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陸芷筠發(fā)愣的時候,春碧倒是落落大方。
“陸姑娘真的醒了?!贝罕绦Φ溃斑m才奴婢在廚房就想著,若是估摸一下時間,姑娘這回子應(yīng)該是要醒了。姑娘睡了好久,肯定會餓了。所以奴婢就將已經(jīng)熬好了的瘦肉菜粥端了過來。這粥不傷胃,還能補充體力?!?br/>
陸芷筠……
這叫她說點什么好……她剛剛還在房里說人家是來監(jiān)視她的……
“外面還是冷,姑娘進去用點吧?!贝罕毯翢o芥蒂的笑道。
“真是麻煩春碧姐了?!泵鎸θ绱说拇罕蹋戃企拮约旱故囚[了一個大紅臉。背后不可說人啊,這下可是真的太尷尬了。
“我自己來吧?!标戃企尢窒胍⑼斜P接過來,春碧卻是稍稍的一閃身,“姑娘身子才好,這些粗活奴婢做就是了。反正也不累,若是姑娘都搶了去,被我們主子爺知道了,可是要怪春碧伺候不周到了?!?br/>
陸芷筠這下除了干笑也說不出什么來。
她只能和春碧一起回了房里。
“你們年輕的姑娘家說話,我這老婆子就不參合了?!碧m姨收了陸芷筠的衣服抱在懷里,“我去給你把這些衣服洗了去?!?br/>
“蘭姨,天冷,莫要用冷水洗,你放那邊,有空我自己洗就是了?!标戃企挹s緊阻止道。
“無妨的,適才奴婢已經(jīng)拜托了春碧姑娘幫忙燒了些熱水,兌一下用了就是了。姑娘不必擔心這些。”蘭姨哪里肯讓陸芷筠做些粗活,趕緊抱了衣服就走了出去。
雖然說姑娘不讓自己胡亂猜想,但是蘭姨還是覺得那位裴大人對自家姑娘不錯。只是可惜了……自己家姑娘不喜歡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陸芷筠才喝了兩碗冰糖雪梨羹,現(xiàn)在肚子已經(jīng)不是那么餓了,也比剛醒的時候有了點力氣和精力,她坐下后端著碗,一邊用勺子攪了攪,一邊想著心事。
“春碧姐?!标戃企抻X得好多問題都憋在心底自己難受,索性放開了問問。她與春碧相處下來覺得春碧與那個裴渣渣不一樣。春碧溫和有禮,壓根就不像是那個脾氣古怪又嘴巴賊賤的裴渣渣的侍女。
“陸姑娘有話就說?!贝罕涛⑽⒌囊恍?。
“我就想問問,那天晚上那個暗市里面所有的人都抓住了嗎?”陸芷筠問道。她那天實在是又病又怕,到最后怎么暈倒的都不知道,自然是不知道結(jié)果。
“只跑了三個人,其他的都抓住了。”春碧笑道,“不過陸姑娘放心,主子爺讓奴婢這些日子就暫時住在姑娘這里,保護姑娘的安全。所以姑娘不管去哪里,都要帶著奴婢?!?br/>
“那我不需要再去衙門了?”陸芷筠又問道。
這日頭是從哪邊出來的,她怎么壓根就不相信裴渣渣有那么好的心呢?
“去還是要去的。不過不用著急,姑娘這幾日安心休息就好。等那邊將物品都清點造冊了,姑娘身子也大好了,再去都無妨的?!贝罕绦Φ?,“姑娘莫要與我們主子爺生氣,他就是嘴巴上不饒人了些。其實我們主子爺人很好的?!?br/>
呵呵,好才怪,你們是他的人,自然是向著他說話的。
“對了春碧姐。我想若是這件事情了結(jié)了,便辭了錦衣衛(wèi)的那份差事?!标戃企迣Υ罕陶f道,“你覺得你們主子爺會不會應(yīng)允?”
“這可說不好,姑娘還是直接去問了我們的主子?!贝罕陶f話雖然溫柔,但是還真是滴水不漏。
其實陸芷筠也知道大抵得到的回答會是如此,只是她實在是有點怕裴重錦,這么問問不過也就是求個一鼓作氣外加心安理得罷了。
見陸芷筠半點精神都提不起來的樣子,春碧安慰道,“其實姑娘莫要害怕,我們錦衣衛(wèi)的威懾很強,像昨夜那種打打殺殺的場面也不是多見的。姑娘要是覺得害怕,以后不去就是了。在錦衣衛(wèi)做事也蠻有趣的,可以見到許多平日里見不到的稀奇事情。”
這次她就不想去,是裴渣渣非要拽著她去的!況且進了錦衣衛(wèi)的事情又會是什么稀奇事情……怕都是些要流血掉腦袋的慎人事情吧。
“這幾日反正姑娘在家休養(yǎng),不如奴婢陪著姑娘去街上轉(zhuǎn)轉(zhuǎn)玩玩吧。姑娘有什么想要的東西咱們就都買了。姑娘放心,不用姑娘花錢,算是給我們主子爺做賠禮的?!贝罕逃脽o比誘惑的口吻對陸芷筠說道。
“這是你們主子的主意?”陸芷筠側(cè)目。
春碧……呃……其實是她自己的主意!還沒和主子爺報備過,不過錢花在陸姑娘身上,相信回去找主子爺要銀子應(yīng)該不是特別難吧。
主子爺自從離開京城到了臨川,這些年都越來越沉悶陰冷,也只有在陸姑娘這里才有點原來的樣子顯露出來。所以春碧一點都不像讓陸芷筠因為生氣就辭了錦衣衛(wèi)的差事,若是陸姑娘不去錦衣衛(wèi)了,大概主子用不了兩天就又要故態(tài)重萌,恢復(fù)原來那冰冷的模樣了。
“對!”春碧笑著說道,為了主子爺,她也是豁出去了!
“不會吧?!标戃企藓傻目粗罕蹋澳銈冎髯訝斈欠N小氣鬼會這么好心?”
“我們主子爺不小氣的?!贝罕瘫浦约盒Α恢雷约哼@些年存的那些體己夠不夠啊,若是主子爺真的不給銀子的話……那她不是虧大了。
不過自己挖的坑,真是笑著也要爬出來,拼了!大不了到時候再去敲詐凌風(fēng)和莫如的!
“姑娘是不了解我們主子爺?!贝罕汤^續(xù)不遺余力的替自己家公子吹噓著,“我們主子爺他樣貌好,人好,心好,知書達理,出手大方……”說道這里,她在陸芷筠益發(fā)詭異的目光之下自己都覺得自己說的甚是沒什么底氣……
主子爺他樣貌是好,讀書也多,可是不見得就講理……出手這種事情要看他心情,他心情不好的時候?qū)ψ约憾际且幻话巍劣谛暮眠@方面……錦衣衛(wèi)詔獄里面聽聞裴重錦的名號能嚇尿褲子的也不在少數(shù)……
春碧越是吹,就越是覺得自己還是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吧。
陸芷筠亦是你吹吧,我就靜靜的看著你將牛皮吹上天的表情。
春碧嘿嘿的笑了兩下,“真的,陸姑娘莫要對我們主子爺有成見才是?!?br/>
“他若不是那么兇,總是罵我我也不會和他生氣。”為了避免春碧太過尷尬,陸芷筠還是好心的接了一句。
“主子爺他那是著急。”春碧趕緊替裴重錦解釋道。
“著急就可著我一個人罵?”陸芷筠反問。
這……春碧一時語塞,“那時候不是沒別人在嘛,陸姑娘多擔待?!?br/>
她已經(jīng)不想替主子爺解釋了,超累的!
“算了。反正他是當官的,我就是一平頭小百姓,自古民不與官斗。我認栽就是了?!标戃企薏幌朐俾牬罕淘谶@里吹捧裴重錦,所以換了一個話題,“你真的不是他派來監(jiān)視我的?”
“姑娘說笑了?!贝罕萄诖叫Φ溃斑@是哪里的話,奴婢只是來保護姑娘的。姑娘放心,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奴婢除了護衛(wèi)照顧的職能之外,姑娘做任何事情,奴婢都不會橫加干涉?!?br/>
“那好。我想出去一下?!标戃企迣⒅嗤胪崎_說道。
“這……天色不早了啊?!贝罕酞q豫了一下,不過見陸芷筠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她就將勸說陸芷筠的話給吞了回去,“那奴婢隨姑娘出去就是了。天冷,姑娘多添點衣服?!?br/>
陸芷筠換過了一身干凈的衣服,收拾停當,帶著春碧準備出門。
蘭姨也說這天色不算早了,想要叫她不要出去,但是看到春碧跟著陸芷筠,也就由著她們兩個去了。
陸芷筠是想去江淮月那邊看看。
已經(jīng)接近黃昏時分,書畫大會那邊應(yīng)該是收攤了,所以她就直接去了江淮月的店鋪,準備在那邊等他。
她們到的時候,店鋪的大門還是緊緊的關(guān)著。
“陸姑娘,咱們莫要站在這外面等了,對面有家茶社,不如進去里面等。”春碧怕陸芷筠再著涼,提議道。
“不用了,就等一會,若是能遇到最好,遇不到咱們就回去?!标戃企拚f道。再走那么遠去書畫大會顯然是不合時宜了,這個時辰,等她走到了,恐怕是要走岔了。
她也就是心里有點煩躁,所以出來找個人說說話散散心就是了。她之前答應(yīng)過江淮月會抽點時間幫忙的,后來被裴重錦給抓跑了,原以為是不能來了,沒想到峰回路轉(zhuǎn),這回兒倒有了時間了。
若是有緣分,總會見的吧。
落日余暉映照在店鋪的匾額上,給匾額上的字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讓這里在寒冷的冬日里顯露出了幾分溫暖之意。
陸芷筠只在門口站了片刻,就聽到背后傳來馬車的聲音。
她轉(zhuǎn)眸看過去,兩輛馬車沿著街道的一側(cè)緩緩醒來,穩(wěn)穩(wěn)的停在了店鋪門口。
門簾撩開,一名身著月白色披風(fēng)的清俊男子從車上出來,夕陽的光正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cè)臉上,同樣讓他本就俊逸儒雅的面容多了幾分陽光帶來的暖意。
“老板!”陸芷筠站在門口朝著下了馬車的江淮月露出了甜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