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你要把你母親從沈家?guī)С鰜砻矗俊?br/>
唐靳禹沒有糾結(jié)這個愛不愛的問題,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修長的手指握住床的圍欄,眼神淡淡的,似乎變得溫軟了些許:“那你今天自殺,你想過你的母親么?”
沈星羽的臉色猛地變得慘白。
想過么?
至少在那一瞬間她是沒想過的。
在那一刻,她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冷透了,心也死了,感覺這世界上已經(jīng)沒有什么值得她留戀的人和事了。
終究還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對不起,今天是我魔怔了,我不該這么極端的。”
唐靳禹點了點頭:“嗯,你能這么想是最好。”
想了想,又抬眸看向她,眼神中透露的是無限的深意:“我不管你當初是為了什么要和我結(jié)婚,但是,我答應你的事情我做到了,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住進了雪海居,沈宏德也沒辦法隨意的來找你,至于你之后想怎么做,我也不干涉你,但是,我希望你能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怎樣的情況,我不妨礙你,也希望你以后和紫靈保持距離,她的身體不好,寵大了性格難免驕縱,所以……”
沈星羽心底又是一陣刺痛,伸手捂住胸口,胡亂的點著頭:“我知道,我從來……都是躲著她的。”
唐靳禹一下子閉了嘴。
沈星羽壓抑著心底的痛楚和苦澀,艱難的開口道:“我……想休息一會兒,你若是有事的話,你就先去忙吧,我睡一會兒。”
男人抬眸瞥了她一眼,不難看出這是在趕他出門。
心底涌上一絲不悅,不過,還是將這股不悅給壓抑了下去。
站直了身體,淡淡的道:“那好,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br/>
“嗯?!?br/>
沈星羽胡亂的點著頭,不敢抬頭,生怕自己一抬頭眼淚就不由自主的流落了下來。
聽著男人沉穩(wěn)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后隨著病房門輕輕的闔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再也聽不見外面的聲音,沈星羽再也忍不住的雙手捂住臉頰。
嚎啕大哭。
仿佛要將心底的不敢和所遭受的那些不公全部都發(fā)泄出來一般。
曾經(jīng)她有美好的人生,現(xiàn)在卻全部都毀了。
她想要大聲的告訴唐靳禹,關(guān)于沈紫靈的惡行。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說,因為就算說了,唐靳禹也不可能相信她的。
他只會在知道后,更加的疏遠她。
唐靳禹背脊靠著墻壁,聽著里面壓抑的,痛苦的哭聲,劍眉無聲的蹙起。
從那哭聲中,他聽到了太多的苦澀。
但是他卻不能進去安慰她……哪怕他該死的想要進去安慰她。
他不能給她任何的希望。
…………
沈星羽哭的累的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第二天的早上,睜開眼睛就聞見了氤氳的米香。
腦海中還滿是混沌,坐起來,只看見一個陌生的女人正在拿著拖把拖地,那女人年近四十,長得慈眉善目,一頭長發(fā)綁成了發(fā)髻束在腦后,身上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看起來干練極了。
聽見這邊的動靜,連忙站起來,一臉羞赫的看著她。
“你是……?”沈星羽疑惑的看向她,歪了歪腦袋,已經(jīng)猜測到了她的身份。
那女人攏了攏頭發(fā):“少夫人,我是少爺調(diào)過來照顧您的,你叫我雪林就好了?!?br/>
果然……
不過,少夫人。
第一次被叫做少夫人的沈星羽有些受寵若驚,看向雪林的眼神也好了不少,不由得對著她抿唇笑了笑:“我叫你雪姨好了?!?br/>
“哎哎,叫什么都好,少夫人看著和我兒子差不多大,我也就不推辭了?!毖┮绦Σ[瞇的應承道,可以看得出來,雪姨是和福媽不同的兩種人,看起來更加的爽快些。
福媽大約是長時間照顧唐靳禹,所以性格算得上老謀深算,平時笑嘻嘻的,可關(guān)鍵的時候,卻是個心冷的。
但是雪姨看起來就是爽朗的,但是真實的性格也無從得知。
“少夫人,肚子餓了么?我剛煮了米粥?!?br/>
“嗯,有點餓了?!?br/>
說著,沈星羽就掀開被子想要下床,卻不想腳還沒觸碰到地面,手臂就被雪姨給扶住了。
沈星羽愣了愣,靜默了幾秒,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穿好了拖鞋,往衛(wèi)生間走去。
好在受傷的不是抓筷子抓筆的手,不然會更加的不方便的。
在雪姨的幫助下,很快的梳洗完畢。
坐在了餐廳的椅子上面,面前放著透著清香的米粥,還有幾個素包子。
沉默的將粥和素包子吃了,這才感覺到心底舒適了不少。
“你蒸一鍋米飯吧?!鄙蛐怯鸪榱思埥聿亮瞬磷彀?,淡然的吩咐道。
雪姨一愣:“少夫人中午是想要吃米飯么?”
“不是。”沈星羽搖搖頭,笑意盈盈的看著她:“你照我說的做就行。”
“哎。”雪姨不知道她在賣什么關(guān)子,但是只要想到這是少夫人,也只得聽從吩咐。
于是雪姨就在沈星羽的指揮下面,一會兒蒸米飯,一會兒切菜,一會兒炒菜。
所有的菜的調(diào)料都是沈星羽放得,但是炒菜卻還是雪姨炒的,很快,幾盤炒菜帶一鍋淡菜蘿卜湯上了桌,沈星羽掏出手機,撥打了唐靳禹的號碼。
正在開會的唐靳禹聽到電話鈴聲,不由得劍眉微蹙。
本以為是沈紫靈……
因為只有沈紫靈才不會管他什么時候工作,想打電話就給他打電話。
手往下壓了壓,報告的聲音軋然而止。
唐靳禹這才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卻不想是個意想不到的人。
沈星羽。
不由得有些意外,他記得,結(jié)婚后這么久了,沈星羽幾乎從來沒有主動的給他打過電話,唐靳禹甚至有時候都感覺自己是不是感覺錯了,否則沈星羽怎么會愛他呢?
都不主動給他打個電話。
只是唐靳禹忘記了……
從來都是只有被愛的那個人才有恃無恐。
沈星羽從來都不在這個有恃無恐的范圍之內(nèi),所以她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如履刀尖。
不過,他還是接了電話,那邊傳來沈星羽柔柔的嗓音:“喂,靳禹?!?br/>
“嗯?!?br/>
那柔柔的嗓音一瞬間將他心底的火氣給沖散了不少,甚至帶上一些淡然的笑意。
沈星羽從來都不會像沈紫靈一樣用撒嬌的聲音叫靳禹哥哥。
只會柔柔的,怯生生的叫著‘靳禹’,一如當年母親用那滿是憂郁的嗓音喚著他的名字一樣。
就仿佛一只受了驚嚇的小兔子,眼睛紅紅的,可憐兮兮的嬌軟而不自知。
“我做了幾個菜,你中午下班了會過來么?”
聞言,唐靳禹的劍眉陡然蹙起,聲音里也帶著幾分嚴厲:“你手受傷了還做飯做什么?你不要你的手了沒?”
沈星羽一聽他生氣了,連忙焦急的解釋道:“不是,我沒有……我沒有用那只受傷的手,我只是加了調(diào)料,切菜翻炒什么的都是雪姨做的,我其實沒有做多少?!?br/>
聽著她緊張兮兮的解釋,男人這才松了口氣,他還真的害怕這個女人為了討好他而不顧自己的身體。
不過,心情一放松,就想到沈星羽剛剛說的那個做了幾個菜。
不由得肚子都跟著饑餓起來。
當初沈星羽在雪海居的時候,給那幾個廚師做示范的時候,也是像現(xiàn)在這樣,由她放作料,廚師翻炒,做出來的菜確實和親手做的一樣。
想了想,開口淡淡的道:“你好好休息,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中午我去醫(yī)院看你。”
“真的么?”沈星羽驚喜的睜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捂住嘴巴,她沒想到只是嘗試的打了個電話,唐靳禹竟然真的要過來看她:“那我在這里等你?!?br/>
聽著那喜悅的聲音,唐靳禹也忍不住的臉上掛上一絲笑意:“好,我開完會就過來?!?br/>
“好,那我先掛了,不打擾你工作了。”
“好?!?br/>
直到掛斷了電話,唐靳禹臉上的笑意都不曾消散。
下面的員工不由得面面相覷,紛紛都在猜測這個電話的主人是誰。
畢竟最近這段時間因為爆炸案,整個唐氏滬市分公司的員工都仿佛籠罩在數(shù)九寒冬的寒冰之下,瑟瑟發(fā)抖。
卻沒想到僅僅是一個電話,就讓這位總公司來的大boss春暖花開。
他們都不由得想要贊嘆起這位真·勇士了。
接下來唐靳禹的心情一直都很好,對他們報告的事情的容忍度也提高了許多,導致整個會議的進程一下子喜人了起來,成功的在午餐之前會議結(jié)束。
唐靳禹帶著謝思楊施施然的離開了會議室。
里面的人這才騷動了起來。
“哎哎,你們說那位打電話的是誰?。俊?br/>
“那還用說,肯定是總裁的女朋友了,不然你以為誰能讓他笑的那么曖昧啊?!?br/>
“天啊,也不知道是哪位美女能成為總裁的女朋友,簡直太幸福了,長得又帥,年輕多金,再加上還很寵溺,你們聽到剛剛總裁說了什么么?我馬上就去看你~~嗷嗷嗷,老夫的少女心啊,簡直炸裂?!?br/>
這番言語一看便知道是部門的女性經(jīng)理說的話。
另一個男性經(jīng)理不屑的撇了撇唇:“你死心吧,總裁的女朋友肯定是名媛,你……這輩子是別想了。”
“你,我想想還不成?總比你想都沒的想好吧,哼。”
“說起來,我記得總裁的女朋友好像是京市的吧,也一起來了滬市么?”
“說的也是啊,看來總裁真的很愛他的女朋友啊,這次的事件影響這么大,都沒有讓他女朋友曝光,所以當初那個讓總裁躲過一劫的女性員工就是他的女朋友么?”
“應該是吧,真好啊,居然能在這個時候讓總裁躲過一劫,以后恐怕總裁會更愛她吧,畢竟救了她的命呢?!?br/>
一行人說話間就出了會議室。
誰都沒有看見墜在最后的一個不起眼的男人,拿著手機急匆匆的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臉上的表情是顯而易見的凝重。
誰知道路上正好撞到了自己的同事,那人調(diào)笑道:“老周,這么急匆匆去哪里???”
“哎,別提了,我兒子又感冒住院了?!蹦侨思贝掖业耐饷孀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