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對房子無動于衷的是一個自稱丁二的年輕男子。
“大哥,你真是良心中介啊,比其他的黑中介有良心多了,這才是良心價啊?!倍《陔娫捘沁吪d奮地給我戴各種高帽。
我心里那個狂汗啊,等我說完那房子之前發(fā)生的事,估計你就沒那么多好話了。
沒想到那個丁二才聽我說了一半,就打斷我的話,說道:“沒關系沒關系,哪個房子沒死過幾個人的?我不介意的!”然后跟我約好看房的時間,就掛了電話。
而第二個,則是一個話不是很多的年輕女子,姓楊,打電話來直接就問我什么時候可以看房。
我剛跟她解釋房子以前的事情,她直接冷冷地回了我一句:“我知道,你不用再說?!?br/>
我去,現(xiàn)在的年輕女性都這么大膽的?
第三個聽聲音應該是一位老伯,姓錢,說話有點支支吾吾,特別是當我準備說那房子以前發(fā)生的事情時,他在電話那邊語氣居然有些慌亂,說:“不用說了,不用說了,我不想知道?!北愦掖沂站€了。
為了省事,我把他們三人約到了同一個時間來看房。他們都非常守時,我在小區(qū)門口沒等多久,他們三個就都來了。
丁二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出頭,長得十分陽光,穿著卻很樸素,得知另外兩個人也是來看房的,興奮地說道:“兩位也是來看房的?太好了!這房子不是有三間房間嗎,剛好我們可以合租呀!分攤房租,豈不是美滋滋?房間我可以讓你們先挑呀,我這個人很好說話的!”
那個錢老伯和叫楊忻的女生卻都沒有說話。
錢老伯是個其貌不揚的小老頭,楊忻則是一個留著一頭干練的短發(fā)、長相標致、身材苗條的女子,大概二十五六歲,我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不過她的眼神卻十分凌厲,讓我不敢和她對視。
我一邊給他們介紹著小區(qū)附近的配套設施,一邊帶他們走到了第二單元501房的門前。我用楊鳴給我的鑰匙打開了門鎖。
我推開了門,門軸里發(fā)出吱呀的聲音,一陣陰風呼哧一聲撲面吹來,我不由得又打了個寒顫。跟上次來的時候一樣。
他們三個跟著我走進了房子。
我走到大廳里,回頭看著他們三個,卻發(fā)現(xiàn)他們三個人好像都有心事,各看各的,眼神也各不一樣,好像這里完全沒我這個中介什么事一樣。
錢老伯看著房子里的每一樣東西,幾乎都會用手去摸一下,也不管上面是不是布滿灰塵。楊忻則用她那凌厲的眼神,打量著這間房子的每一個角落,仿佛想要從房間里找出什么一樣。丁二顯得最古怪,從進門開始就皺著眉頭,嘴里好像一直低聲念叨著什么。
最奇怪的是,他們三個竟然不約而同地在朝向西北的那間客房門外停下了腳步,注視著房間里面,卻好像忌憚什么,三個人都沒踏進去一步。
我在這時候才猛然想起,楊鳴說過,那個男教師的女兒、女兒的閨蜜、年輕大學生,三個人都是在同一間房間里面吊死的,可是我居然沒有問他是哪個房間!莫非就是這間客房么?
那么眼前這三個租客,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這時候丁二忽然說道:“你們考慮好要不要和我合租?房間我可以讓你們先挑啊,我沒什么要求的?!闭f完又露出他那人畜無害的笑容。
楊忻冷冷地回答道:“我沒有所謂?!?br/>
大家都望向錢老伯,錢老伯眼神有些復雜,說道:“那我……就要這間房吧?!闭f著指了指前面的房間,也就是朝向西北的這間他們三個都沒走進去的客房。
然后楊忻挑了另一間客房,剩下那間最大的主人房則給了丁二,讓丁二樂呵了半天。
沒想到這么順利,房子就算是讓他們三個人合租下來了,租金三個人分攤。我急忙替他們約了楊鳴,楊鳴也十分驚奇,居然這么快就能把房子租出去了。
很快我們約好時間,我準備好租房合同,雙方簽約,交押金,交鑰匙,十分順利,他們三個人都是當天就拎包入住。我留心觀察了一下,發(fā)現(xiàn)他們三個人的行李都少得很,這也有點奇怪。
當晚楊鳴高興地請我下了一頓館子,我心里也十分滿意,雖然這樁生意能賺的傭金少得可憐,但畢竟是我做成的第一單生意,也算開了個好頭了,就和楊鳴痛飲了一番。
過了大概半個月,我又做了幾單生意,漸漸淡忘了這三個租客??删驮谶@天下午,丁二卻打電話來,張口就黑中介黑中介地叫我,跟之前的態(tài)度完全兩個樣。
我忙穩(wěn)住他,問他發(fā)生了什么事?
他說道:“鬧鬼的房子你也敢放租出來?不怕害死人嗎?”
我想起了屋子里吊死過的人,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忙說道:“丁生,你這話是啥意思?屋子里難道出了什么事情嗎?”
“都有人差點要吊死了,你說呢?”
我擦不是那么猛吧,又有人要吊死?真的這么邪門嗎?我追問道:“誰差點吊死了?有沒有人受傷?有沒有報警?”
“有我在怎么會有人受傷?我只是看不過眼,鬧鬼的房子,你還租出去,而且還租這么貴?”
“喂喂喂,你上次不是這樣說的啊,你說是良心價的啊?!?br/>
“那怎么一樣,你只是告訴我屋子死過人,沒告訴我這里會鬧鬼啊?!?br/>
但是不對勁啊,這個丁二好像說來說去,只是說我開的租價高了,正常人應該會感到害怕才對吧,退租都來不及了,還在這跟我較價錢?這也太不正常了吧?
難道是丁二想搞什么事情?
我找了個借口,說等會再回復他,便掛了電話,接著便給楊忻和錢老伯打電話,問他們最近房子里面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可是他們兩個都說沒什么事。這就奇怪了,丁二說得都快吊死人這么嚴重了,其他兩個人卻居然毫不知情?看來還真是丁二的問題。
我重新打給丁二,直接跟他說,我們這世上是不會有什么鬧鬼這種事情的,我們簽合同的時候已經(jīng)把租價寫得很清楚了,可不能因為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就想著降價啊……
丁二卻說道:“你是不相信我的話?那你敢不敢今晚親自過來看一看?”
吃過晚飯,大概晚上七點左右,我便又去了那個房子。丁二給我開了門,我進去之后,不禁吃了一驚。
按理說他們住進來也半個多月了,可是客廳的擺設和家具居然和放租的時候一模一樣,除了干凈了一點之外,一點兒都沒改變過!這里原本留下的家具電器都很舊了,他們也不換一下。
錢老伯此刻正呆呆地坐在廳里的角落,我過去跟他打了聲招呼,他的反應卻好像慢了半拍似的,過了一會才把目光移到我身上,微笑了一下。
我問丁二道:“楊小姐呢?”
“她下班一般都挺晚的,而且不是每天都回來的?!倍《f道。
剛說完,門外咔擦一聲,楊忻推門進來了。她留了一頭短發(fā),一身干練的著裝,著實是驚艷到我了。
我急忙對她笑道:“楊小姐,您好!”
丁二這時候摟著我肩膀,笑著說道:“楊忻姐,今天黑中介來我們這里過夜,睡我房間?!?br/>
楊忻只是冷冷地看了我們一眼,說道:“隨你們?!闭f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客廳里的電視機壞了,燈光也不是很亮,錢老伯又一直呆呆地坐著,氣氛十分詭異。我只好跟丁二進了他的房間。
丁二的房間是原來的主人房,算是比較大的。丁二的行李也不多,就是把床鋪收拾了一下,床底好像堆了一包包用舊布包裹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然后騰出了一張書桌和一張椅子。我就坐在椅子上,問他怎么回事,屋子里會發(fā)生什么?
丁二伸個懶腰便往床上一躺,說道:“不要急,現(xiàn)在還早著呢,再晚一點就有事發(fā)生了,你等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