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飛機上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可供外部設備使用的電源。唯一的一臺冰箱,因為與艙壁相連,也沒找到插電的地方。
看到章麒麟一臉忐忑期待的模樣,我是真不忍心告訴他這樣的結果,畢竟,脖子被艙門夾了那么多天,要不是受過特種訓練,正常人早崩潰了……
然而,現在的章麒麟,也已經步入到崩潰的邊緣。
他眼巴巴的看著我,無聲的流下了兩行眼淚。
我的心突然地揪到了一塊,心疼這哥們兒?。?br/>
章麒麟默默的流著眼淚,落寞的問我:“你說,萬一我要是死了,尸體被人發(fā)現的話,是不是有點兒太丟人了?尤其是部隊里的人,大多把我當成偶像,要是被他們看到,還不成了笑話……”
我感同身受的嘆了口氣,同情之下,狠狠地踹了艙門一腳。
令人想不到的是,被我這么一踹,艙門竟然開了……
臥槽……
我和章麒麟同時一愣,緊接著,就見到他不可置信的朝后退了一步,把頭仰了起來,一邊兩只手揉著脖子,一邊發(fā)出長嘯,眼淚瘋狂的涌了出來。
這樣的情形,也看不出來是哭還是笑。不過真挺欣慰的,替他感到高興。
被艙門困住了十天,終于解脫了。
章麒麟流了很長時間的眼淚,這才止住抽泣,轉過頭來問我:“怎么回事兒?只是踹了一腳,門就開了?”
我說:“可能是電路接觸不好吧?”
他無語的張了張嘴,說:“草!看看你老丈人公司造的飛機!坑死人不償命啊!”
我問他:“你脖子怎么樣了?”
他轉動了下脖子,說:“疼,感覺跟落枕了似的?!?br/>
我說:“上飛機,我給你按按。”
他當即跳上直升機,坐在折疊椅上,剛按了兩下,他就微微的瞇起眼睛,看起來一副很享受的模樣。
然后他又讓我給他拿了一罐芬達,一邊喝著,一邊讓我?guī)退茨Γ锌恼f:“真是生命誠可貴,自由價更高,老子終于又原地滿血復活了!”
給他按了大約十幾分鐘,我問他怎么樣了,他說:“肯定還疼啊,算了,你先歇一會兒吧,總按你的手也累,回頭有空的時候你再幫我按按?!?br/>
我說:“行,我再去那間店里看看,有什么能用的東西?!?br/>
說完我就拎著手提鋸跳下飛機,既然沒有電源,手提鋸留著也沒什么用。
剛剛打開店門,正要進去,聽到章麒麟在后面朝我喊道:“看看有沒有衛(wèi)生紙!那套衣服快用完了!再沒有衛(wèi)生紙的話……草!這門怎么又關上了!你快過來!幫我踢一腳!”
我懵逼的轉過頭,見到章麒麟的脖子又被艙門夾住了,這次是腦袋在外面,身子在里面。
這人……怎么沒臉?。砍砸话賯€豆兒不嫌腥……
我說:“你自己拍兩下不就行了,就是接觸不好?!?br/>
他在機艙里啪啪的拍著艙門,我走進了店中。
還別說,真被我找到了將近四卷衛(wèi)生紙,還有一包用了一半的紙抽。除此之外,也沒覺得別的東西有用,我就走出店門,見到章麒麟的脖子仍被艙門夾著,氣急敗壞的吼道:“這是什么他媽破玩意兒?怎么拍了不好使?”
我說:“別急,我上去幫你踹它。”
他說:“你快來!我真是感覺自己的胸口要被氣炸了!草他媽的!太憋屈了……”
我上了直升機,看著章麒麟在機艙里的身子,感覺怪怪的。每天看到的都是腦袋,現在換成身子,還挺不習慣……
接著我就抬起腿來,用力的朝著艙門踢了一腳。
艙門沒什么反應……
于是我又接著踢……
踢了能有近十分鐘,艙門始終沒開,我的兩只腳卻越來越疼,震得都快腫了。
我說:“不行啊,怎么踢不開了呢?”
沒想到我的這句話剛一出口,章麒麟的精神就徹底崩潰了,以一種極度萎靡的姿態(tài),緩緩地趴在地面上,一邊捶打著艙門,一邊發(fā)出嗷嗷的哭聲。
我趕緊勸他,說:“沒事兒,說不定什么時候就開了呢?!?br/>
他嗷嗷的慟哭著說:“不活了!等不了了!我草他媽的!不帶這么折磨人的……”
這樣的情況,基本上很難勸了,我無語的坐在一旁,等著他情緒平復。
直到半個小時后,他才終于止住哭聲,以一種冷漠到了極點的聲音,對著我說道:“幫我個忙,行嗎?”
聽到他這么問,我心里頓時生出不好的感覺,問他:“幫什么忙?”
他冷聲說:“干死我!”
我說:“拉倒吧,死什么呀,別那么悲觀,說不定很快這個門就打開了?!?br/>
他說:“打開了我也不活了!生氣了!他媽的!等我死了,看它怎么玩兒我?!?br/>
我說:“至于嗎,那么大個人,跟一個艙門慪氣?”
他說:“誰被夾誰知道,這種絕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br/>
說著他狠狠的給了艙門一拳,刷……艙門開了。
就在艙門打開的那一剎那,章麒麟如同一只驚弓之鳥,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整個身體彈射向了機艙當中……
剛才還說不活了,用不用這么夸張?。?br/>
不過話說回來,這門也真夠折磨人的,好人都得被折磨成精神病。
看到章麒麟忌憚地盯著艙門發(fā)呆,我深吸口氣問他:“你沒事吧?”
他朝我擺了擺手,說:“走吧,先別跟我說話,讓我靜上一會兒?!?br/>
其實我挺理解他的,畢竟,他剛要尋死,就又原地滿血復活了……
于是我就坐到了駕駛位上,開著直升機繼續(xù)前行。章麒麟所謂的靜靜,其實是把折疊椅放平,躺在上面睡覺,因為我還沒開出多遠,后面就傳來了鼾聲。
被夾了十天,嚴重缺乏睡眠,之前又經歷過大喜大悲的情緒轉變,的確是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覺了。
希望他睡醒以后,不要有什么陰影,變回正常人……
由于艙門可以完全關上,機艙里的溫度很快就升了上來,章麒麟穿著兩層保暖內襯,睡的像死豬一樣,我怕他被熱壞,就過去幫他脫了迷彩服、以及一層保暖內襯。整個過程他始終都在咆哮著發(fā)出鼾聲,真是困得無法無天了。
又往前開了一會兒,我看到一間老北京烤鴨店,之所以說是老北京,因為店名就叫老北京烤鴨店。
我懵逼的走了進去,見到玻璃櫥柜上掛著十幾只烤鴨,都是烤出來不長時間的。這更加印證了我的推斷,這片奇怪的區(qū)域,時間是靜止的。
同時我也在想,或許只有與時間流動的物體接觸的物體,才會被帶動的,自身的時間也跟著流動。
畢竟,我的電子表始終都在正常的運行。
我當即把十幾只烤鴨全都摘了下來用油紙包好,又在櫥柜下面找到了面餅和甜面醬,全部裝進塑料袋拎上了飛機。
終于可以不用整天吃牛肉干了……
聞著機艙里滿滿的烤鴨香味兒,我又繼續(xù)的往前開,漸漸的,眼前出現了一棟高大的建筑。
建筑的整體輝煌大氣,看起來異常熟悉,尤其是二樓三樓之間,令人懊惱的空調架……
這下我就更納悶了,他媽的位于明珠廣場項目用地上的皇廷大酒店,怎么也到沙漠里來了?
忍著叫醒章麒麟的沖動,我拎起多功能步兵鏟,獨自下了飛機,警惕的朝著皇庭大酒店走去。
進入酒店的大門,我見到整個大廳都是空的,這個空,指的是沒人。
但是魚缸還在、海鮮水產還在、展臺還在、展臺上經過切配卻尚未烹飪的菜品還在……
數不清的大閘蟹完全靜止的趴在魚缸里、各種各樣的海魚以及淡水魚懸停在紋絲不動的水中、密密麻麻的基圍蝦如同打印出的畫紙、幾只澳洲大龍蝦把須子探出水面,像是已經維持了這個動作一萬年……
我緊握著步兵鏟,朝樓上走去,推開一間包房的門,見到桌上琳瑯滿目、奢華珍饈、尚未動用過的菜品,頓時感到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拿那么多烤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