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瑜走后,林菀兒還是一如方才一般,靠在廊下思索著今日之事。
黃瑜是刑部侍郎,識小知微,推理能力也是可以的,為何會相信吳大人的那一番說辭呢,且不論她到底是不是黃梓琀,倘若是,那吳大人就有問題,倘若不是,那這一切又那么解釋?原來的黃梓琀去了哪里呢?這一切的關(guān)鍵還在于那個吳大人。
話說在貞觀年間,太宗李世民得到一本秘讖,上書:“唐三代后,有女武代王!”,而與之有關(guān)的,便是最著名的預言家李淳風,這吳大人會否同李淳風是一路人?
林菀兒不信,這世間會有如此多的巧合,除去這一切不說,那么黃瑜認下她,多少應(yīng)該會有一定的目的,但是,從現(xiàn)如今看來,她是絕對安全的。
只要能活下去,便好。
時間一點一滴得過去了,林菀兒似乎有些不信,她在這炎熱的夏季中竟也能安然的坐了一日,遠處一輪紅日垂掛在山腰處,像極了一只微閉著的眼,透出萬縷柔和至極的光,輕輕的打在林菀兒如今的巴掌小~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紫薇輕輕巧巧得走到林菀兒的面前,躬身道,“娘子,夫人來了?!?br/>
不是說半個時辰后到嗎?半個時辰便是一個小時,從黃瑜走后,林菀兒估計著也就下午兩三~點左右,那么一個小時之后也不至于太陽落山吧,現(xiàn)在肯定也有傍晚五六點左右啊,也就是說,王氏在路上耽擱了近兩個小時左右,相當于一個時辰了。
林菀兒連忙起身,全然沒了方才的悠然自得,現(xiàn)下,就連從她口中呼出的空氣也微微帶著緊張的感覺,她從小就沒有母親,一聽說這名義上的母親來看她,她倒是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對于瑯琊王氏,她倒是能夠想起一點點,是晉代四大盛門“王謝袁蕭”之首,是很有名的名門望族,先后出過很多很有成就的士子名人,還出過皇后和宰相,不過她只記得的也就是王羲之一個,王羲之最出名的莫過于他的字了,
而她似是也能寫一手王右軍的字,可惜,這個國度似是并不曾有王羲之這個人。
聽翡翠說,瑯琊王氏是大瑞國的老貴族了,所以在這個家族中成長的女子,都是極其懂規(guī)矩的,而且,最講究禮數(shù),林菀兒有些納悶,有一個最講究禮數(shù)的母親,還有一個從宮里來的教養(yǎng)嬤嬤,怎么黃梓珊還會養(yǎng)成那樣的性子?
很大的可能就是,黃梓珊有一個很疼愛她的靠山,而且這個靠山這些人都奈何不了。父親沒有這樣的能力,那么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黃粱,她的祖父了。
可是,如果真的疼愛她,應(yīng)該第一時間出現(xiàn)才對,可是卻只來了黃瑜和王氏,難道出了什么事不成。
林菀兒剛站好,遠處月門,翩翩走來一女子,看著像是二十幾一般的年華,這女子發(fā)髻高高梳起,宛然一個婦人妝,滿面芙蓉色,想來定是剛剛爬了山的緣故,一襲月白色的拖尾長裙,高雅卻又不失婉約,柳眉彎彎入鬢,一雙杏目流光熠轉(zhuǎn),的確可以用美如仙人來形容。再看她款款走姿,不緩不急,進退有度,的確是大家風范。
“怎么起身了?”林菀兒正入神的看著她,一陣好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林菀兒微微抬頭,卻見一個微末如風般的笑容綻開在她的眼前。眼神中滿是溫柔,但卻又少了些什么。
林菀兒笑著回道,“孩兒見日光充足,便想著出來走走。母親請坐?!?br/>
王氏微微一愣,但良好的氣度還是使她不徐不緩得跪坐了下來。“珊兒,以后可別再如此任性了?!?br/>
林菀兒略微低頭,“珊兒不孝,害父親和母親擔心了?!?br/>
王氏寵溺一笑,卻無其他的動作,“知道長輩們?yōu)槟銚谋愫?,只是你可知最為你擔心的是誰?”
林菀兒抬頭,一雙大眼疑惑得看王氏,王氏低視了一眼,“你祖父為了你的事,舊疾復發(fā),如今還躺在榻上呢。你父親今日剛侍完疾便跑來瞧你了。”
“祖父,他還好嗎?”不知怎地,這具身體忽然產(chǎn)生了悲傷的情緒來,想來,黃梓珊對她的祖父也是飽含~著深情的。
王氏略微頷首,“只要你好,你祖父便好?!?br/>
王氏向不遠處的丫鬟招了招手,丫鬟立刻來到她的面前,手中還捧著一本小冊子,王氏將小冊子接過遞給林菀兒,“看樣子,你還得在這佛堂待上幾年,等京中關(guān)于你的事情消停了之后,你才可返回黃家,到那時,你的婚事恐怕已然難議,不過你不必擔心,你祖父定會為你想辦法,定不會讓族中那些人利用了去。這冊子上是為娘為你搜羅的物什,還有一年你便及笄,多學點東西準是沒錯的。”
林菀兒翻開小冊子,一張古琴,一張箜篌,一套棋,三四本棋譜,四書五經(jīng),三詩要義,女戒女德,還有各類琴棋書畫的講義,應(yīng)有盡有,各種閨中大家閨秀能學的要學的都在里面,原來對她的閨秀教養(yǎng)才剛剛開始。
見林菀兒微皺起的小眉,王氏釋然一笑,“你身邊的翡翠是個能干的,她若懂的物什,都會教授于你,為娘也會每隔三個月為你請一位先生,屆時那先生便會來教授你琴棋書畫?!?br/>
“母親?!币粌赡昀飳⑦@些別人學了十幾年的東西全部精通?這是天方夜譚呢還是童話故事?林菀兒有些為難得看著王氏。
王氏卻收起了方才親切可人的笑容,以為黃梓珊不愿留在這里,也不愿學習這閨秀之禮,便認真道,“珊兒,你知道你為何為輸給他人嗎?就是因為你一竅不通,為娘可曾想要為難你?可無奈這世間的規(guī)則如此,倘若你不順應(yīng)著走,受傷的也便只有你,心疼的便是我們罷了?!?br/>
王氏看了看此時的天色,一輪紅日還未曾褪去,林菀兒以為她會留宿,卻不想她卻起身了,“時候不早了,為娘得回去侍疾了,母親希望你能夠好好的自我反省反省?!?br/>
同樣的窈窕身姿,極其有氣度得離去??粗跏想x去的背影,林菀兒暗自嘆了口氣,的確啊,俗語說,既來之則安之,如果連著世間的規(guī)則都不懂,又如何生存下去呢?更別提她心心念念的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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