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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請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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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玉妍看了一眼今日午后和煦的春光,想來也是捧書細讀,吟詩作對的好時光,便道:“.”

    “郡主你……你又要……”

    聽著東院這兩個字,春韭的臉色霎時就變了,紅了又白,又紅又白,“郡主你又要……你又要偷窺……”

    “唉?!被ㄓ皴忠恢?,糾正道:“那叫做光明正大。”

    說著,便大步朝東院而去。

    “郡……郡主……”春韭想要喊,又不敢大聲,只得紅著臉跟上。

    春色正好,花開草長,府內(nèi)的景致甚是簡單,顯然并沒有來得及往上面花心思,畢竟是幾月前方賞下來的宅院,先前也不知空置了多少年。

    府中的仆役不多,從正院走到東邊的院子,已經(jīng)很少能見著人,五進五出的宅子里加上廚房的燒火丫頭才不到十人的仆役,著實是寒酸冷清了些,也才至于她這位郡主在府里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絕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

    到了東院,只見院中胡亂堆放著許多雜物,府中住人的地方集中在正院邊兒上,是以東院根本就是荒置無人,雜七雜八地堆著建府之初建造修繕的東西,其中就有十分適合爬墻的梯子。

    花玉妍指揮著春韭從角落里搬來梯子架在墻上,然后揮揮手道:“出去望風(fēng)。”

    “郡主……”春韭抓著梯子不想撒手,“我們不能……不能……”

    花玉妍安慰一般地拍著春韭的手,道:“你家主子我大把的時光沒處放,就這些小愛好打發(fā)時間,你快快邊兒去,別礙著你主子打發(fā)時間?!?br/>
    “郡主……”您這實在是有傷風(fēng)化啊,春韭的眼睛“汪汪”地看著花玉妍,不知該用什么話去勸。

    花玉妍忽略春韭那灼灼的眸光,推搡著她往外去,“快外邊守著去,若叫檀云知道,小心你的零嘴兒?!?br/>
    “郡主……”春韭一步三回頭,終于乖乖到了院門口去望風(fēng)。

    花玉妍搓了搓手,開始一步一步小心地爬梯子。

    是的,她是要爬墻,但不是為了話本子里常演的爬墻逃家,而是為了另一種,.他家的隔壁,住的是一位秀才,春日的陽光和暖,便時常在院中讀頌,樣貌雖是平平算不得佳人,但那書卷儒雅的模樣卻莫名叫花玉妍甚是著迷。

    話說那還是一個月前的下午,她在府中游蕩之時便聽著墻后的朗朗吟誦之聲,嗓音雖不如何動聽,但那抑揚頓挫深情滿滿的音調(diào)委實是吸引她的耳朵,于是便忍不住爬了墻一窺究竟,之后便是一發(fā)不可收拾,她若是閑時無聊,便會來這碰碰運氣,瞧著那秀才讀書,一晃就能過幾個時辰。

    說來,不僅春韭覺著不妥,花玉妍也是覺著此舉甚是變態(tài),竟然在梯子上一站幾個時辰就是為了看一秀才讀書,然而花玉妍又不是什么喜歡約束自己的人,想起來了,便來這里趴幾個時辰的墻頭,雖然腿腳有些遭罪,但趴的時候竟覺身心舒暢……

    這果真,是她在上回重傷之后心理的哪里發(fā)生了一些奇異的扭變吧。

    緩慢地爬上墻頭趴住,花玉妍伸出腦袋往墻后的院中看去,只見果然有一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中拿著一卷書,桌上竟放著兩小壇酒和兩樣小菜。

    這……畫風(fēng)好像不太一樣,不是應(yīng)該埋頭書卷苦苦鉆研的么?怎么喝起小酒來了,莫非是春闈將近,那秀才受刺激了?

    花玉妍趴住了墻頭,伸頭仔細看去,只見院中的書生一身霜色寬袖衣衫,雖是素凈,然與之前陳舊的寶藍色直裰完全不一樣,還有那身姿,也是挺拔了許多,束發(fā)布帶子也換成了玉簪,雖然低著頭沒見著臉,那通身的氣派也可想其人必定不俗。

    隔壁家換人了?她怎么不知道?想想她也有小半月沒來了,竟不知那書生搬走了,不過新搬來的這個也是不錯,瞧著氣質(zhì)更好些,而且那桌上的小酒,也是甚合她心意。

    拍開泥封的酒壇中酒香飄渺隨風(fēng)而來,花玉妍深吸了一口氣,乃是竹醉樓的珍藏清風(fēng)醉,酒香醇厚如清風(fēng)拂面。

    這品味,她喜歡。

    許是花玉妍吸氣的聲響太過陶醉忘我,驚動了院子里的人,那霜色衣衫的男子倏然便抬起眼來,直直看向墻頭的花玉妍。

    漆黑的眸子仿若古井深潭般幽黑無波,卻是莫名地攝人心魂,看得花玉妍呼吸驀地一頓,直直看進那眸子里,然后心中仿佛有一根弦猛地一跳,仿佛這般的場景,這樣的眸光她曾在哪里經(jīng)歷過似的。

    “姑娘,墻頭的風(fēng)冷,不若下來一敘?!钡统恋纳ひ繇懫?,也是清清冷冷,無波無瀾。

    花玉妍的眼睛一眨,總算是換回了平常心境,她之前趴了那秀才那么久的墻頭他都不知道,今兒換個人竟連半盞茶的光景都沒有便將她抓了個現(xiàn)行,她今日這運道估計一般。

    抓著便抓著,花玉妍的心態(tài)也是極好,既然那人沒直接喝罵她還請她下去,她更加沒有什么好心憂的了,況且,便是他心中惱怒,估計瞧見她府門上掛的匾也是沒有膽子進來理論的。

    這么想著,花玉妍便想回去,可鼻間聞見那桌上飄來的酒香,腳下便如生了根一般。

    嗯,既然人家請她下來一敘,她便下去一遭又如何,說不定還能討一碗酒喝,羞恥什么的,就讓它見鬼去吧。

    腳尖在梯子上一個借力,花玉妍旋身便落進了院中,一身的輕功瞧著極是俊俏。

    “這兒原來住的秀才呢?”腳跟甫一落地,花玉妍便問道,模樣甚是理直氣壯,好似與那原來住的書生十分熟識。

    “那秀才不慎得罪了城里的貴人,所以只好賣了這宅子拿錢消災(zāi),逃出城去了。”那男子的嗓音平靜,可眸子卻是一瞬不瞬地盯著花玉妍,黑幽幽的,帶著一種深沉。

    “他得罪了城里的貴人?那你還敢買他的宅子,不怕遭池魚之殃么?”花玉妍問道。

    那男子淡淡道:“貴人也分三六九等,總有辦法的。”

    花玉妍聽著,這是背后有人的意思了?便問道:

    “你是何人?”

    那男子聞言,站起來規(guī)規(guī)矩矩拱手一揖,霜色的廣袖垂下,甚有魏晉名士風(fēng)流之態(tài):

    “在下段云衡?!?br/>
    語畢,抬起眸直直看向花玉妍,春日的陽光照下來,映得他的眸間似乎也鍍上了一層和煦柔軟的光暈,道:“敢問姑娘芳名?”

    花玉妍的性子爽利,也不覺剛見面的男女互透姓名有什么不妥,見段云衡問了,下意識拱手行了一個抱拳禮,透著一種江湖中人的直爽英氣,“花玉妍?!?br/>
    沒有自稱什么“本郡主”,只因花玉妍在心底里并不習(xí)慣這個身份,幾個月前她從重傷中醒來什么都不記得,檀云告訴她她是因為救了宮中的貴人才受得重傷,而那個貴人則給了她一個郡主的身份。

    她細問檀云是哪一個貴人,檀云卻是說不知,只說是宮里的貴人不愿透露真實的身份。

    花玉妍雖是失憶了,但也從心底里知道能給她弄來郡主身份的人絕非一般的貴人,既沒有人知道,那便沒有人知道吧,反正她如今失憶了,而且聽檀云說她之前也就是個無父無母無處著落的人,既然如此,那這個郡主便當(dāng)一天是一天好了。

    “原來是花姑娘?!倍卧坪獾拇浇菧\淺彎起,放下拱起的手,深沉幽靜的眸光循著花玉妍忍不住不停往旁窺探的目光道:“花姑娘也識得此酒?”

    花玉妍深覺段云衡的這一嗓子一嗓子“花姑娘”喊得她甚是別扭,好像記憶深處曾有人同她說過這詞兒是東洋的倭人調(diào)戲良家女子時的輕薄之語,可眼前的酒香迷人,花玉妍也管不得這些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酒壇道:“這是竹醉樓的珍釀清風(fēng)醉,乃是取清晨的竹葉露水埋在竹根旁數(shù)年釀造而成,真真吸取了竹之清香,乃是千金難求的佳釀?!?br/>
    段云衡唇邊的笑容淺淡,“看來姑娘也是懂酒之人,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請姑娘喝一杯?”

    此話正中下懷,花玉妍也不客氣地意思一下,直接便道:“那便謝過公子了?!?br/>
    語畢,伸手就去捧那酒壇子,卻不想方捧起了一點,手上的力道就用盡,酒壇倏地便從手中滑落,幸好只是捧起了一點,便是落回桌上,也只是濺出幾滴酒,并未摔碎酒壇子。

    段云衡的眉梢倏地皺起,看著花玉妍,眸中飛快劃過一絲擔(dān)憂。

    花玉妍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收回手,道:“恐怕還要勞煩公子替我倒一碗酒了,我之前手過重傷,手臂用不上力氣,這酒壇子與我有些重了?!?br/>
    “受過重傷……”段云衡喃喃重復(fù)著,花玉妍轉(zhuǎn)眸望去,竟不知為何在他的面上看出了失魂落魄的神色,竟是比她還受刺激似的。

    只是段云衡的神色收得極快,待花玉妍仔細去看的時候早已又成了那一副古井無波的平淡模樣,抬手去捧了酒壇子道:“既然姑娘不方便,那便由在下代勞。”

    語畢,便拿碗倒了酒。

    “姑娘請?!倍卧坪鈱⒕七f于花玉妍身前。

    “多謝。”花玉妍接過,雙眼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酒碗中,拿到鼻下深吸了一口酒香,方把唇湊了上去一口一口,猶如小鹿飲水般緩緩將酒喝下肚,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前段云衡那瞬間閃過萬千神色的雙眸。

    一碗酒飲下,花玉妍只覺著透體舒暢,但尤有些意猶未盡,眼睛偷偷瞟了瞟桌上的酒壇子,卻沒有好意思再開口,暗暗舔了舔齒頰間余留的酒香,將酒碗放下道:“真真是好酒,聽說竹醉樓的老板從不輕易將此酒示人,不知公子是從何得來這兩壇酒的?”

    清風(fēng)醉的酒香聞名已久,也肖想已久,可這回卻是花玉妍頭一遭真正嘗到,比起腆著臉再討酒喝授人以魚,不若問來門“不瞞姑娘……”段云衡的唇角勾起,正要說出來路,卻倏然叫墻后頭的叫聲打斷。

    “郡主??!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