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指導(dǎo)員他們轉(zhuǎn)了一圈,在一樓大廳停駐腳步,指導(dǎo)員沖兩警官招下手,叫道:馬警官,代警官,你們過一下。
兩名警官趕緊走近前來。
繆指導(dǎo)指著我向他們介紹道:他就是小島三中隊調(diào)來的,曾調(diào)皮搗蛋的不安分分子,現(xiàn)在改頭換面了,以后是咱們的得力干將。
兩名警官看著我,象征性地笑了一下,必定咱混的再好,還是穿著勞改服,身份戒線永遠有道鴻溝,人家能對咱笑一下就相當高看咱了。
繆指扭頭對我說:在工作現(xiàn)場,有啥需要的,可以找馬警官、或代警官,我要盡快看成效,半個月看成品。
我只能含糊其辭地答:一定盡力,全力以赴。
兩名領(lǐng)導(dǎo)見要交待的都交待的差不多了,他倆肩并肩離開教學(xué)樓,朝不遠處的入監(jiān)隊走去。
兩名警官此時也不是那么拘謹了,也問我一些勞務(wù)上面的問題:你們一天要工作多少小時?一天能加工多少件衣服?累不累?廢次品怎么處理?
我則知無不詳丶詳無不盡地回答他們的問題。
我正陪兩名警官聊天,樓上一陣騷動,說有人受傷。
我們趕緊跑上樓,原來一名新犯尚不熟悉機器的性能,腳下不知輕重,一腳油門下去,機器高速運轉(zhuǎn),他手和腳還不能完好配合,縫紉機機針扎進他的指甲蓋里,針并斷了進去。
十指連心,那名犯人疼的臉色慘白,他用另一只手捏住受傷的右手指,血還是滲了出來。
機工傷手事件時有發(fā)生,其實也沒什么大驚小怪的,最恐怖的是撞釘機傷手才可怕,銅釘會貫穿手指,指甲都給你打飛。
但這也屬于安全事故,兩名警官趕緊在安全隱患書上登記,并把犯人送不遠處的醫(yī)務(wù)室進行傷口處理包扎。
為了安全起見。兩警官把所有犯人集合在教學(xué)樓外面的操場上,對他們進行訓(xùn)話,并讓我對他們講解安全意識和操作要領(lǐng)。
其實踩機器還真沒啥竅門,但會了不難`難了不會,我還是故弄玄虛地刷我的存在感,并認真地列出個123。
一,操作機器前,必須坐姿端正,做到二個一,即眼離機針一尺,雙手離機針左右不得小與一寸。
二,穿針,換針期間,必須切斷電源,不能帶電操作,如機器發(fā)生故障,不可私自扳起機頭或亂拆亂卸。
三,操作機器時,禁止分心分神,不可嘻戲打鬧,很多機器傷人事件都是精力不集中所致。
四,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經(jīng)驗在予積累,先慢后快,必須先學(xué)會頓針,才能再加快速度。
有犯人問:啥叫頓針。
我則細致入微地講解到:就是人機合一,要完全控制機器的制動頻率,腳在踏板上使頓勁,讓針起來,然后再落下,再起來,再落下。
這就是練基本功,有些老機工都很難掌握這項技巧,也就是腳下用寸勁。
還是有些犯人聽不明白,在下面嘰嘰歪歪地議論。
包括兩名警官也對我的話產(chǎn)生懷疑,都是電機作輸出動力,一秒鐘幾十轉(zhuǎn),這難度讓人匪夷所思,兩名警官也想見證一下我的技術(shù),讓我操作給他們看看。
我光顧著炫耀了,沒想到把自己給逼上梁山了,話都說這份上了,硬著頭皮上吧,心里也沒底。
我逞能把自己給將了一軍。
兩名警官更是人才,并附和我說:還沒學(xué)會走就想跑,不扎你扎誰!從現(xiàn)在開始,先練基本功,避免再次發(fā)生傷人事件。
等一會,十人一小組,觀看劉傳奇是怎么做的。
我回到大廳,里面全是新機器,縫紉機的包裝膜有的還沒撕掉,我讓自己鎮(zhèn)定,當眾表演別掉鏈子。
兩名警官帶十名犯人圍我周圍,我心里面也沒底。
必須先熟悉這臺機器的性能,我先從地上拿起廢布頭,左腳抬起壓腳,放進布料,右腳先試踩一下,然后,屏氣凝神,只見機針聽話般地一下,一上。
我松一口氣,此時,邊講解,邊示范,圍觀的犯人無不發(fā)出嘖嘖的贊嘆聲。
隨后,讓這幫人去練機器,又換一幫人來看我的操作,我耐心地演示。
他們早一天學(xué)會,我也就輕松了。
他們都是水泥廠出大力大人,突然讓他們接觸縫紉機,他們當然很興奮,好奇心占了大半。
好奇就引發(fā)濃厚的興趣,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我們幾個老技工都各盡其職,認真教學(xué)。
他們都很認真,我倒落的清閑。
天真熱,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涼快的地方,那就是地下室。
我的任務(wù)就是瞎轉(zhuǎn)悠,兩名干警也不管我,監(jiān)督崗則守住大門口,只要不逃跑,他們也落得自在。
地下室很昏暗,里面有發(fā)霉的味道,這個地方還是一名叫王永亮的監(jiān)督崗告訴我的。
一天下午,我也無聊的慌,便找監(jiān)督崗聊天。
他告訴我他家是鎮(zhèn)江的,指導(dǎo)員的家也是鎮(zhèn)江的,他們那里現(xiàn)在是旅游勝地了,茅山道士就在他們那。茅山的香火很盛。
他還有個哥哥,叫王永飛,是混社會的,他很健談。
為了像我證明他混的好,他把我悄悄帶進地下室,這里桌椅板凳很多,很凌亂,還有亂七八糟的檔案紙張,還有一些演出的道具服裝。
我驚訝的不得了,這里是一個好地方,不僅涼快,還有玩的東西。
地下室很靜,外面被完全隔絕。
他在這里藏有香煙,而且是成條的,他摸索著遞一支給我,我們邊抽邊注視上面的動靜。
抽完煙,他悄悄趴頭看看上面,見一切都正常,他又返回,問我:你看書嗎?
我說:你有啥書?
他不慌不忙地又從一個旮旯里掏出來幾本盜版的書籍,邊遞給我邊說:這書一般人搞不進來。
我接過他的書,由于光線昏暗,我移步到樓梯口,光線亮堂了不少,翻開書頁,里面還帶有彩色插圖,我著實震驚不小,這全是黃色。
他的神通果然廣大,關(guān)系非同一般,我算是開了眼界了。
地下室很神秘,在接下來的改造日子里,我經(jīng)常偷偷溜進這里,享受難得的孤獨和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