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似乎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我，顯得格外驚訝，只見他攜著肥大的身子朝我撲來，我眼一瞪，滾遠(yuǎn)點兒，沒看見抬著的嗎？

    老劉在前面呵呵一笑，說原來你們認(rèn)識啊。(百度搜索：39小說網(wǎng),看小說最快更新)

    大頭殷勤的上前接過我手里的活計，獻(xiàn)媚道：“這樣的活那是輪子你干的，我來。”

    和大頭在一起四年的兄弟，我當(dāng)然曉得他的性格也沒有和他客氣，等他和老劉將尸體放好，我這才問他來這兒干嘛？

    沒想到，這家伙居然是在幫自家的壽衣店送貨的，難怪身體腐敗成這樣，要不是他先招呼我，我還真有可能認(rèn)不出來。說到紙人，我這才想到，謝必安兄弟倆兒要的紙人，今給晚上必須燒給他們。

    正準(zhǔn)備和他去值班室好好聊聊的，沒想到，老劉的一句話，卻讓我原本偶遇故友的心情打散“輪子，你和胖子進(jìn)來幫我搭把手。”

    大頭朝瞅了瞅，那眼神似乎在詢問我?guī)筒粠?，我無奈的聳了聳肩，說：“一起？”

    大頭嘿嘿一笑，說了聲好。

    大頭這家伙別以為他長的挺憨實就以為是個好欺負(fù)的主，其實這小子比誰都機(jī)靈，只是和我們這幫老兄弟一起的時候，才不會那么比心眼罷了。

    再次進(jìn)入這間陰森的房間里，讓我想起上一次送進(jìn)來的那個小媳婦兒，也想起了她。

    我和大頭對視了一眼后望著老劉麻利的將尸袋拉開，一陣濃郁的血腥氣瞬間撲面而來！就在我準(zhǔn)備屏住呼吸的時候，忽然，一根血手就在拉開拉鏈的瞬間從里面伸出來！

    嚇得我和大頭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不過，當(dāng)看見那只血手滴著血耷拉著的時候，臉上一紅，老劉很不厚道的轉(zhuǎn)頭朝我們笑了笑，說了句‘沒出息’更是讓我和大頭這兩個大老爺們兒無地自容。

    老劉拉開尸袋，可惜弄了好一會子也沒能將纏著尸體的床單弄下來，這時候見著我和大頭還杵在旁邊，眼一瞪，道：“還愣著干什么？過來幫忙?。　?br/>
    這應(yīng)該是我見過的最為惡心的一幕，雖然這樣說似乎有點對逝者不太尊重，可確實是真心話。

    只見剛從床單里剝離出來的苦主臉色扎滿了碎玻璃，而且雙眼因為巨大的沖撞力導(dǎo)致幾乎蹦出來，沾著黏稠發(fā)給色的血液的頭發(fā)上還摻雜了些許紅中帶白的不明物，我猜想應(yīng)該是腦漿，因為苦主的靠前的天靈蓋幾乎被掀開，下體幾乎是一大塊肉泥，干癟的腸子夾在肉泥里。這種視覺上的沖擊致使惡心感居然超過了的恐懼。

    我和大頭一左一右吐了大概好幾分鐘，酸苦的液體從舌尖上滴下使我覺得應(yīng)該把胃酸都吐出來了，我側(cè)頭瞧了瞧大頭，這小子比我也好不了哪里去。

    就在我們兩嘔吐的時候，老劉已經(jīng)將苦主身上的衣服褪掉了，正拿著一塊布仔細(xì)的擦拭著苦主的身子，頭也不抬的出言諷刺道：“瞧瞧你們這德行，以后別和我說是當(dāng)過兵的人！”

    我用胳膊擦拭了下嘴上沾著的嘔吐物，沒有啃聲，只是微微苦笑?？墒菦]想到大頭卻是不答應(yīng)了，只見他剛吐完，嘴都沒擦一頭撲向老劉，吐沫亂飛的叫道：“我說老劉，你還以為現(xiàn)在當(dāng)兵就得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不成??？我可告訴你，我和輪子當(dāng)兵四年可從來沒有殺過人！”

    或許是因為大頭離老劉太近又加上他或多或少有點報復(fù)的心理，吼叫的時候，嘴里的嘔吐物哪叫一個金花四濺，我明顯看到有幾粒不明物飛進(jìn)了一臉目瞪口呆望著大頭的老劉嘴里。

    老劉頓時反應(yīng)過來，‘呼、咳、呸’了好一會兒，才狠狠的踹了大頭一腳：“滾一邊去！”這時候，只見大頭挨了一腳往后退了一步，扭頭朝我神秘的一笑，這時候我才明白過來大頭的用意，悄悄的朝他豎起了個拇指。

    大頭扔了塊干凈的毛巾給我，我趕緊擦了擦手上血腥味沖鼻的血。

    “讓你們兩過來幫忙，盡給我添堵，一邊看著，啥也別動！”老劉老臉通紅，氣憤的皺著眉頭，致使手上的力道也大了許多。

    大頭很不配合的找了個凳子坐下，撇過頭沒有看，而我卻是老實的盯著老劉的動作，等老劉將苦主身子擦完以后，又將下體的碎肉用小刀割下來，然后連著腸子塞進(jìn)腹腔里。我的胃又是一陣抽搐，好在剛才已經(jīng)吐完了。

    這老劉也忒不尊重死者了吧，我心里暗暗想道，卻沒有說出口，其實仔細(xì)想想也是，你說那下身的碎肉，不塞進(jìn)去難道割下來扔掉？那豈不是更不人道？

    老劉可不知道我心里所想，只聽他淡淡的說了句：“把工具箱里的鑷子給我拿來。”依舊是頭也不抬，這老劉可真敬業(yè)啊。

    只聽不遠(yuǎn)處的大頭哼了一聲，動都沒有動，我只好親自上前將工具箱里的幾把鑷子都拿了過來。

    老劉低著頭望著苦主的臉色，伸手接過我遞上去的鑷子，先是一愣，隨即抬頭望著我問：“學(xué)過？”

    我一聽，又搞哪樣??？狠狠的搖了搖頭，老劉眉頭一挑，說：“那你怎么知道我要的是這幾根鑷子而不是一根？”

    我一陣無語，聳聳肩。不遠(yuǎn)處的大頭接上話，冷笑道：“你傻啊，他不都拿來，你一會兒要一把還不被你累死了??！”大頭冷笑的時候，身子一顫一顫，被白色背心包裹著的胸部也隨著顫抖一閃一閃的。

    難得老劉沒有反駁他，而是淡淡的對我說道：“這拔掉碎玻璃是份磨性子的功夫，我這套手藝是打祖上傳下來的，不像其他的化妝手法。我這幾把鑷子，剛好是由大到小，哪怕是再復(fù)雜的碎茬，咱也能弄干凈?！崩蟿⑦呎f邊拿起鑷子開始清理苦主臉色的碎玻璃，先大后小。

    大頭哼哼一陣?yán)湫?，嘲諷道：“好像天底下就你專業(yè)似的，難不成別的遺容師不是這樣弄的??？”我抬頭看了看大頭，朝著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和老劉杠，他無奈的聳聳肩。

    “你懂個什么？不曉得就別亂說，這要是擱著別人做這活，誰能這么個細(xì)活？直接拿粉給蓋掉了！”

    不會吧？

    老劉這話一說，我和大頭對視了一眼，似乎都不太相信。

    大約花了一個多小時，老劉終于將這細(xì)活兒弄完。期間我們仨兒抽了好幾根煙，這煙味加上血腥味，別提有多難受。

    大頭見老劉放下了手中的鑷子，拍了拍屁股吐出嘴角的煙頭在地上踩了踩后，來到我身邊，小聲問：“搞完了？”我搖了搖頭，說：“應(yīng)該沒有吧！”雖然說苦主身上的血擦掉了，碎玻璃拔掉了，也似乎有點人樣了，凸起的眼珠子也忒嚇人了點兒吧？就這樣出去還不把人家家屬給氣死??？

    正當(dāng)我猜想老劉接下來要這么弄的時候，只見老劉伸出帶著橡皮手套的雙手，按在苦主頭部，接著迅速的伸出拇指覆蓋在眼珠子上，猛的按下！

    嘎巴一聲清響后，松開雙手，只見苦主的兩顆眼珠子癟癟的鑲在眼眶子里面。

    咝！這一幕，看的我和大頭同時倒吸了口涼氣，嚇得直瞪眼。我終于忍不住出聲說道：“老劉，這也太狠了點兒吧？”

    老劉頭側(cè)吐掉煙頭，抬起頭望著我們兩傻帽，淡淡的說了句，等會兒用色泥填充一下就成。你可別認(rèn)為，我這手段殘忍，你要是見著別的遺容師整容的時候，那才叫狠，有的遺容師因為撬不開苦主的嘴，直接拿剪刀把伸頭剪了還，我這一手跟他們相比那叫仁慈！”我和大頭默契的沒有接這一茬，比較咱是外行啊，不專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