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旭為家鄉(xiāng)也是為傅燮的事情擔(dān)憂不已,但與此同時,他對此卻又無可奈何。
他的權(quán)利和官職實在是太小了。
雖說他現(xiàn)在已然成為了一員秩比千石的軍司馬,手下也掌管著兩千余兵馬。
但放眼天下,區(qū)區(qū)一個執(zhí)掌兩千多大頭兵的軍司馬又能算的了什么!
像他這樣的軍司馬,不要說放眼天下有多少了,單單說在趙旭的家鄉(xiāng)涼州吧,隨便哪個太守都尉論官職也不比趙旭要大得多的多。
州郡之中的事情他有資格過問,但那里又能插的了手。
也正因如此,每當(dāng)涼州的事情傳到趙旭的耳中之后,趙旭也不免恨自己官卑位低。
漸漸的,就連趙旭自己都不知道,在不知不覺之中他對于權(quán)力已然生出了一種近乎炙熱的渴求,并且年輕氣盛的他也從未掩飾過這種渴求。
“大丈夫生逢亂世,就是要持三尺青鋒建不世之功!”
如果說一開始的時候,這句話僅僅只是趙旭用來鼓動人心的手段??涩F(xiàn)在,這句話卻已然成為了趙旭的座右銘,和趙旭奮斗的信念了。
不曾染指過權(quán)力者,永遠都不知道權(quán)力的美妙。
那種感覺,又豈是一句“醒掌殺人劍,醉臥美人膝”能道的盡的。
在這個官本位的時代,權(quán)力才是這世界的中心。
它在好色者眼中,是數(shù)不盡的絕色美人;在愛財者眼中,是任由揮霍的巨額財富;而在趙旭他的眼中,權(quán)力更是代表了一種改變和希望!
如此,趙旭又豈能不渴望它!
不過渴望雖渴望,但到底已然是兩世為人,趙旭還不至于因此而迷了頭分不清主次。
這世間的一切皆有其規(guī)則,漢軍和叛軍的這種對峙狀態(tài)顯然也并不是他能夠改變的。縱管他恨不能立即就將盤踞在金城郡的叛軍絞殺殆盡,可在此時,卻也只能耐心等待。
……
“二郎,快出來,你看,下雪了!”
趙晆那興奮的聲音從營帳之外傳來,趙旭聞聲邁步走出營帳,抬頭一看,卻果也不由見到一片片雪花從天空飄飄灑灑的落了下來。
“哎,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時間這東西果然是最為無情的,在不知不覺之中,竟又是到了一年的冬季了。
“自去年冬咱們從冀城回來,如今卻依然過去了十個多月了嗎!”
想到著,在營帳之前負手而立的趙旭不禁又是一聲長嘆。
遙記得在去年三月,他知曉了董卓將要被朝廷起復(fù),重新?lián)沃欣蓪⒑颓败囼T將軍皇甫嵩一同征討西涼叛軍的消息時。
不了解歷史的他那個時候也真可謂自信滿滿雄心勃勃。
滿心以為在董卓和皇甫嵩二人的協(xié)力之下,他們定然可以輕而易舉的戰(zhàn)勝叛軍,結(jié)束動蕩。
可如今呢,一年半的時間眨眼便就過去了,可以邊章、韓遂等人為首的西涼叛軍卻和他當(dāng)初辭官投軍時并無太大差別。
那么回想一下,這一年半的時間自己又做了什么呢?
自己經(jīng)歷了一場場的廝殺,然后從一個辭官之初的布衣一步步坐到了比六百石的軍候,而后不久,更是累功成為了比千石的軍司馬,執(zhí)掌兩千余敢戰(zhàn)士卒。
這般看來,仿佛一切都那么順利!
可若究其根本,趙旭這一年半的參軍生涯卻又好像什么都沒做。
西涼的亂世并沒能因此而被平定,反倒是有了愈演愈烈的苗頭。百姓也并沒能因此而過上好的生活,他們依舊處在這個社會的底層,每日忍受著水深火熱般的痛苦。
所以一時間,趙旭的心頭也不禁浮現(xiàn)出了一抹難言的滋味。
是以看著笑呵呵仿佛什么憂愁都不會放在心上的趙晆,趙旭也不禁道:“別晆,你可曾想家了?”
“……”
一言道出,原本樂呵呵的趙晆瞬間不由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他們出來都已經(jīng)一年半了,期間從沒有回過家鄉(xiāng)一次,第一次離家這么長時間,又豈能不思念家中親人的音容相貌。
“家中老大人年歲以高,靠他將我一手撫養(yǎng)長大,如今他老了,我卻不能在身旁侍奉,心中有豈能不思念!”說罷,趙晆的臉上也不禁難得的露出了一副沒落的神情。
他年幼失怙,母親也在他年紀(jì)很小的時候便就改嫁。可以說,他完乃是被他的祖父一手養(yǎng)大。是以對于他的祖父,鄣縣趙氏的哪位老大人,趙晆真的也是一百二十個孝順。
當(dāng)年他的祖父讓他跟隨比他年紀(jì)還小的趙旭做事,說實話在那個時候趙晆的心中其實是不愿的。
畢竟那時他浪蕩鄉(xiāng)間,最看重的便就是臉面,又豈愿跟著一個比自己小的族弟做事。
可他的祖父一開口,趙晆卻還是二話沒說選擇了追隨,之后在冀城坐下錯事,他更是赤膊跪地請求趙旭原諒。那時的他難道真的只是因為做了錯事而羞愧?
他更多的還是為了不讓自己的祖父因此而失望??!
所以趙旭一問他是否想家時,他頓時什么好心情也都沒了。
“哈哈,行了,打起精神來,剛才不還歡天喜地的嗎!”
一句話將趙晆都整的心情不好了,趙旭卻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在拍了拍趙晆的肩膀后,趙旭也不禁道:“行了,今天我請客,今晚帶你們所有人去城中最好的女閭,咱們好好的放松一夜!”
“恩,好!”
“哈哈,你這家伙!”
笑著錘了一下趙晆的肩膀,趙旭摟著他的肩膀也就不由轉(zhuǎn)身返回了營帳。
……
“今天晚上,司馬做東,弟兄們都別拘束,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眾人紛紛舉杯高呼。
趙旭今晚可是大出血了,除了自己身旁的親近人,他帳下但凡是百將及百將以上職位者也都被他帶上了。一行四十多個軍漢嗷嗷大叫,倒也真的是好不熱鬧!
因而見此,趙旭也不禁笑罵了一聲,“別晆這家伙,白天的時候還給我一副低眉耷言的憂愁模樣,現(xiàn)在倒是屁事沒有了。
今天都聽好了,我做東,但今天你們務(wù)必也要把趙晆喝倒不成,否則咱們就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