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筠用了三天三夜的時間輾轉(zhuǎn)徘徊在命懸一線和生不如死之間,總算拼了最后一絲力氣娩下一名孱弱的男嬰,卻尚未來得及聽見孩子的一聲啼哭就虛脫得暈厥了過去。//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網(wǎng).看最新章節(jié)//
再度恢復(fù)意識的時候眼前一片昏暗,周遭灰蒙蒙的看不清,雙手觸及的被褥粗糙厚重還帶著潮氣,身子底下也早不再是柔軟舒適的絲緞床褥,又冷又硬硌得他酸軟的后腰越發(fā)生疼。
莫非這就死了?下了十八層地獄?
樂筠被自己的猜度嚇得頭皮一麻,雙手下意識地捧住肚子,發(fā)現(xiàn)那里已經(jīng)平坦了下來,頓時回想起孩子已經(jīng)出世了,不由長長舒了口氣。
這是他與傅鴻的第二個孩子。
然而一想起撇下他獨自逃命去的傅鴻,樂筠剛剛才泛起點神采來的眸子頓時又暗了下去。
忽而聽見吱呀一聲開門的動靜,隨著木門的敞開陽光跟著灑入,他下意識地瞇起眼,這才確信自己并沒有死,只不過也已不再置身于東都豪奢舒適的行宮,而是待在一間簡樸的木屋里。
高大的身影欺身而來,樂筠忙強(qiáng)撐起虛弱的身子坐了起來。
“二哥,孩子在哪里?這是什么地方?”
進(jìn)來的人正是許家二公子許鶴庭。
比較樂筠的急切,他臉上的神色并沒有多少起伏,只不過輕輕將他幾乎傾倒的身子扶回枕上,自己跟著慢慢在他床前坐下。
“樂筠,孩子太弱了,生下來就沒有哭聲,挨了一兩個時辰就去了?!?br/>
略做思忖,他還是看著樂筠的眼睛把孩子的消息說了出來。
“什么?怎么可能?我一直能感覺到他在我肚子里動,他是個強(qiáng)壯的孩子,怎么就太弱了?怎么可能!”
樂筠本來就瘦得脫了形的面孔因為急怒、傷情而變得有些扭曲,淚水在眼眶里不斷打轉(zhuǎn)卻哭不出來似的聲嘶力竭,許鶴庭尷尬地別過臉去不看他,盡管手腕處已經(jīng)被他的拇指下死力掐出了一道月牙形的深痕。
二人之間靜悄悄地約莫僵持了有一盞茶的功夫,樂筠還是倒在許鶴庭懷里嗚地一聲哭了出來。
許鶴庭僵硬著身子低下頭,神色復(fù)雜地看著眼前人墨發(fā)堆云的頭頂,心中天人交戰(zhàn)了半晌方道:“忘了吧,阿筠。天下已經(jīng)光復(fù),亂臣賊子傅鴻雖然在逃,已是強(qiáng)弩之末。這孩子若還活著,他的一世過得也不會順意,眼看親兒受苦,到時候你又如何自處?”
樂筠漸漸沒了哭聲,抬起頭擦了擦眼睛冷道:“傅漣稱帝了?他竟肯饒我一條命來?”
許鶴庭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不過還是勉強(qiáng)笑道:“已經(jīng)貶為庶人打發(fā)到此地了,再怎么也夠了。畢竟前朝的事與后宮無涉,又有我父親替你求情,陛下寬宏,便就此作罷了?!?br/>
樂筠聽說許老將軍替自己求情不由一愣,聯(lián)想起早前許老將軍戰(zhàn)敗失蹤的消息不由恍然大悟,“早傳傅漣產(chǎn)子,孩子的另一個父親就是你大哥許雁庭,看來這幾個月為他攻城略地戰(zhàn)無不克的鐵面將軍就是他了?老將軍早就倒戈了?”
許鶴庭冷笑,“傅鴻無道,可我父親對他卻是死心塌地,若不是被大哥生擒豈會服輸?不過活了這把年紀(jì)的人,難道何謂得道多助,何為失道寡助也看不通透了?嘴上便是不肯服軟,心里也認(rèn)了。陛下看重他,可他對朝政早已心灰意冷,只想早日找回三弟一家就回老家過點平淡的日子?!?br/>
樂筠聽見他提起許鳳庭臉上總算動容,咬著唇愣了半晌方鼓起勇氣,“鳳庭現(xiàn)今人在何處?是否安好?”
許鶴庭本想譏諷他幾句當(dāng)初出賣許鳳庭向傅鴻邀寵之事,可想他如今一無所有又剛剛痛失愛子,還是忍了下來。
“已經(jīng)派人去尋了,大哥知道他們大致去向,應(yīng)該不難找尋?!?br/>
樂筠見他并未直接說出地名,深知就連許鶴庭如今對自己也早已失了信任,還肯看顧他不過是因為少年時的幾分情分尚存罷了,不由臉上訕訕地不再說話。想起未曾見面的親兒不由又整個人心神恍惚起來,連許鶴庭幾時走的也不曾留心。
再說許遠(yuǎn)山自從大兒子許雁庭留書出走去找傅漣那天起心里就有了有朝一日沙場相見的打算,如今敗在兒子的手下心里反倒欣慰,一來高興兒子雛鳳清于老鳳音,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二來暗自慶幸這一敗北卻終止了自己無可奈何的助紂為虐。
對先后的諾言他不曾有一日敢忘,幾十年來始終以太子傅鴻的利益為先,可傅鴻冒天下之大不韙弒君弒父,自己已經(jīng)再無能力保他周全,更別說助他穩(wěn)固天下了。
須知道這天下本來就不是他的。
雖然如此,他也還是無法坦然地繼續(xù)效忠傅漣。
兩黨苦斗十幾年,彼此身上心中都承受了對方太多的陰謀算計,就算如今有個許雁庭和小孫兒周旋其中,只怕也很難做到真正盡釋前嫌。
倒不如順勢抽身遠(yuǎn)去,倒能多過幾年清閑日子,唯一不放心的只有還下落不明的小兒子許鳳庭。
聽說他們會去云陽,因此許雁庭已經(jīng)派出了大批人馬直奔而去,可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卻還沒有他們小夫夫倆的消息。
本來以為總算是守得云開見合家團(tuán)圓的事情,漸漸在許老將軍許遠(yuǎn)山的心里變得沉重而不敢深思起來。
幾次想進(jìn)宮求見傅漣求他增派人手,可眼下傅鴻仍然在逃,舉國經(jīng)歷戰(zhàn)亂百廢待興,新皇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自家小兒這點事兒,又如何開得了口。
只能私下運用自己的舊關(guān)系四處尋人,許雁庭弟兄兩個也是一樣,一天沒有許鳳庭的消息,父子三人一天也不得安寧。
傅漣與許雁庭雖然還保持著帝王和大將軍的關(guān)系,可戀慕他這么多年,對他臉上的每一絲表情都早已能夠洞悉,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心思?只不過嘴上強(qiáng)硬不管,私底下還是派了人出去尋的。
許鳳庭這人雖然討厭,大難臨頭時畢竟對自己有過恩惠,就當(dāng)還他一個人情找他回來打賞點錢銀,也算從此兩清了。
他堂堂君王,哪里有欠人家的人情不還的道理。
直到最后一撥尋人的人馬在崔立的帶領(lǐng)下無功而返。
“根據(jù)我們這十來天盤亙在云陽打聽來的消息,那開茶鋪的趙老板應(yīng)該就是邵先生??傻任覀儗ど祥T去的時候茶樓已經(jīng)歇業(yè)有大半個月了,老板夫夫倆不明所蹤,跟附近街坊鄰居多番打聽都問不出個所以然來。聽說趙老板家的少君子肚子老大了,身體很不好,從前還出來露露面,最近一兩個月只有在家躺著養(yǎng)胎的份了,既然如此,又怎么會在這當(dāng)口搬家或者遠(yuǎn)行?”
或許因為與邵明遠(yuǎn)夫夫有過一段逃難路上彼此相助的君子情意,崔立一向沉著冷靜不露情緒的臉上也難掩幾分憂慮。
傅漣冷著臉不吭氣,沉默了半晌方不緊不慢道,“傅鴻的老婆不是叫許鶴庭藏起來了么?你去告訴他,朕要見他,讓他明天日落之前帶人入宮,否則提頭來見?!?br/>
崔立答應(yīng)一聲告退下去,傅漣處理了一天朝政早已難掩疲態(tài),正準(zhǔn)備休息,卻聽見殿外傳來小孩子嚶嚶啼哭的聲音。
近侍宮人顫巍巍走入,“稟陛下,大皇子哭鬧不休,乳母恐怕哭出個好歹來,所以斗膽……”
傅漣一聽這話早耐不住了,“別廢話,快抱進(jìn)來!”
小兒胖乎乎軟綿綿的身子抱在懷里,傅漣這才覺著一直空落落的心口有了點踏實的滋味。
也不知是不是父子連心,這娃娃一到他懷里就安靜了下來,圓睜著一雙黑漆漆亮晶晶的大眼睛笑瞇瞇地看著他,還抬起蓮藕似粉嘟嘟的小手在他的臉上和脖子上又蹭又摸。
傅漣含著笑逗了他一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頭,“大司馬還是不肯入宮?”
近侍為難地點點頭,“照舊還是那句話,問陛下召見因公還是因私。若無公事召見,恕臣抽不開身?!?br/>
傅漣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卻垂下頭拉起兒子的小手晃呀晃地喃喃自語抱怨了起來,“還說什么男子漢大丈夫呢,這樣小氣!不就是咱爺倆回來沒帶上他嘛,裝神弄鬼地回來不認(rèn)咱們就算了,被你父皇我看穿了還耍起脾氣來了。都已經(jīng)封他做大司馬了還不肯服軟,難道要你父皇我封他做后君不成?”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是什么時候開始有了這樣的念頭,有了當(dāng)真與許雁庭一身一世并肩共立于江山天下面前的念頭?
那近侍想必習(xí)慣了傅漣這種與小娃兒竊竊私語對他們不理不睬的態(tài)度,見他再沒其他吩咐便悄然退下,誰知在寢宮門口的臺階上卻撞見了新任的大司馬許雁庭和他看上去一臉怒氣的弟弟許鶴庭。
當(dāng)下不免納悶了,這大司馬不是不肯進(jìn)宮來的嗎,怎么三更半夜的又來了,還把他弟弟也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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