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京生這幾個字可以說是咬著牙齒喊出來的。說完之后他沒有任何廢話扭頭就走。
鄭三生看著他的背影淡淡的開口道:“付公子別忘記,登報三天!”
付京生聽到后腳底下都打滑,踉蹌兩步,差點摔倒。
他回過頭憤憤的瞪住鄭三生,費盡全身最大的力氣才將心頭那股邪火給壓下去。
“鄭三生,我記住你了!咱們走著瞧!”
付京生的離去并沒有再引起太多的議論,眾人對于能散儀的鑒定結果反倒是越發(fā)的感興趣。
溫元河老先生更是直白的開口詢問道:“鄭三生,我們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知道付京生拿過來的那尊是真的,你店里展出這件是假的,為什么之前儀器檢測出的結果卻是截然相反的,是這儀器確實對翡翠的驗證有不妥的地方嗎?”
鋁硅鋇石的出現(xiàn)多多少少都讓在場的古玩界眾人有些惶恐。畢竟從肉眼上,以及傳統(tǒng)的檢測方法上都沒辦法區(qū)分的出來,原本以為這能散儀的確能區(qū)分二者,可鄭三生弄的這一出又讓眾人疑惑了。
鄭三生笑著說道:“這件事還是要向諸位道個歉,這檢測報告的確是被我動過手腳,也算是欺瞞大家。能散儀是E國牛津大學實驗室新出的儀器,而孫小鹿之前就在那里讀的研究生,通過她師姐購買的。按照我的要求,孫小鹿懇請她師姐在后臺提前編寫好一個只有七天時效的小程序,在時效期間內(nèi)可以遠程操縱能散儀,將提前編寫好的結果輸入進去。而控制器就在我手中……”
說話間,鄭三生在眾人面前攤開一直別在身后的左手。只見他手上靜靜的擺放著一支小型的遙控器,上面有紅藍兩個按鈕。
“這能散儀的確是檢驗鋁硅鋇石最好的手段,這個小程序也僅僅只有七天的時效,所以大家也不用擔心以后會再出現(xiàn)這種情況……”
聽到這里眾人哪里還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個個看著鄭三生的眼神都極為復雜。
事情到此也就落幕,鄭多寶招呼著眾人前往榮成大酒店用餐,而在場眾人也都給面子的不住夸贊著鄭三生以及鄭家古玩店,令的他臉上的神色越發(fā)的得意,一時間倒也是賓主盡歡。
等到店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方洛來到鄭三生的面前,淡淡的說道:“鄭先生果然好手段!”
他面上帶笑,那笑意卻是不達眼底的。
鄭三生同樣笑著回答道:“不及方少手段高明。”
這話說出來,方洛就知道鄭三生已經(jīng)看出來他才是背后主事的那個人。
方洛挑挑眉,笑的越發(fā)的肆意,他伸出手做出握手的樣子,同時態(tài)度越發(fā)溫和的說道:“這會兒看來,鄭先生倒是更有意思了,我很期待我們下一次的見面,希望下一次鄭先生的運氣一如既往的好!”
鄭三生伸出手,握住方洛的右手,笑容滿面的開口道:“我這人運氣向來不錯,只是我觀方少,眼角吊梢,眉色寡淡,青黑之色橫生眼下,怕是最近會遇小人惹災禍,還需方少多加注意,多聽人言,否則容易累及身邊人啊……”
方洛輕抽出手,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鄭三生這無異于當著面在罵他是小人。
他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沒想到鄭先生居然還會看相,要是以后想做個江湖相師,我倒是可以給鄭先生多介紹幾個姑婆長輩的,也能讓你這一身所長不至于浪費才是?!?br/>
鄭三生單手別在身后,淡淡的說道:“相由心生,方少不信我也沒辦法。想來方少這樣的人也吃不慣我們準備的粗茶淡飯,就不多留方少了。請!”
方洛冷哼,深深的看過一眼鄭三生,徑直離開。
直到這會兒,戴老板才走到鄭三生的身邊,笑罵道:“好你個鄭三生,連我都瞞著,害我白白為你擔心!”
鄭三生連忙笑著賠不是。
一番說笑之后,戴老板正色道:“三生,你這番處置的手段固然不錯,卻也是同時把付京生的面子給落的徹底。為了臉面,他背后的付家以及德勝集團怕是不會輕易罷休。你終歸還是要小心些。”
鄭三生點點頭開口道:“這個我心里有數(shù),倒是之前我聽方洛說起什么西園的資格,那付京生這才認下這事兒,所以西園究竟是什么?”
“西園雅集你知道吧?”說起這個戴老板渾身都來勁了。
“北宋年間的文壇盛世,以蘇軾、米芾為首的十六名士雅集,被稱之為千年第一盛會,李公麟的《西園雅集圖》更是流傳千古,引無數(shù)后來者爭相臨摹。這跟方洛所說的西園,有什么聯(lián)系么?”
戴老板笑道:“都說亂世黃金盛事古董,當年華夏結束戰(zhàn)亂建國之后,各方凋零,古玩界更是在遇到那場席卷全國的大變革之后幾乎陷入絕境。多少老祖宗流傳下來的東西毀于一旦。當時古玩界也是各種亂象紛呈,為了振興古玩界,在上面的首肯之下,在三十年前,由蔣師莫等十六位古玩界的泰山北斗效仿北宋西園雅集盛事,在燕京設西園,共議古玩行業(yè)規(guī)范?,F(xiàn)在古玩界的不少規(guī)矩都是當時定下來的。包括《文物保護法》制定的時候也參照的西園給出的建議??梢哉f,能夠進西園,就相當于站在古玩行業(yè)的最頂端?!?br/>
說到這里,戴老板滿臉都是向往。片刻后卻是有顯得有些消沉。
“西園設立之初的確是起了一個極為積極的作用,只是近些年來逐漸被世家把控,像我們這樣的人想要進去,一輩子怕都是沒什么指望的……”
戴老板這么一番解釋,鄭三生這才恍然大悟。
這就相當于古玩界的全國代表大會,參會者便相當于是擁有了進大會堂的代表資格,只是現(xiàn)如今進入的資格卻不像當年全憑本事以及學識還有影響力了,但這仍舊不能改變西園在古玩界里超等的地位。
德勝集團有意進軍古玩界,如果一開始便能擁有進西園的資格,等于先天起點便站在最頂端,也難怪付京生會一聽西園兩個字便慫了。
不過這些暫時都跟鄭三生沒有關系,自從老祖鄭望山去世之后,摸寶門就開始衰敗,建國后鄭家古玩店也只是在蓉城有些許影響力,之前更是差點都經(jīng)營不下去,自然也就接觸不到這種頂層的圈子。
而且他目前所能夠接觸到的最頂層的人物也就是沈老罷了?,F(xiàn)在想這些東西,都太過遙遠。
另一邊,方洛離開之后,直接去找了付京生。
付京生回家之后氣的把滿屋子的裝飾品都給砸了,就連客廳的水晶臺子都被他給砸的個稀巴爛。
看到方洛進來,付京生陰沉著臉吼道:“你不說這次萬無一失么!主意是你出的,東西是你找來的,結果丟臉卻是我!方少真是好手段!還有那個鄭三生,我要他不得好死!”
方洛皺著面頭看著滿屋狼藉冷聲說道:“付京生,我要是你的話最好就乖乖的把這件事爛在肚子里。我來這一趟就是為了當面警告你!最近少輕舉妄動!等這事兒風頭過去再說!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說完這句話,方洛冷笑一聲就離開。
付京生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怨恨,臉上更是浮現(xiàn)出癲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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