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如此麻煩?!卑倮餃Y開口:“案情已然明朗,就地正法方能以儆效尤?!?br/>
“是么?”林止瞧他一眼,不置可否。
“你這般推三阻四,不許容安處斬,莫非容安之案同你有關聯(lián)?”
林止抬眼,狹長鳳眸中光芒微冷:“同本座有什么關系?”
“圣旨到!”
冷不防一聲斷喝拔地而起,滿目廢墟中只見一隊人馬魚貫而入。當先一人著從六品女官服,手托明黃卷軸,步履端方滿目肅然。此女年歲不大卻老成持重與她年歲并不想當。
“圣旨下,跪!”女子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
眾人乍見圣旨,立刻跪倒接旨。只林止一人仍端坐于藤條椅上動也不動,神色淡漠盯著傳旨女官。
“門下?!迸泳従忛_口:“朕聞豐水縣慘案天地震驚,縣令容安盤剝百姓中飽私囊有違朕心。朕決定近日于太廟中懺悔思過,此案交由皇后全力查辦。欽此!”
林楚蹙眉。
豐縣不過彈丸之地,小小一個七品芝麻官的貪墨案居然驚動了這么多人?
宗正府主審,三公會審也就罷了。此刻竟連皇后娘娘都插了一杠子?
“奴婢宮正司女史霍曉瀅見過幾位大人?!眰髁钆偈樟耸ブ迹瘓鲋袔孜桓吖偕钌钜欢Y。
“請林宗主接旨吧。”女子肅然面色上浮起一絲笑,僵硬的面龐驟然間鮮活起來。原也是青春少艾貌比西子的美人,卻偏要作出一副老成樣子出來,反倒損了她的容色。
林止坐著沒動,只拿狹長眼眸緩緩瞟她一眼。如珠似玉的面頰上淡淡的,并沒有半絲喜怒。
霍曉瀅握著圣旨的手卻不由自主攥緊了,直到指節(jié)泛起青白。
“奴婢來時,娘娘對這案子已然有了定奪?!彼故组_口語速飛快,生怕慢了那么一星半點便再也沒機會將話說全:“娘娘的意思是,這人罪大惡極,沒必要帶回京里去了,若是如此反倒污了眼,臟了心。直接就地處決,也好震懾世人?!?br/>
百里淵勾唇:“娘娘英明!”
百里淵這個老狐貍!
百里明霜是他嫡長女,自然會向著他說話。這二人言論如出一轍,卻一先一后抵達豐水縣。
這當中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誰信?
百里淵早料定林止不會乖乖聽話,才特意安排了皇后出場。百里明霜也的確很有手段,竟真的能從端木朗手中討來圣旨。
林止……不會答應吧。
藤條椅上那人半晌沒有言語,霍曉瀅面上笑容再也維系不住漸漸僵硬。再開口時,語聲已有了幾分艱澀:“林宗主,這是皇上同皇后娘娘共同的意思。您……?!?br/>
“那便如此吧?!绷种谷萆宓?,無半分喜怒。
“林宗主說……什么?”霍曉瀅抬頭,嘴唇微動,大喜過望。
“快,還不動手?”霍曉瀅扭頭,厲聲吩咐侍衛(wèi)。絕不能再給林止開口的機會,必須快刀斬亂麻!
內廷禁衛(wèi)軍齊齊答了聲是,手起刀落,容安一顆人頭便落了地。鮮血凝與地面,頭顱埋與塵埃。人死如燈滅,縱然有千般疑問,也終隨他一起,隨風消散。
再也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