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諾坐在飛行車上雙手緊緊握在一起,焦急地向窗外張望,他反復(fù)想著,見到自己的父親后要怎么說?要怎么讓弗格森相信他?!撅L(fēng)云閱讀網(wǎng).】
坐落在大海上的起飛臺緩緩出現(xiàn)在庫諾的視線中,他探出頭往外看,穿著軍裝的戰(zhàn)士正井然有序地上大戰(zhàn)艇,要起程了……
還未等飛行車停穩(wěn)庫諾便一躍而下,朝軍隊的方向,一路狂奔。
這么大點的小娃娃自然引起了不少人側(cè)目,起飛臺上的管理員一看,不妙啊,這可是違背規(guī)定的行為,他急忙攔下庫諾:“站住,你不能過去。”。
“我找我爸爸,他是弗格森,弗格森·布萊格!”
“上校?他已經(jīng)在上戰(zhàn)艇了,你趕緊回去。”中年管理員溫和地解釋,扯著庫諾往回走。
庫諾堅定地搖頭:“不要,我必須過去?!?br/>
說著,庫諾用力往管理員腳上一跺,趁管理員吃痛的時候彎下腰溜了過去,直接往大戰(zhàn)艇上沖,腳還沒踏上踏板,庫諾整個人就被追趕上來的管理員提了起來,庫諾大喊:“放開我!”
“我不能讓你上去。”管理員抱著庫諾讓開位置好讓其它的軍人能順利地上大戰(zhàn)艇,心中暗暗嘆息,這娃怎么就不懂,這要是跑上去那就得跟著上戰(zhàn)場了,人那么小,這不是去送死嗎。
這些庫諾怎么可能不清楚,可他不能放棄,他扒著管理員的手指,這管理員也認死理,怎么都不松手,怎么辦,再這樣下去,就阻止不了。
丟臉就丟臉,把水給攪渾,他就不相信父親不會出來,于是,庫諾一咬牙,扯著嗓子喊:“你放開我,我要找我爸爸弗格森,壞人!你們都是壞人,為什么攔著我,我要爸爸!嗚嗚嗚,放開我,我要爸爸……”
要不是怕父親會被指責(zé)家教不嚴,庫諾還真會撕破臉皮耍無賴,他偷偷地瞄著其它人的反應(yīng),用力眨眨眼,再擠下幾滴眼淚,繼續(xù)哭,繼續(xù)喊,繼續(xù)鬧。
“這就是上校的兒子。”
“咋整的?出什么事了?”
“怪可憐的……”
“別看了,快上去叫上校?!?br/>
……
越來越多的士兵看不下去,出聲勸阻,可庫諾兩耳不聞天下事,閉著眼睛,扯著嗓子繼續(xù)喊,突然,管理員抱著他的力道變小,然后庫諾腳著地,緊接著傳來爽朗的男聲:“庫諾!”
爸爸!
庫諾抬起頭,眼前一亮,一張哭成花貓的臉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他看著眼前魁梧的男人,十幾年,十幾年了……他的父親,他一直以來的偶像還活生生地站在他的眼前。
弗格森指揮其它士兵繼續(xù)上戰(zhàn)艇,然后蹲下身慈祥地揉著自家兒子那柔軟的酒紅色頭發(fā),問道:“出什么事了?哭成這樣,小男子漢的形象都沒了。”
“沒了就沒了?!睅熘Z抽抽鼻子,嘟嚷著,一想到正事卻不知道從哪里開口,直到弗格森再次尋問,庫諾才猶猶豫豫地說:“爸爸,你這次能不能不去戰(zhàn)場?!?br/>
明明早上還興高采烈地送他出門,現(xiàn)在,這是怎么了?
弗格森揮退掉管理員,見四下無人了,才問:“別說傻話,爸爸是軍人,怎么能不上戰(zhàn)場,庫諾,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當(dāng)然出事了,他才從十幾年后的未來被人用三個炮彈轟回孩童時代,而且,他記憶還存在,知道今后會發(fā)生什么,再未來的幾天,你——弗格森·布萊格上校會戰(zhàn)死。
可是,這要怎么說?這么玄幻的事情,說了會信嗎?
庫諾半張著嘴,皺著眉,想了想,權(quán)衡左右,直接提出要求:“什么都沒發(fā)生,只是,爸爸,我也要上戰(zhàn)場,帶上我,一起去吧!”
對,這樣,他就能提前預(yù)防一切。
“哈哈,小屁孩怎么能上戰(zhàn)場?!备ジ裆χ鴵u頭,下巴搭在庫諾的肩上,輕聲說,“你能這么勇敢,我很高興,可是,庫諾,我還是不希望你上戰(zhàn)場?!?br/>
不希望……
庫諾身體一顫,他一直以為父親希望他成為一個出色的軍人,他一直朝那個方向努力,難道,一直以來,他都走錯了嗎?
庫諾不想信,他搖頭:“你教我開小型戰(zhàn)艇不就是為了讓我成為像你一樣的軍人嗎?”
弗格森笑出聲:“我有說嗎?明明是你喜歡戰(zhàn)艇,纏著我教你的啊。”他說完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軍裝,朝庫諾調(diào)皮地眨眨眼:“只要你喜歡,我都不會阻攔,你開心就好?!?br/>
弗格森給過自己目標,在庫諾成年前,結(jié)束這荒唐的戰(zhàn)爭,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兒子承受戰(zhàn)爭帶來的痛苦。
爸爸……看著弗格森直挺著背堅定地踏出每一步,庫諾仿佛看到硝煙戰(zhàn)火,看到父親的專屬戰(zhàn)艇在炮火中消亡。
不,不行,就算沒人相信,他也要說出來!阻止不了父親上戰(zhàn)場,最起碼給父親提個醒。
庫諾奔上前,拉住弗格森的手,認真地說:“爸爸,你絕不能相信中立方,就算它說停戰(zhàn)了,也不能相信,中立方不會讓戰(zhàn)爭停止的?!?br/>
弗格森臉上沒了笑意,紅色的眼中充滿了不贊同,他嚴肅地訓(xùn)斥:“不許再說這樣話,如果能停戰(zhàn)他比任何人都高興?!?br/>
“爸爸,你要相信我,中立方會一直讓兩國相戰(zhàn),坐收漁翁之利,讓我們的星球毀滅……”
“夠了,庫諾,你要記住,中立方會是我們停戰(zhàn)的希望?!?br/>
“不可能,只有毀了中立方我們才會有希望,相信我?!睅熘Z仰著頭堅定的說,他期待弗格森能夠點頭相信,可是,弗格森沒有,他只是嘆了口氣,拍拍庫諾的頭,說:“爸爸不知道你為什么這么想,但是,我保證,這種事絕不會發(fā)生。”
“保證,你為什么能保證?”庫諾一口否定,“中立方必須瓦解,兩國戰(zhàn)爭才能停止!”
“好了,庫諾,我現(xiàn)在沒時間和你爭,等我回來,我會全部告訴你?!备ジ裆f完便轉(zhuǎn)身上戰(zhàn)艇,他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果然,不會有人相信,就連自己的父親都不會相信……
可是,父親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不行,絕對不行,庫諾鎮(zhèn)定了下來,再一次拉住弗格森,從衣袋里掏出一顆小小的琉璃球放到弗格森的手心:“把它帶上,看不見方向的時候打開它,爸爸,答應(yīng)我,一定要活著回來?!?br/>
弗格森吃驚地看著手心,那是他已逝的妻子留給庫諾唯一的禮物。
這個琉璃球能存儲能源,甚至能進行照明,庫諾喜歡得不得了從未讓它離過身,現(xiàn)在竟然將它交到了自己手中。
還有剛剛的說的話,太反常了!
弗格森皺著眉收下,一口應(yīng)下,答應(yīng)庫諾自己絕對會活著回來,并承諾到時一起去戰(zhàn)艇的虛擬交戰(zhàn)場所,一起練上幾把,保證會放水。
沒想到,庫諾聽了卻小聲地嘟嚷著:“我飛行技術(shù)又不差了?!?br/>
弗格森爽朗地大笑,不愧是自己的兒子,如此有志向,回來后一定要再教他幾招。
大戰(zhàn)艇帶起呼呼的海風(fēng)升上天空離開了這個星球,同時也帶走了庫諾的父親——弗格森上校,那個開辟了戰(zhàn)場新時代的男人,那個被稱為最有潛力的男人,那個庫諾一直崇拜的男人。
庫諾放心不下,在這里一等就是三天。
期間蘇莎和管理員都來勸過他幾次,庫諾皆不為所動,蘇莎覺得無趣,便找了個借口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庫諾將蘇莎的不滿收放眼底,對此庫諾只是不屑地笑笑,他再也不會將蘇莎放在心上。
晚上的海風(fēng)還是一如既往的冷,庫諾看著海平面,想著自己死前的最后一戰(zhàn),那并不是針對他來說的最后一戰(zhàn),而是針對整個星球。
他這個星球最大的特色就是淡水少得可憐,海水多的嚇人。
海水雖然能經(jīng)過技術(shù)提煉淡化,但能用來食用的卻在少數(shù),而掌管這項技術(shù)的就是中立方。
在這個星球里的兩個國家為了淡水資源征戰(zhàn)不斷,中立方出現(xiàn)了,平衡著一切,提出遷移到另一個星球,并為那一天做研究,可是,向征著和平、公正的中立方卻毫無征兆地攻擊兩個國家。
先進的科技將兩個沉睡中的國家打醒,無法與中立方進行溝通,兩國只能聯(lián)手防御,反擊。
那些戰(zhàn)爭太過慘烈,庫諾仿佛又看見中立方如遇無人之地,毀滅兩個辛苦建立在海上的國家,仿佛又看見戰(zhàn)斗艇在他的身邊爆裂而開,仿佛又看見代表已方的小藍點一個一個消失……
那樣的未來……庫諾手緊了緊,在飛行臺邊坐下,他揉揉眉心,下定決心等弗格森回來好好談一談,他甚至做好了全盤托出的決定。
天色慢慢變亮,第四天,5月2號,正式到來。
就是在這一天,他得知父親戰(zhàn)死的消息,只有這一天平靜地過去了庫諾才能安下心。
庫諾站起身仰著頭看著太陽升起,看著月亮高懸,直至第五天的太陽穿過紅霞躍上海面,5月2號過去了,沒有任何飛艇回歸,也就是說,父親還好好地活著。
好樣的!庫諾松了口氣露出燦爛的笑容,幾天來的陰霾一掃而光,整個人神采奕奕,黑眸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中立方,計劃失敗的感覺怎么樣?氣憤嗎?
庫諾輕哼,步伐輕快地往家的方向走去,他需要好好整理頭緒,等父親回來說服父親相信這一切,早做準備,主動出擊。
他得意地想,只要父親加盟,一定能一次又一次破壞中立方的計劃。
庫諾人還未走遠,突然,空中傳來呼呼作響的風(fēng)聲,他征在原地,笑容僵在臉上,不,不會吧……他僵硬地轉(zhuǎn)回身,一架黑色的戰(zhàn)斗艇熟練地從空中降落,帶著海上的朝露滑落到起飛臺上。
那是弗格森帶領(lǐng)的先鋒隊專用戰(zhàn)艇,和他曾經(jīng)駕駛的一模一樣,庫諾絕不可能認錯,他狂沖向戰(zhàn)斗艇,戰(zhàn)艇駕駛倉打開,下來的不是庫諾的父親弗格森,而是弗格森的副官,庫諾曾經(jīng)的上司——康拉·沃克上?!?br/>
庫諾一下子被打入到冰窟里,全身冷得發(fā)顫。
“庫諾?”這位向來面無表情的副官露出詫異的表情,難道庫諾這孩子一直都在這里等著?
庫諾扯著康拉的衣袖,緊張地問:“我爸爸呢?”
對上庫諾那雙亮晶晶的黑眸,康拉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告訴庫諾那個殘忍的消息,最終康拉垂下滿是疲憊的臉,張著嘴,無法開口。
庫諾的手無力地從衣袖上滑下,他勉強打起精神,自欺欺人地問:“他什么時候回來?我,我好去接他?!?br/>
康拉無話可回,連搖頭點頭都無法做到,他很想當(dāng)個好的長輩能讓庫諾撐過這個難關(guān),可是……他第一次痛恨自己語言匱乏。
“我不相信。”庫諾倒退一步,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已經(jīng)將琉璃球給父親了,有那個照明,再加上父親的駕駛技術(shù),怎么可能會……他拼命搖著頭強裝鎮(zhèn)定地索求,“把文件給我,給我!”
這是每個軍人家屬都知道的事情,若是犧牲了,一定會有一份文件,那份文件包括軍人的所有檔案、死亡證明、家屬安排等等……
庫諾搶過文件,迫不及待地翻開死亡證明那一頁——‘弗格森·布萊格于r紀元2065年5月2日22時41分57秒在b戰(zhàn)區(qū)犧牲……’
僅僅只是死亡日期推后一天,歷史根本沒有改變,中立方的計謀還是成功了,父親終究還是犧牲了。
什么都無法改變,那他來到這個時代是為了什么?
‘當(dāng)時就在我眼前……當(dāng)時就在我眼前……’
這句話在庫諾的腦中無限循環(huán),他眼前一陣暈眩,文件從他手中滑落,恨得渾身發(fā)顫,他咬牙,將溢出的淚水倒回去。
“是上校挽救了整個先鋒隊,庫諾,你父親……”
“不好意思,我現(xiàn)在不想聽這些,讓我,一個人靜會?!睅熘Z拒絕相信這個事實,一步步倒退,轉(zhuǎn)身埋頭狂跑。
中立方!你成功了,你又一次將我的敬愛的父親殺害了!而我,又要承受失去的痛苦,難道,我的存在就是為了見證歷史的再度重演嗎?
不,我不要,那個未來我不要!
中立方!從今往后,我與你勢不兩立!
庫諾一路狂奔,酒紅色的碎發(fā)因汗水粘在額際,他粗喘著氣迷茫地看著四周,這是一個龍蛇混雜的地方,擁擠的人群,歡快地交談,唯獨自己被排斥在外。
一切的一切仿佛在告訴他——你是多余的,沒人會相信你,你什么都改變不了……
可是……不能挽救父親的生命,無法讓人相信自己說的話,不能報仇……一切的一切,不甘心!不甘心!
庫諾恍恍惚惚地往一個方向走,突然,他停了下來,看著眼前的一個小屏幕,上面放著戰(zhàn)斗艇虛擬交戰(zhàn)的視頻。
自從弗格森提出將小型戰(zhàn)艇投放到戰(zhàn)場上開始,小型戰(zhàn)艇的虛擬交戰(zhàn)的場所便在由不同的區(qū)域開設(shè),唯一的規(guī)定是,只有軍人和軍校的學(xué)生才能進入。
庫諾從身上掏出自己的身份卡往里走,他記得父親走時說過要帶他來這里,結(jié)果……站在這里面的只有他一個人。
“哈羅德,你,你叫我來這做什么?”
哈羅德!庫諾猛然抬頭望去,猶如晴天霹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令庫諾厭惡的金色長發(fā)和金眸,果然沒有認錯人,正是他曾經(jīng)最好的朋友!蘇莎的情人!
呵呵,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不順心的事接二連三地出現(xiàn)!那就不要怪我,不再手軟!
庫諾雙手緊握成拳不動聲色地站在他們的身旁,而服務(wù)臺那邊的對話仍在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