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蓁是一個現(xiàn)代社會主義下長大的人,自小到大,從未見過真正的戰(zhàn)爭。..
對于戰(zhàn)爭的了解,全都來自于一些音像資料,但那些似乎都距離她很遠。
哪怕是穿越到了這個世界,除了一開始的流放之途以外,日子也算是過得安穩(wěn)。
當她真的要面對天下大亂戰(zhàn)爭四起后,才明白自己的力量究竟有多弱小。
原本她想著,等制糖工坊的生意穩(wěn)定下來,自己可以再從系統(tǒng)空間里兌換一些高產(chǎn)的糧食種子,拯救嶺南百姓的困境。
想法的確美好,然而事實沒有給她完成自己天真夢想的機會。
她不是愚鈍之人,今日傅如安跟他們說這些事的原因,她能猜到一些。
「我知你心意,但有些事,避無可避?!?br/>
率先打破沉默局面的是謝云殊,他眼神黝黑,神情也恢復了平淡。
坐在對面的傅如安搖了搖手中折扇,罕見的嘆了一口氣。
「謝夫人,我佩服你的本事,敬重你的心性。但正如謝公子所說,大勢所趨,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即便是上面那位,也無法阻止。」
而一直站在葉蓁背后的林彬,緊了緊拳頭,終究還是沒有出聲。
這三個男人,是最懂葉蓁心思的人,最明白她的善良??蔁o一例外,都只能勸她接受。
好在她也不是什么鉆牛角尖的人,很快就從無力感中抽離出來。
「你們所說的,我都明白。」
說完這句話,她便笑了笑,像是想要撫慰其他人,但其中的勉強之意有些過于明顯。
但謝云殊等人見到她這副模樣,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氣,對于在場的這些人來說,葉蓁不像這世上的任何一個女子,只想依附在某個男子身邊生活。
她是一個有想法的女子,她的力量即便是一些男子也無法比擬。
略過葉蓁的狀態(tài),真正處于交談之中的謝云殊與傅如安視線對上,繼續(xù)未完成的話題。
「感謝傅公子告知我這些,可無奈在下如今只是一個罪臣之后,能從蠻夷縣城出來都已是勉強了,更何況參與這亂局。」
謝云殊微微垂下眼眸,遮掩住眼中的情緒。
他這番話也沒說錯,畢竟如今的他只是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普通人,哪怕是家底,都是葉蓁這段時間操持努力掙出來的。
而自己這個被稱為佳公子的男人,似乎一直在被自己夫人養(yǎng)著?
對于他的話,傅如安搖搖扇子,不置可否,反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不知成安王世子,可否還在府上?」
趙熠?
聽到他提及那個孩子,葉蓁微微點頭,趙熠如今就像他們的孩子一般,跟在兩人身邊生活。
謝云殊教他讀書習字,林彬教他強身健體的武術,小小的孩子,已經(jīng)頗有風范了。
再加上葉蓁一直寵著,衣食住行從未差過,雖說可能比不上王府的榮華富貴,但比起一般的大戶人家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哪家人能讓狀元郎當先生?又能讓鎮(zhèn)國公之子教導武藝?哪怕是親王世子,也勉強夠格而已。
這也是他為何一直沒提及要回家的原因之一,比起那個冷冰冰的王府,在葉蓁這里有人關心疼愛,能夠如同普通孩童一般盡情玩耍的生活,令趙熠樂不思蜀。
又搖動自己的扇子,傅如安意有所指的說道:
「如今上面那位昏庸至極,這朝廷要動蕩也是遲早的事。若不趁著此時尋一好去處,那也有些浪費天縱之才了,謝公子,你說呢?」
他的話看似沒頭沒尾,但謝云殊是個聰明人,如何能聽不出傅如安的
言下之意?
如今的自己,即便從蠻夷縣城那個小地方走出來了,卻依舊是無權(quán)無勢,如何才能報仇?
朝廷動蕩,天下大亂,他才有出路。
若天下還是那老皇帝治理,謝云殊一家的仇恨,或許這輩子都沒辦法洗刷,只有推倒暴\政,才能報仇雪恨。
這一點,傅如安的想法與謝云殊不謀而合。
可親王有四位,北邊的鎮(zhèn)北王,常年駐守邊關,極少回京。雖說與林彬一家頗有些交情,可他性格極為冷酷粗獷,沒什么腦子,并不一定適合謝云殊去。
西邊的西寧王倒是個稍微有些腦子的,手中也有些兵權(quán),但當初自己父親一力支持老皇帝這個長子繼承皇位,將這位原本是太子人選的親王得罪了個徹底,肯定也不能去。
至于東邊的瑞賢王,那就是個笑面虎般的人,雖然他未曾接觸過,之前也是聽過父親提及。瑞賢王極為驕奢Yin逸,光是側(cè)妃都納了十幾個,府邸也極為豪華,對百姓極盡剝削,只為了滿足自己的奢侈心。
扶持這樣一個人上位?謝云殊先過不了葉蓁那一關。
如今看來只剩下成安王這一支了,向來極為低調(diào),在一眾大臣心里都是個沒存在感的親王,見到誰都是極為寬厚樂呵,從未表現(xiàn)出想要爭奪的心思。
可,時事到了這樣的地步,他真的會不動心嗎?
再加上有趙熠這層關系在,謝云殊承認自己被傅如安說動了,想試一試這條路。
與其自己單打獨斗,不如選一方合適的勢力,這對他來說才是最好的。
看出謝云殊眼底的動容,傅如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知道自己的話成了。
他收起手中的折扇,握在掌心,適時地再放下一些消息。
「雖說江南地區(qū)向來富饒,在亂世之中也能自保,但平心而論,在下也希望我大域朝能夠迎來一位明君?!?br/>
作為傅家嫡長子,又是江南夏家的外孫,實際上傅如安完全可以不用趟這趟渾水的。
可回想一下自己寡淡無聊的前半生之后,他也想活得精彩一些,才不辜負自己又爭奪而來的這些日子。
「若是謝公子選好一位,還請帶上我。在下雖拖著病軀,無法行軍,可做一些收集糧草之類的后備工作卻是無妨的?!?br/>
這話說得就比較明了,即便是謝云殊也有些驚訝。
他原以為對方透露這么多消息給自己,又給自己指了一條稍微明朗的道路,只是看在葉蓁的面子上而已。
卻沒想到傅如安竟然也想?yún)⑴c其中。
「這是傅家的意思?」
「不,這是我傅如安的意思。」
傅如安微微一笑,但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或許未來也會成為傅家的意思。
他那位父親啊,對天下大亂沒什么興趣,一心只有賺錢而已。據(jù)江南地區(qū)傳來的消息,對方正在千方百計尋找冰糖的出處呢。
想來很快就查到自己身上了,畢竟傅山動用的都是昔日傅夫人的人馬,與如今傅家的人還是有些牽連的。
就是不知道,屆時知道了這最近風靡江南的冰糖是自己棄子弄出來的東西,父親又會露出怎樣的精彩表情呢?
說實在的,傅如安一點也不怨恨他那位父親,傅家待他也算不錯了,這么多年一直用如流水般的補品吊著自己的命。
若不是娘親去世,自己病情加重,大夫們都說自己最多兩年的光景了,父親也不會急于放棄這個能與夏家延續(xù)關系的嫡長子,而迎娶新的續(xù)弦進門。
家族終究是要傳承的,這一點,傅如安明白。
一直單傳的謝云殊壓根不知道這些家宅內(nèi)的明爭暗斗,此
時聽著傅如安的話,雖然有些疑惑,但對方主動表示愿意與自己合作,定然是不會拒絕的。
「行,那就提前祝你我得遇明主。」
兩人相視而笑,全然不知,就是他們今日的談話完全的左右了未來域朝的走向。
送走傅如安一行人后,家里從先前沉重的氣氛中脫離出來,仿佛回到了之前的狀態(tài)。
但當葉蓁與林彬被謝云殊拉進里屋時,他們就知道了這只是假象。
三個人相視而坐,沉默了許久,誰都沒有先開口。
「你是想要投奔趙熠的父親成安王嗎?」
出人意料的,第一個開口的是葉蓁,此時的她緊皺眉頭,表情有些糾結(jié)。
謝云殊心中一直都想復仇,她很清楚,也從未想過阻止對方。
聽了她的疑問,謝云殊并未給出肯定答復,而是解釋道:
「如今想要推翻暴\政,只能選擇一位親王扶持。成安王已然是幾位親王中最好的選擇了,左右我們也是要將小熠送回去的,屆時接觸后再做決定?!?br/>
四位親王中最好相處的是成安王,這一消息也只是他通過各方消息中推斷出來的,并不能直接確認。
究竟要不要上成安王的船,現(xiàn)在做決定未免太早了。
「你怎么想呢?」
葉蓁沒有繼續(xù)與謝云殊探討這件事,反而將目光轉(zhuǎn)向林彬,靜靜地看著他。
說起仇恨,身邊的另一個男人,同樣也有不輸于謝云殊的家丑雪恨,他們對于老皇帝的恨意如出一轍。
謝云殊同樣將視線轉(zhuǎn)到林彬身上,他將兩人拉進屋里,就是想聽聽二人的意見。
其實,說起來以林彬的身份,他更應該去往鎮(zhèn)北王一方才是。
鎮(zhèn)北關有老鎮(zhèn)北侯留下來的鎮(zhèn)北軍,林彬從小在那里長大,只要他回去了,指揮動鎮(zhèn)北軍應當不是問題。
鎮(zhèn)北軍,就是鎮(zhèn)北王的底氣。
相信即便是那位性情暴虐的鎮(zhèn)北王,也一定會好好對待這位舊友之子,更別提在鎮(zhèn)北軍中,鎮(zhèn)北侯一家的聲望遠比他這位親王更高。
「我與你們一起?!?br/>
沒想到,林彬只是極為淡定的給出這一句回復。
他的眸子十分平靜,仿佛這一個決定早就在他心中做好了,從未改變。
林彬雖不像謝云殊那般極為聰明,但同樣也不蠢。
鎮(zhèn)北王說是與自己一家關系頗近,但父親莫名其妙被招進京,帶著一家含冤入獄,里面很難說有沒有鎮(zhèn)北王的手筆。
與自己家親近?呵,無非是因為老皇帝不愿意將兵權(quán)放在野心勃勃的鎮(zhèn)北王手里,才會讓父親掌握兵權(quán)制約對方罷了。
從一開始,林彬就知道,即便自己回到鎮(zhèn)北軍,如今的鎮(zhèn)北軍能與之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