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奔獱栘惏迅衤迦饋喗o放下了，不過這放下的力氣有點大，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扔了。

    “吉爾貝！”格洛瑞亞強忍著清夢被擾、被當成木頭亂丟的怒氣問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那里的那位先生要死了，他好像有什么話要說，我聽不清，但要是布宛納先生肯定能行的?！奔獱栘惱硭斎坏恼f道。

    “哦？”格洛瑞亞一低頭就看到了這個滿身鮮血的男人，看到這個男人身上的傷勢，他倒吸了一口冷氣，這種傷勢這個男人能保持清醒都是個奇跡。格洛瑞亞看了一眼男人痛苦中帶有一絲哀傷的眼睛，知道他必有什么未了的遺愿，這也是他能堅持到現(xiàn)在的根源。

    “先生，您有什么遺愿就告訴我們吧，我們一定會幫你實現(xiàn)的?！备衤迦饋唶@了口氣，伏在男人耳邊輕聲說道。

    “它……大……路……易……中……學?！蹦腥似D難的吐出了幾個字，似乎生命就要走到盡頭了，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帶著哭腔又吐出了一個單詞――“多弗?彼安文！”然后……他再也沒能吐出一個字，只是瞪著充滿著血絲的眼睛看著格洛瑞亞，但氣息已經不存在了。

    “唉……可憐的人啊，安息吧，我會完成你的遺愿的。”

    “布宛納先生，他剛才說了什么？”

    “他告訴我‘它’，‘大路易中學’和‘多弗?彼安文’?！备衤迦饋喯蛑腥司狭艘还?，“讓我們把他給葬了吧，這樣拋尸在河邊，肯定會造成疫病?！?br/>
    “可是，這些都是什么意思??？布宛納先生。”吉爾貝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這幾個詞是什么意思。

    格洛瑞亞一邊四處張望著可燃物，一邊指著男人說：“你看他有多大？”

    “大概三十到四十歲吧?！?br/>
    “嗯，三十到四十歲，在這樣混亂的情況下入了城，然后還提到了大路易中學和一個人的名字，你想到什么了嗎?”

    “沒有……”

    “哦？”格洛瑞亞上下打量了一番吉爾貝，就像在看一個白癡一樣，“我真不該和你說這么多，這真的只是浪費時間而已?！?br/>
    “哈哈，布宛納先生，俺腦子不好使，有啥你就直說唄，別磨磨唧唧的，俺聽不懂！”

    “好吧，其實很簡單，他提到了路易中學，說明和他關心的那個人在大路易中學；他受了那么嚴重的傷，卻沒有立刻死去，說明他牽掛著什么，這件事讓他拼命也要堅持下來；而之后他說了一個人的名字――多弗?彼安文，說明這個人就是他的牽掛；而他三十到四十歲之間，最可能牽掛的人無非是兩個，一是他的兄弟，二就是他的兒子；然后考慮到他的裝束明顯是一個郊外的貧苦農民的打扮，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執(zhí)意要去送這個‘它’?！备衤迦饋喼噶酥傅厣系囊粋€小箱子，自信的說：“十有八九就是為了送給他在大路易中學上學的孩子，如果他的兄弟在路易中學當教師，他不可能穿的這樣窘迫?！?br/>
    “布宛納先生，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

    “我的外號可是福爾摩斯！你說我能不聰明嗎？”

    “福爾摩斯是誰？”

    “嗯……反正就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啦，我們還是趕快處理這位先生的尸體吧?！?br/>
    “好的?！?br/>
    ……

    他們尋來了一些干燥的木料，用火石把男人的尸體進行了火化，看著男人的尸體在火堆中化為灰燼，格洛瑞亞嘆了口氣，這兩天他所經歷的全部都是死亡，這讓他愈發(fā)感慨生命的珍貴。

    “走吧。”格洛瑞亞拍了拍吉爾貝的肩膀，他的精神并不好，他只睡了兩個多小時，而且他經歷的這些事情很難讓人有精神。

    當他們從河岸邊走到大路上的時候，一陣奇異的小旋風突然在河邊形成，男人的骨灰也被這陣小旋風卷了起來，這股風卷著骨灰迅速攀升到了他們的位置?？粗腥说墓腔遥衤迦饋嗴@訝不已，他向著骨灰堅定的說道：“放心吧，我一定把它帶給你的兒子?！?br/>
    格洛瑞亞的話音剛落，這股旋風竟然裹著骨灰在天空中劃了個十字，然后旋風突然就消失了，男人的骨灰則緩緩飄入了塞納河，一點蹤跡都沒有留下，好像剛才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愿上帝保佑你?！备衤迦饋嗋嵵氐貙χ腥嘶鸹姆较蛐辛藗€禮，邁著堅定地步伐離去了。

    再次融入混亂的巴黎，它那副猙獰可怕的面貌跟他們頭天晚上見到的沒有什么區(qū)別，只是看不見一個士兵，到處都是平民百姓。

    “那么咱們上大路易中學去吧。”格洛瑞亞說。

    “走吧?！奔獱栘悋@了口氣答道，他倒不是因為那個男人的事情而傷感，而是因為他舍不得離開那片他已經習慣了的柔軟如茵的草地，那塊草地是那樣的舒服，讓他根本不想離開，但是既然答應完成男人的遺愿，也只能硬著頭皮上路了。

    巴黎，這個十八世紀歐洲最繁華的都市，現(xiàn)在卻成了最混亂的地方，大街小巷都在發(fā)生著沖突，士兵、平民、匪徒、雇傭兵他們迅速的轉變著自己的角色，這一刻他們可能還是敵人，而下一刻他們就又成了朋友。

    一路上的市民們都拿著武器，有的拿著匆忙做好的長矛；有的拿著槍，不過大部分人都不會使用；還有的人拿著從前那種式樣精美的武器，只顧贊賞上面鑲嵌的金子、象牙和珍珠母，對武器的用途和機械結構卻一竅不通。

    士兵們剛剛撤走，御庫房就給洗劫一空。

    接著，民眾就推著兩門小炮向市政廳走去。

    圣母院、市政廳和所有的教堂都敲響了警鐘。成群結隊的臉色蒼白、身體瘦弱、甚至赤身裸體的男人和女人――他們究竟是從哪兒鉆出來的？誰也不知道――好像一下子從馬路底下鉆了出來，這些頭天晚上還叫嚷著要面包的人如今卻叫嚷著要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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