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忙于和陸許南斗智斗勇的那段時間,在我和他去酒店談人生談理想的那段時間。
晨夕就已經(jīng)去shikie專柜任職了。
萬達里的shikie柜員也是極其美麗的,每一個的長相都是上佳的,可這些女人在晨夕面前就顯得很遜色,晨夕有一張令人驚艷的美麗。
那是一個非常好的晴天,晨夕畫了一個精致的妝容出門,即便是一個小小的柜員,她也不能容忍自己過的邋遢。
老天爺既然給了她一張美麗的臉,她就不會自己糟蹋了。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故事,有故事的地方就有恩怨。
shikie專柜其他的柜員對于晨夕這個新來的柜員并沒有什么好感,不待見三個字就差寫在她們的臉上了。
晨夕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冷眼,有句話叫什么來著,嫉妒就是對一個人最大的肯定。
那些女人在嫉妒她的美貌的同時,也就是對她的美貌最大的肯定。
很平常的一個下午,晨夕又是在虛偽的笑容中度過,每天都要違心的對那些貴婦說,你們用了這個產(chǎn)品一定會變得更加迷人。
事實上,晨夕認為那些無所事事的貴婦,再好的產(chǎn)品都救不了他。
臨近下班的時候,晨夕還在想晚上是吃酸辣粉還是吃蓋澆飯,專柜卻來了一個貴客,就連經(jīng)理都親自出來招待了。
因為是飯點,所以整個專柜只有她一個人在。
那是晨夕第一次見到那個男人,那個男人看起來很成熟,看起來四十歲的年紀,可是經(jīng)理卻告訴他,這個男人已經(jīng)五十多歲了。
這個男人保養(yǎng)的可真好,晨夕在心里默默的想。
五十多歲沒有大肚子,眼角的皺紋也不是那么深刻,穿著的很有風度,說話溫和,僅憑這幾點晨夕也知道這個男人年輕時應(yīng)當也是受到女孩子喜歡的那種。
他似乎是來挑選禮物的,看了看專柜上的香水,然后轉(zhuǎn)頭望著晨夕,看見晨夕那張臉的時候,他眼底的贊嘆隱藏的很好,他的聲音很有味道,“你好,你們這里那種香水比較適合女孩子?”
晨夕笑的很穩(wěn)妥,白色的裙子將她的身材烘托的很好,她拿出最貴的哪一款,“這個是我們品牌賣的最好的,也是比較適合女孩子用的香水,如果您是要送人的話,建議您挑選這一款?!?br/>
他拿著晨夕遞過來的香水,仔細打量著,沒有吱聲。
晨夕從他整個穿著和排場就知道這個男人不缺錢,她繼續(xù)說:“如果是您自己用的話,我們也有男士專用的香水?!?br/>
多賣出去一瓶,就多一些提成。
男人抬眼,直視著晨夕,而后緩緩道:“就按你推薦的這兩款,給我包起來吧。”
晨夕大喜過望,表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她瞪著高跟鞋去柜臺給他包裝的很好,然后遞給他。
他看著晨夕嬌嫩的雙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謝謝你了,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吃飯,表達一下對你的謝意?!?br/>
晨夕出社會早,經(jīng)歷過許多形形色色的事,她接觸過的男人也很多,這樣的話怎么會聽不出來是什么意思呢?
她低著頭,想了很久很久,然后才笑了笑說:“有的,我就快下班了,您稍微等我兩分鐘?!?br/>
男人點頭,輕聲道:“叫我欽文就好?!?br/>
晨夕一愣,“那行,欽文先生稍等。”
晨夕進員工間換了一件自己衣服,補了妝,然后就跟著這個欽文先生出去了。
去的依舊是和平飯店,上海名氣最大的飯點。
晨夕在吃飯的時候,覺得自己吃的不是米,而是金子,或者說是錢。
因為菜單上的價格貴的讓她這樣見過風浪的人都覺得可怕,這個世界真瘋狂,窮人窮的要死,比如她。
富人富的也要死,比如現(xiàn)在坐在她對面的男人。
這個男人很優(yōu)雅,切牛排的動作一氣呵成,他將切好的牛排推到晨夕面前,問:“還不知道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呢?”
晨夕抿了一口紅酒,答道:“晨夕,早晨的晨,夕陽的夕。”
他頷首,“恩,倒是一個好名字,聽起來就很有生機。”
一頓飯之中只除了開口他們的這一段對話,在之后就沒有人說話了。
吃完飯的時候,欽文先生用紙巾擦了擦嘴,然后說:“我覺得晨夕小姐和我很談得來,不如去酒店再深入了解一下吧?!?br/>
晨夕的手一直糾著自己的衣角,半晌之后,她才抬起頭,在他的注視中,點了點頭道:“好。”
這一聲好字,他們兩人都心知肚明其中包含的意義。
晨夕原本以為他開的最起碼也是勞斯萊斯那種級別的車,沒想到他開的是一輛很低調(diào)的路虎。
他們兩人都坐在后座,前面開車的司機,見了她也沒有一絲的驚訝。
在去酒店的途中,欽文先生的話明顯就比在吃飯中多了許多。
“晨夕,之前是在哪里就讀呢?”
“三中,不過沒有讀完就出來工作了?!背肯θ鐚嵉幕卮?。
“看起來你應(yīng)當吃了不少苦頭,女孩子沒必要把自己過得這么勞累的。”他輕描淡寫道。
晨夕回道:“是啊,社會是最好的課堂,吃的苦頭多也是因為讀書少的緣故,不過,一個女子只有讓自己勞累了,才能讓自己過得更好?!?br/>
他似乎被她的話愉悅到了,覺得她說的很有意思,他說:“你倒是挺有事業(yè)心,家里有幾口人呢?”
他突然轉(zhuǎn)換問題,晨夕微愣,“還有一個父親。”
“母親呢?”他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也不覺得突兀。
“死了。”
晨夕的母親是在當年晨夕被拐的第二年,因郁結(jié)去世的,一直到死都沒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兒。
欽文先生的問話沒有讓晨夕有難受的感覺,問的恰到好處。
這個時候晨夕手機響起了我的電話,晨夕看了一眼,然后開了靜音。
不知不覺之間,車子已經(jīng)到了目的地。
晨夕看著酒店大門,腳步似乎有千斤重,每向前走一步,心上的痛都要重上一分。
打開酒店房門的那一刻,欽文先生像是一個父親一樣眼神關(guān)懷著她,然后問:“你知道一個女人上了一個男人的車代表什么意思嗎?”
晨夕臉色未變,然后說:“我知道?!?br/>
女人上了男人的車,和男人脫女人的衣服是一個性質(zhì)的。
他坐在沙發(fā)上,喝了一杯咖啡,然后說:“我很喜歡你,你看起來很識時務(wù),你年輕你漂亮,你身上有我想要的欲望,你應(yīng)該看出來了吧?!?br/>
晨夕站在他面前,“恩?!?br/>
他繼續(xù)說,絮絮叨叨的聲音落在她的耳朵里,“可是我不年輕了,我已經(jīng)五十多歲了,我甚至可以當你的父親,你知道嗎?”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他已經(jīng)五十多歲了,不可能沒有結(jié)婚,他是有家室的,甚至他的孩子都和她一般大。
“晨夕,你跟了我,我不會虧待你的,那些漂亮姑娘該有的我都會給你,房子,車子,首飾衣服,我都可以給你,而我只要你安分的跟在我身邊?!?br/>
他終于說出了這句直白的話。
晨夕眼眶酸酸的,其實這么些年,不乏一些男人說要包養(yǎng)她,可是她都沒有答應(yīng),哪怕是在窮的吃不上飯的時候,她也沒有答應(yīng)。
也許是這個男人太有魅力了,也許是她不想那么辛苦了,這一次她說了一個不一樣的答案,“我會好好待在你身邊的?!?br/>
最后一個字落地的時候,晨夕想,她已經(jīng)不你年輕了。
她已經(jīng)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了,偶像劇里的故事很美好,女主角哭一哭,就會有英俊多金的男主送上真心送上一切來守護的故事,她已經(jīng)不會相信了。
她二十多歲了,人生中最美好的那幾年就快要過去了。
以前還渴望著自己打出一片天地,對未來,對生活抱有極大的熱情和希望。
可是現(xiàn)在她卻不確定了。
她想起來,前一天晚上,她還在糾結(jié)吃飯的時候是點六塊的素菜還是七塊的葷菜,最后她咬牙還是點的六塊的。
她在也不想過這樣的日子了。
欽文先生看著她,眼神的意思很明顯。
晨夕微笑,想到了很多事情。
她想起父親回收垃圾的那雙沾滿污垢的手。
她想起她毫無尊嚴的青春。
她想起來她銀行卡上那個刺痛人心的余額。
她想起房東刻薄的嘴臉。
她還想到了子書溫潤的笑,和他的包容,她的子書啊,深深的烙在她的腦海里,子書對她說的每個字,許下的每個諾言,她都還記得。
子書是那么喜歡她,事事都為她想,怕她冷了,怕她餓了,怕她過得不好,小時候?qū)幵缸约吼I了,也要讓她吃上飯,長大后,幾乎是把自己所有的錢都交給她。
子書說過,以后結(jié)婚了,一定要有一個兩居室,孩子一間,他們一間。
子書還說,他這個月,醫(yī)院會發(fā)獎金,他能帶著她去買新衣服了。
他什么都好,他善解人意,他英俊瀟灑,他溫柔體貼,他用生命在愛她,他從小到大都在守護著她。
可是,為什么他就是沒有錢?
為、什、么?
她不想在等子書了,也不愿意再等了。
最后停留在她腦海里的是,老舊的墻壁上貼著的圣羅蘭每月出的新款口紅的海報,還有古馳的當月主打款的海報。
晨夕抬手,一顆一顆的開始解自己襯衣上的扣子。
衣服落在地上的時候,晨夕知道,有些東西從自己的世界里永遠消失了。
對了,欽文先生有自己的姓。
他姓陸,五十多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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