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廝殺也不知道究竟持續(xù)了多久,唐非意本就虛弱不堪,眼看著云小辭在與狼群搏斗,自己現(xiàn)在卻沒有辦法相助,只能夠微微蹙著眉頭看著,希望若是有危機的話能夠提醒云小辭一番。
然而云小辭的身手很好,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事實上唐非意現(xiàn)在就連喊出聲音來的力氣都沒有,就算是有危險他也沒有辦法出言提醒,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唐非意突然發(fā)現(xiàn)原本已經(jīng)黑下來的四周,遠方卻突然出現(xiàn)了一簇火光。
不,并不是一簇火光,而是一大片火光,那邊……有很多人。
唐非意知道云小辭這樣一直戰(zhàn)斗早晚會耗盡力氣,現(xiàn)在他們二人唯一的辦法,就是離開這里,到那處有火光的地方去,那些人既然會出現(xiàn)在這里,那么他們定然是常年在荒野之中行走的人,跟著他們或許能夠有一線生機。
唐非意這樣想,而同樣在戰(zhàn)斗間隙發(fā)現(xiàn)火光的云小辭自然也是這樣想,若是論生存能力,云小辭顯然比一直在聽風(fēng)亭長大的唐非意要強得多,所以她在看到火光的一瞬間便做出了判斷。
“走?!痹菩∞o手中紅線倏地卷向唐非意,唐非意只覺得身子一輕,便被那紅線纏住了腰際,他毫無力氣,身體便順著這股紅線的力道撲在了云小辭的身上。云小辭小心的背著他,生怕將他給傷著,提氣便往那遠處的火光而去!
云小辭的動作很快,她的輕功雖然不如唐非意,但是這一路狂奔速度也是可怕至極,唐非意靠在云小辭的背上,這時候卻只有一種感覺了……硌得慌。
云小辭太瘦了,這一路顛下來,唐非意覺得自己全身骨頭都快散了。
“唐非意,我們很快就能到了,你等等。”云小辭不住往前,低聲對背上的唐非意道。
唐非意微微牽動唇角,說不出話,卻能夠感覺得到云小辭的心情,她很擔(dān)心他,他不希望云小辭總是擔(dān)心他,但他卻也很開心云小辭這樣擔(dān)心自己。
兩個人穿過夜色,一路往那處火光而去,唐非意在云小辭的背上,感覺著對方的體溫,卻突然覺得心里前所未有的寧靜。
他覺得二人這般就像是私奔一般,一直往不知道在何處的前方而去,不管前方有什么,只要是兩個人這樣在一起就夠了,唐非意又覺得這樣的感覺大抵也只有在這樣寂靜的荒野,只有自己這樣虛弱的時候才會有,若是在平時,他大概只會覺得這荒野里面蚊子太多,天氣太悶而已。
偶爾想想這些東西也挺有意思的,唐非意這樣想著,不覺也有些困了,便將頭枕在了云小辭的肩上,輕輕閉上了眼睛,云小辭感覺到唐非意的動作,心中卻是不禁一慌,提高了聲音道:“唐非意!”
“嗯……”唐非意聲音帶著點慵懶,但卻是實實在在的傳到了云小辭的耳中。
云小辭放心了些,聲音也再度柔和了下來:“若是累了,那便睡會兒吧,只是……千萬要記得醒過來。”
唐非意聽著云小辭小心翼翼地口氣,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應(yīng)道:“好?!敝皇撬€舍不得睡,他想看這夜色,想聽云小辭跑的時候的呼吸聲,云小辭跑的時候步子很重,想來還是因為背著一個他的緣故,他又開始想自己會不會太重了,會不會壓著云小辭。
唐非意就這樣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想了一路,最終兩個人終于趕到了那一處火光最亮的地方。
狼群終于被二人遠遠地甩在了身后,縱然是狼群,也不會來襲擊這火光里面的一群人。
這應(yīng)該是一個商隊,他們在野外搭上了帳篷,還有許多輛馬車,有的是裝著貨物的,有的是讓人乘坐的,紛紛都在一片空曠的平底當(dāng)中,而在這商隊的四周滿是篝火,還有人舉著火把在巡邏,一看便是常年在這野外跑商的人。這些人這時候正在火堆旁邊坐著,一些人在談話,還有一些人靠在旁邊打盹,看起來十分平靜。
云小辭背著唐非意,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闖進了這商隊。
商隊里面靠著最大的那個馬車,坐著一個穿著錦衣的男子,看來二十多歲,正低頭就著火光看著書,待聽到聲響才抬起頭來,一眼便看到了云小辭和唐非意。
云小辭也看到了他,在云小辭看來,這人一定便是這商隊的管事了。
“發(fā)生了什么事,這位姑娘是……”那年輕男子站了起來,大半夜的在荒郊野外碰到人,這還是極為少見的情況。
云小辭現(xiàn)在滿身的血,大部分是那些野狼的,還有很少一部分是她身上那些細小傷口流出來的,這讓她看起來十分狼狽,再加上她背上還背著一個看起來奄奄一息的唐非意,所以也不待她解釋什么,那年輕男子就霎時明白了過來,連忙道:“姑娘,快將那位公子放下?!彼f了這話,立即又轉(zhuǎn)頭對旁邊的人道:“趕快去叫齊大夫來!”
像這種商隊里面一般都會有帶著一兩名大夫,為了應(yīng)付路上可能發(fā)生的事情,年輕男子這么一說,那位大夫也很快就趕了過來,夜里風(fēng)大,那年輕男子就帶著云小辭進了其中一輛馬車,云小辭動作極為小心的將唐非意放在馬車上,大夫給唐非意號了脈,好一會兒才皺起眉頭道:“這位公子身體極虛弱,看起來也沒有武功底子,本來若是找處地方好好靜養(yǎng)便沒事,可是這荒郊野嶺的,也沒什么好的藥材能夠補身子,且他先前似乎又受了些風(fēng)寒,現(xiàn)在……”
那大夫說唐非意沒有武功底子,大約是因為唐非意好不容易恢復(fù)起來的那點內(nèi)力都被凌訴給壓榨干凈了,只是那大夫后面說的話,卻讓云小辭無法接受。云小辭認(rèn)真聽著他的話,雙眉緊鎖:“可有性命危險?”
“難說,我只能盡力?!蹦俏淮蠓驀@道。
云小辭沒有開口,只是僅僅拽著唐非意的手。
接下來云小辭又編了一個身份,給那位商隊的管事解釋了自己和唐非意的身份,那管事以為云小辭是與唐非意二人私奔至此,因此又有幾多感慨,便向云小辭保證了,一定將他們平安送到鎮(zhèn)上去,讓云小辭盡管放心。
那位管事姓鄒,單名一個揚字,乃是齊州人氏,經(jīng)常送貨經(jīng)過這篇荒野,所以對這里的地形極為熟悉,所以云小辭也知道,有了他的保證,自己應(yīng)該不必再擔(dān)心別的了,她現(xiàn)在唯一擔(dān)心的,只有唐非意而已。
那輛馬車已經(jīng)被鄒揚安排給云小辭和唐非意休息了,云小辭與鄒揚說過話之后,再回到馬車?yán)?,發(fā)覺唐非意還沉沉睡著,先前那大夫已經(jīng)給唐非意熬了一副藥喝了,云小辭一手輕輕撫在唐非意的臉上,覺得他的臉有些涼,云小辭和衣在唐非意的身旁睡下,輕輕的擁著他,也從心底感覺到了一股倦意。
這些天,為了找到唐非意,為了計劃如何將他給救出來,沒有人知道她究竟做了些什么,考慮了多久,是如何做到的,但她畢竟做到了。
為了唐非意,做再多都是值得。
第二天一早,云小辭睜開眼睛的時候,正好對上了一雙如深水一般的眼睛。云小辭剛醒,眸中還帶著些許迷糊,但看到這眼睛,卻不禁道:“你醒了?!?br/>
“昨夜你睡得很好?!碧品且饽樕允巧n白,但一抹笑意在臉上,看著似乎也不那么虛弱了。
云小辭也有些驚訝,她從來不曾睡得那么沉的,昨夜或許是因為有唐非意在身旁,所以她睡得異常的安心。她遲疑了一下,又道:“你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那位齊大夫來給你看看吧?!?br/>
“小辭?!碧品且庖话牙×嗽菩∞o的手,云小辭本欲起身,卻在這一刻頓住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