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沉著臉盯著言丞相烏黑的腦袋,語氣十分不耐煩地說:“言丞相,有事快說!”
“回皇上,事情是這樣的。今天是豐年節(jié),也是我們這些平民百姓一家團員歡呼的日子?,F(xiàn)在寧王妃帶著孩子一個人在宮里過節(jié)有點孤單了,不若也讓寧王妃回寧王府跟家人團聚吧。”言丞相低著頭一字一句,語氣堅定地稟報。
言丞相的話一出,大殿內(nèi)一陣噓聲。眾臣們都覺得言丞相的膽子太大了,怎么敢在皇上面前提這種問題呢?
“哼,言丞相這話是什么意思?”皇上的語氣里充滿了壓抑的怒火,半瞇著的眼睛里射出了瘆人的寒光,“寧王府是朕的兒子,也是太后的孫媳婦,承炆還是朕的皇孫。這皇宮就是他們的家,他們還需要到哪里去過節(jié)?”
皇上說到這里,雙眼定定地看著言丞相的腦袋闊,像是想要用目光將言丞相的腦門射出一個洞來。言丞相依舊是低著頭,只是他低垂的眼睛中飽含著對皇上深深地恨意,這也是為什么他一直不愿意將腦袋抬起來的原因。
言丞相擔心自己看著皇上會恨不得將皇上給撕了。這是言丞相第一次見一個親生父親拿自己兒子的孩子抓起來作要挾的,這皇上真的是滅絕人性了!言丞相很是憤怒,他已經(jīng)忍耐很久了,今日總是忍不住才向皇上提出來的。沒有想到皇上還是拒絕了。
見言丞相依舊沒有說話,皇上知道言丞相現(xiàn)在依舊還是對自己這個決定不滿,而且,下面有些大臣的臉色也跟言丞相一樣不好看,皇上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跟他們解釋一番:“現(xiàn)在寧王因為犯錯被關押了,寧王府沒有了男主人做支柱。寧王妃一個弱女子還帶著一個孩子很不容易,所以,朕和太后才決定將他們母子接近宮里替寧王照顧著的。”
聽到皇上這么說,大臣們就知道想要皇上將寧王妃和小皇孫放出來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但是皇上這一番話讓人聽著真的很虛偽,大臣們只有跟著言丞相一樣低下頭來,才能夠忍住不將自己目光中的鄙夷表露出來。雖然,還有的人想要更正皇上說的寧王犯錯被關押的說法,但是他們都擔心自己說著說著就跟皇上上火了。為了自己的小命,他們還是將這種沖動忍了下來。
“好了,沒什么事情退朝吧?!被噬喜荒蜔┑負]揮手,沒等眾臣們高呼皇上萬萬歲的,皇上就徑自從后方退了出去。
“走吧,陪朕去看看朕的小皇孫。”皇上從大殿里出來,感覺一身輕松。忽然他有點想念那個哭鬧時聲音洪亮的小皇孫了,他這才發(fā)現(xiàn)好像陳曦和承炆進宮后,他都還沒有去見過他們。
“好咧?!崩罟吠鹊匦α诵?,然后朝著后頭一甩手上的拂塵,高聲喊:“擺駕寧福宮!”
寧福宮是寧王做皇子的時候住的地方,是用他的名字和言皇后對他的期盼“幸?!弊鳛閷m殿名字的。陳曦和承炆被接進宮來,太后就讓人收拾了一些,讓他們母子直接住了進去。
“皇上駕到!”寧福宮里正在逗弄承炆的陳曦聽到公公的傳訊聲,馬上整理了一下衣物,讓乳娘就承炆已經(jīng)昏昏欲睡的承炆帶下去休息。
“臣妾參加皇上,皇上萬福金安?!被噬系降铋T口的是,陳曦迎出去行禮。
“起來吧?!被噬系卣f,腳步不停地往前走。當皇上看到殿里沒有他想要見的小皇孫的影子的時候,皇上的臉色沉下來了,看向陳曦的目光已經(jīng)不那么克制了,“承炆呢?”
皇上覺得陳曦是因為自己的到來故意將承炆給藏起來了。
“回父皇,承炆剛剛睡下沒多久,就在內(nèi)殿里呢?!碧岬匠袨桑愱氐哪樕∑鹆四赣H的光芒,指著內(nèi)殿的方向,滿臉幸福地說。
皇上一言不發(fā)地看了陳曦好一會兒。陳曦迎著皇上的目光,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吹疥愱剡@樣搞的神情后,皇上對陳曦的說辭不再含著懷疑,他才將目光收回去,說:“嗯,那,朕就先回去了。下午是一年中的豐年節(jié),到時候你帶上承炆一起出席?!?br/>
“好的,謝謝父皇?!标愱匚⑽⑶飞淼?。
皇上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住,又轉回來,看著陳曦問:“你可會怨朕和太后將你跟承炆留在了宮里?”
“父皇哪里的話,這是父皇和皇祖母對臣妾和承炆的關愛,臣妾感激都還來不及呢,又怎么會怨呢!”陳曦臉上帶著感激說。
是真的怨,但是她一個弱女子,丈夫還被你們這些惡心的人關起來了。她就算是有再多的怨言,也不敢說啊!又不是不要命了。陳曦低著頭,在皇上聽到她的答案后滿意地點著頭離開后,陳曦的臉上朝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陪嫁嬤嬤在陳曦的臉上看出了無盡的心酸,陪嫁嬤嬤很有默契地沒有過去打擾陳曦。只是看著陳曦,她的心中也犯了酸。
“下午就要進宮里,你們也準備準備?!彪幫蹂鷦倢⑷A新交給下人抱下去休息,轉身就跟沈雅菲和煦世子說。
“我們省得的,母妃。”煦世子認真的說。
“嗯,你們知道就好。也不知道今天下午能不能見到寧王妃和小皇孫?”霂王妃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承炆的時候。
承炆長得那么乖巧,笑容既純真又甜美。怎么就有人忍心將這么可愛的小孩拿去做要挾的誘餌呢!為了權利和利益,都滅絕人性了。霂王妃想在這次的宮宴里看看陳曦和承炆在皇宮里過得好不好,希望可以幫助這對母子。
“應該可以吧?!鄙蜓欧埔膊惶_定,“不過,若是皇上不怕被人詬詈的話,就一定會讓陳曦和小皇孫出席今天的宮宴。畢竟他們對外的說辭是將陳曦和小皇孫接進宮里替寧王照顧的,而不是軟禁的。”
“也是。”霂王妃還是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對了,我讓人弄了兩瓶藥,你讓人想辦法交給陳曦。”沈雅菲對煦世子說。
“好?!膘闶雷酉攵紱]想就直接答應了。
“等下大寶會拿給你的。”沈雅菲說。
“嗯?!膘闶雷狱c頭回應。
下午,馬車從霂王府往皇宮的方向駛去。到了皇宮大門,成方弄停了馬車,轉身跟馬車里的主子說:“世子、世子妃,我們到了?!?br/>
煦世子率先從馬車里出來,在經(jīng)過成方的身邊的時候,成方在煦世子的耳邊輕聲快速地說了一句話:“陳公子也到了?!?br/>
聲音很輕很細,成方說完話,嘴巴和臉上的神情都沒有什么變化。但是,煦世子還是接受到了成方要傳達消息,煦世子幾不可見地朝著成方微微點頭,然后跳下車子。
煦世子將沈雅菲接下來后,才轉身,佯裝忽然發(fā)現(xiàn)了陳司:“阿司,這么巧呀。”
陳司聽到煦世子的叫喚,轉身看到煦世子后,眼睛里充滿了驚喜:“阿煦,這么巧?!?br/>
陳司走過去,抱著煦世子,激動地拍著煦世子的后背說:“好久沒見你小子了。自從你去了巫州后,就在城門口見了你一面,之后就再也沒有見過你了。哎喲,你小子,變了好多?!?br/>
“可不是嘛?!膘闶雷右埠錾锌斑@還是要感謝圣上讓我去巫州,可以鍛煉自己?!?br/>
“是啊,當初你去巫州的時候,我們都擔心你。心中我們可要羨慕了。沒有想到巫州居然有這樣的魅力,能夠讓一個浪蕩公子變成一個沉著穩(wěn)重的漢子。”陳司捏了捏袖子里的兩個瓶子,愣了一下下,很快眼睛里有含著笑意。
“你若是真的羨慕的話,你就讓皇上也將你派出去鍛煉鍛煉呀?!膘闶雷庸Φ?。
接著,又靠近陳司的耳邊輕聲說:“這是我家世子妃給寧王妃配的藥?!?br/>
陳司馬上惶恐地擺手道:“還是別了,我還是喜歡在京城。當不成漢子也無所謂,只要老子現(xiàn)在是我爹的兒子就行?!?br/>
“你小子,就會嘴上功夫?!膘闶雷訃K嘖搖頭。
然后,又對著陳司耳語:“大人小孩都可以吃,每三日一顆?!?br/>
陳司點頭會意,然后用手拍了拍煦世子的肩膀表示感激。
“我們進去吧?!膘闶雷痈愃玖耐旰螅D過身去接沈雅菲,他走到沈雅菲身前,朝著沈雅菲伸出手。
沈雅菲含笑看著他,接著將她的小手放到煦世子的手掌心中。
煦世子握到自己心愛人的小手,心里美滋滋的,手掌輕輕地揉了幾下,拉著沈雅菲往前走,嘴角悄悄地上揚。
見識到了煦世子深情的樣子,京城的姑娘們又開始犯花癡了,看著沈雅菲和煦世子親密的背影,眼中充滿了羨慕和嫉妒,腦海里都自動把煦世子牽著的沈雅菲轉換成了自己,臉色迷茫,如癡如醉。
霂王妃看到這一幕,心里非常得意,挽著霂王爺?shù)氖滞螅诰┏堑墓媚锩媲鞍褐^,緩緩地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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