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夫人死后,慶兒時不時就會落淚,葉璟臣操持葬禮的同時,時而要抽出時間安慰慶兒。
慶兒擦完眼角的淚水,抬頭問:“爸爸,慶兒是不是個累贅,明明爸爸很累很累了,慶兒還這般不爭氣。
慶兒也不知道怎么了,慶兒也不想哭的,可是淚水它自己忍不住流了出來,慶兒也沒有辦法,慶兒只是心里很傷內(nèi)心?!?br/>
葉璟臣這段時間確實累得個半死,但是看到慶兒紅紅的眼眶,所有疲憊一掃而光,他不能說累不是嗎,他的女兒還需要他照顧,他不能倒下。
他伸手將慶兒拉入懷中,聲音溫柔似水:“慶兒不是爸爸的累贅,慶兒是爸爸的小棉襖,是爸爸這一輩子的幸運。”
慶兒依偎在葉璟臣懷中,吸了吸鼻子,仰頭問:“爸爸,那我們操持完奶奶的喪禮后,我們可以去找媽媽了嗎?”
媽媽!
兩個字猶如魔障般瞬間吞噬了葉璟臣的心臟,一種剝皮剮肉之痛傳遍全身,讓他喘不過氣來,他暫時不知道該怎樣同慶兒說明這件事情,只能繼續(xù)編故事。
“慶兒,爸爸這段時間有點累,爸爸休息一段時間就陪慶兒去找媽媽好嗎?”
慶兒摸了摸他下顎的胡渣:“好,等爸爸休息一段時間我們再去找媽媽?!?br/>
說完之后慶兒又嘆了一口氣:“慶兒只是擔心,害怕媽媽也會發(fā)生跟奶奶一樣的事情,慶兒只是一段時間沒有在奶奶身邊,奶奶就……”
說到這,慶兒的眼淚又止不住落了下來。
聽慶兒這樣一說,葉璟臣心中一震,而后緩過來說:“慶兒,不要在胡思亂想,奶奶只是年紀了大了?!?br/>
“嗯,慶兒聽爸爸的話,慶兒以后就再也不會隨便哭鼻子。”說罷,慶兒便乖乖躺在床上睡覺。
等到慶兒睡熟之后,葉璟臣這才起身去了隔壁的書房,又是按往常一樣打開攝像機記錄。
“七七,明天就是媽出殯的日子,這幾天操持葬禮照顧慶兒都沒時間記錄什么,你別介意!”
“這幾天慶兒總是想你,我對你原本的思念竟被愧疚取代,這些日子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該怎樣跟慶兒說,她的媽媽是被她的爸爸害死的。”
“再過一個暑假,慶兒也該上學了,到時候眾口悠悠,慶兒遲早一天都會知道我們的事情,所以我仔細考慮之后,與其讓外人跟慶兒說,倒不如讓我自己跟慶兒親口說。”
“照顧慶兒的這些日子,我感覺自己很知足。我也知道,我若將這件事情說出來,我和慶兒還能不能像這段時間一樣也很難說?!?br/>
“你放心!不管慶兒對我怎樣,我都會用盡所有去保護她?!?br/>
錄完視頻,葉璟臣又去了一趟靈院,將他父親的牌位搬回了靈堂。
“爸,對不起!這是我遲來的道歉,我不祈求你原諒,只愿你生生世世安好!”
“爸,謝謝你!謝謝你給我找了一個好妻子,還有一個這么可愛的女兒。前半生我沒有好好珍惜,后半生我會用盡生命去知足?!?br/>
……
這一夜,葉璟臣將心底那些無人能說的話一一吐盡,最后暈了過去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