有出席,但她撞見他在宮中。
以及,前兩天的拜訪……
葉清暖仔細(xì)的回憶,忽然意識到一點。
約瑟公爵雖然癲頭癲腦,做出一些招人討厭的事,但他好像沒有過實質(zhì)性的侵害。
即便那天他撲倒了與她同行的司機,可他只是撕咬他身上的衣服,看起來十分兇殘無理,其實不然。
當(dāng)她撞見他時,約瑟公爵只是對她張牙舞爪的嚇唬,可他從未靠近過她,更沒有做出過任何傷害她的舉動。
除了……
葉清暖的視線緩緩下滑,她的目光定格在自己的手臂上。
除了慶典當(dāng)晚,他的一次強抱,讓她的手臂被他衣服上的勛章劃傷,留下一道小口。
“傷口……”葉清暖低喃。
忽然意識到什么的她,原先灰暗的雙眸,在此時閃過銳光。
她回想起來,當(dāng)時那個與她對話的變聲器,他告訴過她——他通過一些手段,拿她與過世的伊莎公主進(jìn)行dna鑒定。
那天的她,手臂被劃出血痕,那么……約瑟公爵衣服上的勛章,必定留有她的血跡!
葉清暖的大腦騰地一下空白。
約瑟公爵家族最為愛國,兄長和父母都為國犧牲,他本人曾救過伊莎公主,也曾是國王的心腹,自然也是卡羅爾的眼中釘。
他和卡羅爾是兩個對立面的存在,如果約瑟公爵沒瘋的話,卡羅爾也不可能像現(xiàn)在這般順風(fēng)順?biāo)?、如日中天?br/>
所以……真的有可能是約瑟公爵嗎?!
想到他可能不是真瘋,而是在裝傻,葉清暖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
原先混沌不清的大腦,在此時受到刺激,整個人異常清醒。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可如果真的如她所想,那么……
葉清暖握在手里的筆,不受控的顫抖。
她想要寫下概率,可身體和大腦在短時間內(nèi)過于震撼,使她無法控制。
就在她努力想要保持鎮(zhèn)定,利用逆向思維去推斷其中的可能性時,關(guān)著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聽到動靜的那一刻,葉清暖條件反射的收起紙筆。
“葉小姐……”門外傳來女傭的聲音。
葉清暖匆忙將紙張折疊,塞進(jìn)旁邊放著的一本歷史書籍里。
她保持著冷靜,故意咳嗽兩聲,病怏怏的問對方:“什么事?”
女傭在門外恭敬的說:“有客人到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