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街道兩邊的路燈早已明了,垂著深棕色的腦袋,散發(fā)著柔和而溫暖的燈光。
而此刻,躺在床上的離封終于睜開了那雙漆黑深邃冰冷的眸子,“嗖“地一下坐起來,然后看都沒有看一眼滾到地上到現(xiàn)在還沒醒的趙曉珊一眼,把自己的口罩和帽子從系統(tǒng)空間里拿出來戴上,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套房。
周圍靜悄悄的,離封走路一點兒聲音都沒有,以至于經(jīng)過的幾個服務生都被他嚇了一大跳。
離開金玉良緣酒店后,離封回到了巷子里。
一只腳剛踏入巷子,潮濕陰暗就迎面而來,然后,將他籠罩了個徹底。
帝都的春天總是比較潮濕,離封額前的劉海都結(jié)成一縷一縷,就好像好幾天沒有洗頭那樣,離封非常討厭這樣,好幾次試圖用手將它們分開,但效果卻并不怎么好。
無奈之下,離封只能放棄,從衣服的口袋里拿出耳機,戴在了耳朵上。
晚上很少有人到巷子里來,特別是放假的時候,所以之前有很多在巷子里擺攤的人們都把自己的攤位擺到大街兩邊,哪怕城管管得再嚴,他們都要在那里擺攤。
畢竟,在巷子里招不到什么生意,還不如到外面去,險中求客!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夜里六七點了,巷子里擺攤的人都基本上收攤了,本就沒什么人走動的巷子里,顯得更加冷寂。
昏黃忽閃的路燈的燈光打在離封頎長的身上,空中的塵土飄揚著緩緩落下。
七拐八拐,離封停在了一個路燈下,抬眸,有些不習慣地看著眼前五顏六色,被路燈照得很是明亮的世界。
抿了抿唇,他又繼續(xù)朝著老人家的那張桌子走去。
離封走過去的時候,老人家還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咽著枯稿的手拿著的一個大大的,看起來干干的黃色的饅頭,木桌子上放著一個紅色的,掉了漆的杯子。
離封站定在老人家面前,遮擋住了老人家的光。
老人家下意識地抬起頭,先是看見離封繃緊的下顎,然后再是那雙在黑夜中極其幽深冰冷的眸子。
老人家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離封,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把小云團收起來,一副看似普通的墨鏡就出現(xiàn)在木桌子上。
離封低下頭,盯著桌子上的墨鏡看了幾秒鐘,然后把它拿起來,熟練地戴上。
再睜開眼睛,眼前的世界變得一片灰黑,離封的眸子底下極其快速地閃過了一道金光,誰都沒有看見,就連離封他自己,也沒有察覺。
離封在轉(zhuǎn)身之際,低不可聞地說了聲:“謝謝?!?br/>
老人家動了動嘴唇,并沒有說話,那雙渾濁的眼睛里藏著一些復雜的,誰也看不清,誰也無法理解的東西。
離封走到那路燈下的時候,身后傳來了老人家蒼老嘶啞的聲音。
“小伙子,好好看著你的耳釘?!?br/>
老人家的話消散在空氣中,離封沒有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堅決地往前走。
腦海中不禁又閃過去買耳釘時的畫面。
從一開始店主的漠不關心,到震驚。
“你為什么會選這個?“
為什么會選這個?
他,
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這枚耳釘和他,有著像蓮藕一般,絲絲縷縷,無法分割的關系。
月亮被源源不斷飄來的烏云遮蓋,溫柔地撒下黯淡的月光。
離封踩著昏黃的燈光,披著黯淡的月光,離開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