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莽大草原,行人成線,落日成圓。
遙遙可見,前方突起一座光禿禿無絲毫植被的巨峰,在兩側(cè)無盡延綿的山脈環(huán)繞下,好似人臉上挺拔的鼻子,鼻前人中地陷一縫,縫往兩邊無限延展,裂成一道仿佛抿嘴微笑的弧線。
一座雄偉的城關聳立峰下,不偏不倚鎮(zhèn)壓人中處,攔嘴唇正中之縫。城墻通體黝黑發(fā)亮,似乎通體由大理石鑄造,夕陽映照下泛著通紅的余暉,更像展翅欲翔的浴火鳳凰。
也不知是誰領的頭,一行近三十人不由自主的唱起那首凄涼悲嗆的古老歌謠:“風陵川,天罰峽,峽下血河峽上家。大風起,魂飛揚,山之上,族有殤……”
或許是劫后余生的關系,一個個唱得熱淚盈眶,極富感染力。
費閑曾用這首歌謠證明風神殿實乃風魔殿,當時趙飛塵還頗不以為然,如今聽這些人淚涕俱下,暗忖風神殿果如費閑所言鬧得人神共憤,恐怕真做了些不該做的事。
人群中除了趙飛塵與何巧兒之外,關姓少女和她同伴也并非風陵川本地人,所以沒有跟著眾人一起唱。兩女像是深怕被人注意,所以一直低著頭,走在隊伍的最尾端,不時咬著耳朵,竊竊私語。
“小姐,就就就快到了……”與關姓少女咬耳朵的圓臉少女似乎是個結(jié)巴。
“嗯,過城關時不要輕舉妄動。他拿著風魔殿標識的武器,又在巫蠻境內(nèi)現(xiàn)身,實在可疑,尋常人對上他,恐怕白白送死。還是找機會見到風伯伯,讓他來定奪?!?br/>
“唉,才才才出虎穴,又入入入狼窩……小小小姐,找風伯伯我沒意見,就怕驚動他家那個壞胚三少少少爺!他見著小姐,會會會不會讓風伯伯表態(tài),逼小姐完完完婚?”
關姓少女怔怔地沉默一陣,搖頭道:“見不到風伯伯,就沒法亮明身份,咱們兩個小女子孤身上路,恐怕更加危險……光橙,你怪不怪我?要不是我任性逃婚,你也不會受到連累,差點被賣到巫蠻那邊當……當奴隸?!?br/>
“要要要我說啊,風宇渡比所有巫蠻加起來還可可可惡。秦姐和宮姐最后落個什么下場?她們可都是小姐的貼身護衛(wèi),小姐好心讓兩位姐姐去保護他,卻給他逼得……哎呀,都都都怪光橙嘴賤,不該提她們的。小姐,別別別哭了……”
關姓少女低頭抹抹眼淚,目中射出深刻的恨意,咬牙道:“是我對不起她們,我關飛歌此生必為她們討回公道。你不要勸我了,一進城我就去找風伯伯。不就是嫁給風宇渡么?”
她俏眸通紅,冷笑道:“他敢娶我最好!”
光橙惶急道:“小小小姐,你千千千萬別做傻事?。俊?br/>
關飛歌沒有作聲,入神的往走了一段,忽然俏目一亮,低聲道:“你說如果我在風宇渡面前與另外一個男人表現(xiàn)很親昵,他會怎樣?”
光橙頓時更結(jié)巴了:“小小小姐,你你你想做做做什么,可可可不要要要亂來……”
關飛歌踮腳眺望隊伍最前頭的趙飛塵,蓬亂頭發(fā)遮掩的臉蛋上,浮現(xiàn)出得意的微笑:“這算不算一箭雙雕,一石二鳥,府藏的兵書我總算沒白看呢!嘻嘻!”
趙飛塵不知自己又給人惦記上了,眼見城關越離越近,心情越發(fā)復雜,既興奮又害怕,想要順利入關,又不想被當做逃犯捉住。暗里盤算到時怎么混進城,最好誰也別驚動。
他已經(jīng)開始后悔為何非要救這么大群人了,鬧得想低調(diào)都低調(diào)不起來。
何巧兒明顯也很緊張,一直抓著他的胳臂,另一只手則不時去摸掛在背后的鋼棍。
丑媳婦總要見公婆,落入余暉將盡的時候,一行人終于抵達風陵關前。
關前寬達幾十米的裂谷上橫掛著一段僅能兩人并行的鐵索橋,在穿峽而過的呼嘯風中不住的搖晃。峽下更不知深有幾里,水霧迷蒙繚繞,根本看不到底,只聽得有水瀑聲隱約傳上來,仿佛來自地底的連續(xù)悶雷。
一群腰系藍帶的黑衣挎刀武士正守在橋前,眼見一群人又哭又笑的狂奔過來,立刻驅(qū)散所剩不多的商旅行人,在橋前攔上拒鹿,抽刀拉弓。
一個黑臉的虬髯大漢懶洋洋的靠在鐵索前一張包裹虎皮大椅上,頭頂一張巨大的遮陽傘,二郎腿直接翹到面前的案幾上,閉目低頭,下巴一點一點的,口水都順著胡子流上衣襟,似乎正打著盹,絲毫沒察覺身邊的嘈亂。
“?。∧恰沁叀孟袷雷拥钕?!”
“沒錯,是世子殿下……上次大祭我站得很高,遠遠看過一眼,不會認錯的?!?br/>
“真是世子殿下……得救了!我們得救了!”
差點被賣做奴隸的一群人忽然哭嚎起來,像看到什么大救星一般,開始你推我擠,瘋狂前涌。
趙飛塵頓時讓失控的人群給沖得東倒西歪,好不容易才站穩(wěn)當,一臉茫然的踮腳眺望,完全不清楚這群人為啥突然像打了雞血般狂熱。
何巧兒湊嘴到他耳邊道:“他們好像在叫什么世子殿下……”
趙飛塵臉色倏然一白,顫聲道:“不會是風宇渡大哥吧?”
何巧兒小聲道:“選士比試有規(guī)矩的,誰也不能將臺上的恩怨帶到臺下,風三少輸成什么樣……也怨不得飛塵哥你??!”
趙飛塵苦著臉道:“關鍵咱們現(xiàn)在是逃犯,落他哥手里,還不往死里折騰?”
何巧兒終也不免擔心起來:“他認不得咱們吧!風三少應該還在陽山鎮(zhèn)養(yǎng)傷吧!”
“俺可不敢賭……”趙飛塵明顯是做賊心虛,咬牙道:“先不急進城,大不了明天再來,明天不行就后天,俺不信他天天守在這里。你說呢?”
何巧兒順從的點頭。
兩人趁著一群人沖到關前導致混亂之際,急匆匆溜到附近山坡背面的樹林里。
沒曾想剛一進林,便瞧見一個頭發(fā)蓬亂的少女正努力往一棵大樹上爬,另一個圓臉少女則趴在高枝上往下伸手。
或許是兩人跑進林的動靜不小,頭發(fā)蓬亂的少女嚇得一個哆嗦,沒及時拉住圓臉少女的手,一下從半途跌落,屁股結(jié)結(jié)實實坐到地上,噗通一響。
趙飛塵拿眼一瞅,呦呵,熟人,竟是那個關姓少女和她的圓臉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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