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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裸體先術(shù)圖 第六十章異世流放

    第六十章異世流放

    氣流漩渦很快散去,卷入其中的京樂春水一行三人,隨后發(fā)現(xiàn)他們懸浮在一片虛無中,放眼過去是無邊無際的混沌。

    荒蕪、寒冷,黑暗看不到盡頭,連時間都停止流逝。

    掉進(jìn)這片真空般死寂的固體幻境,京樂春水漸漸覺得他懷里的人越來越輕,任憑他一再收緊力道也不能留下她。

    臂彎這朵存在感仿佛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帶走,似是隨風(fēng)飄浮的柳絮,她以他無法控制的方式,一點一點,最后泯滅無跡。

    懷里變得空蕩蕩,隨后圍攏而來的冰寒自腳下開始上涌,呼吸凍結(jié),身體消散,連他自己也不見了似的,象是只剩下…意識。

    …………

    不知過了多久,一記若有似無的驚天震雷,驚醒安眠的神智,京樂春水極力聚焦看向遠(yuǎn)處,慢慢的他看見幾星流光劃破黑幕一樣的顏色。

    如同黎明天光初現(xiàn),整個空間在這一瞬亮起來。

    無盡光芒下方,蔚藍(lán)遼闊的海面鋪陳開,極遠(yuǎn)的天邊,高聳山巒象是被看不見的巨手托出。

    大陸無聲無息誕生。

    最初世界是死寂般的空白,慢慢的,萬物生靈形成。

    天空,海洋,大地,數(shù)也數(shù)不清的異獸游曳飛翔漫步,繁衍生息出文明。

    這是遠(yuǎn)古。

    稱為黃金時代的神魔統(tǒng)治階段。

    獨眼的巨人,盤踞深海的異蛇,甚至傳說里都不曾出現(xiàn)的古怪生靈,居住在高天原的眾神,極度深寒的黃泉國度…這些存在無一不是強(qiáng)大到無與倫比,擁有彈指一揮間萬物飛灰湮滅的恐怖力量。

    畫面很快更迭,眨眼就是千萬年過去。

    眾神與魔物不知不覺間消失,處于毀滅邊緣的世界得到喘息。

    看到這里,京樂春水方才有所領(lǐng)悟,神魔之所以消失,怕是這個世界本身意識的反抗吧?那樣的力量存在對世界是威脅,呼吸間能毀滅一切的神魔,世界本身無法負(fù)擔(dān)。

    眾神之后是異族與魔怪。

    白銀時代,占據(jù)主導(dǎo)地位的統(tǒng)治階層,下場與眾神無異。

    異族魔怪消失之后,鬼族與人類漸漸興盛。

    一開始,兩個族群相安無事,或者該說,人類文明發(fā)展到一定階段之前,原始部落的圖騰崇拜,所謂的‘神’是居住在山巒深處宮殿里的鬼族。

    東方蒼龍,西家白虎,北之玄武,南方朱雀。

    能調(diào)動星辰之力的最初的女王,蒼龍羅暄,整座都城以東方為尊,黑暗幻星光芒映照之下,鬼族統(tǒng)治世界的地位不可動搖。

    然而,分歧在所難免。

    最初的蒼龍消失之后,繼任的幾位女王們…再沒有誰擁有與神媲美的力量,黑暗幻星[羅睺]也在不知什么時候脫離都城上空,消失在無盡天穹深處。

    或許是逃不過的命運軌跡,鬼族這個強(qiáng)大族群,衰亡開始于內(nèi)部出現(xiàn)裂痕。

    無數(shù)年過去,經(jīng)由日漸積淀的矛盾,西家白虎慢慢偏向人類一方,更有甚者,看不見的世界意識悄無聲息選擇人類作為鬼族之后的主宰。

    戰(zhàn)爭延續(xù)百年。

    勝利天平幾經(jīng)搖擺,鬼族漸漸顯示出衰亡結(jié)局。

    …………

    比起戰(zhàn)敗,鬼族的滅亡反而來自地底深處日漸醞釀的災(zāi)難。

    末日降臨時是深夜,地底火山噴發(fā)。

    火光映紅整個天空,巖漿如死亡海席卷,瞬間帶走無數(shù)生命。

    都城內(nèi)幸存的鬼族倉惶逃離,四個方向的城門僅僅余下西面那座,開啟它的同時,離開聚居地的鬼族逃向遠(yuǎn)方,過不了多久卻落入人類軍隊的埋伏,很快被剿殺殆盡。

    京樂春水看見了一個女人,站在都城高聳城墻上。

    獨角利爪仍是掩不住美艷容貌,淺金卷發(fā),碧藍(lán)雙眼望向遠(yuǎn)方,凝固的表情仿若雕塑。

    她腳下是滿目瘡痍的都城,高處天空,未燃盡的黑煙隨著風(fēng)緩緩攀爬。

    天災(zāi)與戰(zhàn)爭如死神揮動鐮刀,興奮的收割一條條生命,受難者臨死前的哀嚎在整片天空回蕩不息。

    過了很久很久,最后一縷悲鳴消失在風(fēng)里,矗立高處的女子終于垂下眼睫,透明水漬滑過眼角,一滴滴蜿蜒落下。

    …………

    隨著末代女王死去,鬼族徹底退出歷史舞臺。

    …………

    接下來畫面一成不變。

    昏黃光影,蕭瑟凄冷殿堂,空寂的高臺之上,一雙枯槁漆黑眼眶靜靜注視著前方…

    京樂春水怔了怔,驀的又回過神來,低頭看看自己,片刻過后,慢慢閉了閉眼睛,衣裳下方的背脊浮起細(xì)細(xì)薄汗。

    方才是幻境,現(xiàn)實中他身在地底封印之處,意識卻看見自遠(yuǎn)古開始到如今的歷史。

    是[羅睺]的記憶。

    那把能夠勾動星辰之力的蒼龍配刀,無聲無息間侵入進(jìn)到此地之人的腦海。

    若是沒能醒來,怕是從此要迷失在幻覺里。

    不愧是[羅睺],被靈王強(qiáng)行收服還有如此威力,真令人不敢想象,承認(rèn)了真正的主人之后,它能發(fā)揮何等恐怖的力量。

    嘆息過后是倏然驚起,京樂春水慌忙環(huán)顧周遭,試圖找到另外兩個人,隨著他陷落地底的西園寺彬與繼任的蒼龍。

    視線先尋到西家白虎,年輕男人站在京樂春水身后的十幾米外,一雙眼睛直視前方,面上神色空洞,目光里也看不到焦距。

    見狀,京樂春水走上前,抬手輕輕拂過年輕男人的側(cè)脖頸,指尖感應(yīng)到趨于正常的心跳與逐漸恢復(fù)的血液流動,隨后收回手,心頭微微一定。

    西園寺彬…怕是尚未從[羅睺]的記憶里掙脫出來,性命倒是無礙,蘇醒大概卻還需要些時間。

    那么,另外那人呢?

    繼任的蒼龍,安娜。

    …………

    她在高臺之上。

    京樂春水縱身躍上安放蒼龍羅暄頭骨的高臺時,她恰好回過臉,人靜靜站在那,眼波流動間,一種異樣神采在深處悄無聲息聚集。

    他故作若無其事靠上前去,站在她身側(cè),脧了她一眼,隨即轉(zhuǎn)開視線,看向兩人身前這物,目光里藏了狡黠與試探,“這位末代女王,真是紅顏薄命呢~”

    不久前幻境里美艷無匹的女子,死去千百年之后的如今,也僅僅余下一顆頭骨,漫長時間里皮肉消弭,許是地下太潮濕的緣故,骨殖呈現(xiàn)出一種可怕的青綠慘白。

    頭骨的顱頂有一支獨角,牙床兩側(cè)各有一顆尖利獠牙,鬼族的特征。

    蒼龍,羅暄。

    “西園寺先生怕是要失望。”略略打量幾眼,京樂春水面上擺出一種遺憾神色,實際上卻是松了口氣,當(dāng)年桐生蒼子復(fù)生,玄武高雄使用的秘術(shù)當(dāng)中,最為關(guān)鍵一項是羅暄的頭發(fā)。

    然而這顆頭骨死氣沉沉,腐朽到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風(fēng)化,別說頭發(fā),看起來它連一絲一毫可用細(xì)胞都找不到啊~

    所以他早說過,西園寺彬注定要失望。

    也不知算是慶幸還是唏噓的嘆了聲,接著視線在高臺附近搜尋半晌,京樂春水眼底鋒芒一閃,復(fù)又沉聲問道,“封印之刀在哪里?”

    [羅睺]不知去向,這可…出乎意料。

    說話間他偏頭看著身邊這人,目光錯也不錯鎖定她的雙眼,眸光剎那間鋒銳如刀,帶著審視,仿佛要將她外表下的筋骨血肉層層剖析。

    許是他眼底的敵意積淀太快,她不易察覺的頓了頓,到底也沒做出什么極/端反應(yīng),靜靜回視他片刻,垂在身側(cè)的一手抬起,指尖點著上空。

    “上邊,空間有異動?!?br/>
    …………

    上邊————聞言,京樂春水下意識抬高眼睛,半空,他視線所及之處,一塊位置漸漸波動,翻滾、摩擦、擠壓,終而聚成洶涌潮水。

    頃刻間,沉重的壓迫感當(dāng)頭罩下,潮汐中心,一股巨大至恐怖的能量慢慢開始凝結(jié)。

    蕭瑟氣息漸漸被濃郁血腥取而代之,隨著半空散發(fā)出一縷一縷能量,潮汐中心,深處隱隱約約有個型態(tài)凝成實質(zhì)。

    不多時,半空四溢的能量仿佛找到歸屬,若有實質(zhì)的降下,最終落點恰是她,繼任的蒼龍。

    絲絲縷縷霧氣般沿著軌跡涌動,匯聚到她身邊繚繞,一絲絲緩緩侵入她的皮膚。

    京樂春水皺了皺眉,五指微微蜷曲,已準(zhǔn)備好在[羅睺]形成的瞬間,解開掌心封印的靈王符咒,再次強(qiáng)行收服它,并且…

    斬殺[羅睺]選定的主人。

    他警戒萬分,暗藏殺機(jī)的視線焦點,她卻懵懂無知。

    …………

    漸起的風(fēng)變得疾狂,氣流在正對下方他和她兩人附近蕩開一個凈空帶。

    他身邊的這人,隨著異變開始出現(xiàn)變化。

    神色呈現(xiàn)出一種陷入夢魘般的恍惚,盤起的發(fā)髻忽然自行迸散,沒有風(fēng)的情況下墨黑發(fā)絲緩緩飄浮,如蛛絲般蜿蜒飛舞。

    露在外邊的皮膚,那些淤痕顏色一層層加重,刺目嫣紅濃膩得快要滴出血來似的,頭頂發(fā)旋處一支獨角,指甲以瘋狂的速度生長。

    她仰頭看著半空,面色褪盡血氣般蒼白到透明,詭異的是,她五官輪廓漸漸深刻,溫婉的秀氣消失,容顏無比嬌麗。

    她這樣子不著痕跡的改變,一眼看過去竟與幻境中那位末代女王有幾分相似。

    也并非容顏,而是說不出的風(fēng)姿。

    鬼族女王蒼龍,與生俱來的魔魅艷麗。

    …………

    許是這瞬間的怔愣,在又一次異變發(fā)生時,京樂春水竟沒能及時做出反應(yīng)。

    半空中氣流潮汐深處,一抹黑亮如閃電般躍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她的眉心。

    視網(wǎng)膜映出的景象導(dǎo)入腦海,霎時間,京樂春水手掌疾翻————卻————動作卻險險停滯。

    這人,安娜的眉心前抵著一柄…或者該說一截斷刃,尖利刀口刺破她的皮膚,又象被無形之物阻攔一樣無法再進(jìn)哪怕一公分。

    一縷細(xì)細(xì)血絲沿著傷口淌落,映著她的蒼白肌膚顯得格外刺眼。

    來不及了嗎?京樂春水微微瞇起眼睛,正要做點什么,不想又聽見這人的聲音。

    “日本,說起來也是一座島吧?”她似乎恢復(fù)了理智,先前那種噩夢般的恍惚,隨著[羅睺]無法刺入她的眉心而消失。

    言語間含意莫名,略帶沙啞的聲線,音調(diào)里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嘲諷之意。

    “如果能戰(zhàn)勝大地,那就試試看啊~”

    連空氣都凝固的寂靜里,繼任蒼龍的手上不知什么東西掉落,發(fā)出一記清脆聲響,隨后,她抬高一手,慢慢握住抵在眉心的斷刃,輕輕巧巧地將它取下。

    也是到此刻,京樂春水才發(fā)現(xiàn)這人的模樣,

    面色蒼白依舊,氣息也虛弱,鬼族獨有的特征不知何時竟消失無蹤,她看起來更象一個嬌弱的女人,普通的人類。

    短暫靜默過后,許是記起身側(cè)還有旁人,她低垂的眼睫慢慢抬起,眼底眸光流轉(zhuǎn)…油艷翡翠綠隨著眸光一層層暈染雙瞳。

    “你想殺了我?”

    “先前那些是謊言吧?誘使我進(jìn)入地下封印,真正目的是殺了我?!?br/>
    …………

    京樂春水低低的嘆息,面對這人的質(zhì)問,他也說不出推諉之詞。

    他確實想殺了她,若是[羅睺]召喚之人是她…方才的情形也確實如他預(yù)料,只不過,繼承儀式忽然中斷,并且是因為她的緣故。

    這樣該怎么辦?京樂春水曾經(jīng)推測過無數(shù)種情況,可是沒有任何一種是現(xiàn)在這樣。

    繼任的蒼龍,居然…拒絕[羅睺]。

    她不可能不知道[羅睺]究竟有怎樣恐怖的力量,即使對黑暗幻星一無所知,通過進(jìn)入封印之地時身臨的幻境,多少也能窺見端倪。

    而她竟拒絕接受,并且有能力拒絕。

    多么…難以理解。

    除了她的想法,她此刻展現(xiàn)的奇怪力量,京樂春水更是聞所未聞。

    ‘大地’…嗎?

    …………

    幾息間心念飛轉(zhuǎn),沉默許久,京樂春水方才啞聲開口道,“既然你知道,為什么要接受提議呢?”

    他本就是因封印震動才設(shè)計她,此時看她的神色就知道,這人實際上對他的謀劃早有察覺,既然如此,為什么答應(yīng)下來?

    她什么都沒放在心上,根本沒必要置身這樣的麻煩。

    良久之后,她輕聲回答道,“大概是做不到拒絕吧?”唇稍微微翹起,淺薄的笑意有些無可奈何,見他有些驚訝,她又抬手點了點腳下。

    腳下,兩人的足下,一扇綠色藤蔓纏繞的門扉悄無聲息呈現(xiàn)。

    如同畫在地面的門,森綠藤蔓擁有自我意識般靈活竄卷,飛快往兩側(cè)分開,后方露出一線細(xì)黑縫隙。

    有什么東西自那深處流出,是一縷淡到幾乎快消失的煙氣。

    京樂春水瞇了瞇眼睛,靜靜看著那縷煙氣升高,耳邊復(fù)又聽見她說,“即使深仇大恨,最后那一刻他也算是保護(hù)了我。”

    “幾分鐘前我還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直到現(xiàn)在?!彼美涞穆曇簦届o的說著叫人摸不著頭緒的話,“他殘余一絲意識,即使靈魂飛灰湮滅也始終…要回到她身邊?!?br/>
    他的視線隨著煙氣慢慢移動,腦中卻思考她的說辭————‘他’和‘她’,指的是誰?

    目光一點點挪動,淡淡的煙氣在昏暗空間飄浮,漸漸的…電光火石間,京樂春水的瞳孔微微縮緊,不由失聲道,“羅暄?她是羅暄?”

    那么————‘他’該不會…

    剎那間,疑團(tuán)水落石出。

    煙氣飄浮過程中緩緩凝出一道幾乎能忽略的淡影,如同黑白水墨勾勒線條。

    一個男人懸浮在蒼龍的頭骨一側(cè),即使身影弱到下一秒就會消失,那種如有實質(zhì)的溫柔,仍是濃烈到無法忽視。

    …………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

    末代女王的頭骨在那道虛影出現(xiàn)瞬間,仿佛失去支撐,整個頭骨以緩慢卻可見的速度化作灰燼。

    那道虛影在同時徹底消散。

    良久,京樂春水愕然轉(zhuǎn)過頭,他身側(cè)的人視線尚未收回,眉宇間帶著一種奇怪神色,似笑非笑的譏諷,又有些淺淺的悲傷,“桐生高雄啊~”

    緩慢的音色,嘆息般,“執(zhí)著千萬年,終于能和她一起死?!?br/>
    嘆息過后,她復(fù)又笑了笑,對著虛空說道,“欠你的人情,我還了,從此之后,對你,只剩下永不原諒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