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晰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玩著手里的萬寶路。
“這位小姐,高鐵上請不要吸煙?!鄙磉厒鱽砥渌每偷奶嵝崖暎嵨崅?cè)頭看著他淡淡笑道:“我不會的?!?br/>
如今鄭晰韻是沒有心情再去給自己的男朋友過生日了,她更多的是需要時間想想自己重生的事情。
半小時后,高鐵到站的提示再次響起,鄭晰韻看著手里的萬寶路,鬼使神差的將它放進包里,隨后拎著包下車。
鄭晰韻本要乘車去上海,如今卻在蘇州下車。撥通男友的電話,鄭晰韻在電話接通后告訴他,“公司突然遇到緊急事情需要處理,我可能過不來了。”
男友康銘鴻并沒有生氣,反而十分體貼的說:“你現(xiàn)在是在中途站下車的嗎?回去的時候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北京給我打個電話?!?br/>
鄭晰韻心中染上些微愧疚,“銘鴻,我……”
“好了?!笨点戻櫺Φ溃骸拔覀兌歼^了卿卿我我的年紀了,我理解你,我的生日還會有很多次,但是商場上卻瞬息萬變。不過掛電話之前是不是要給我送句祝福?”
鄭晰韻如他所愿道:“生日快樂?!?br/>
出戰(zhàn)的路有些長,鄭晰韻掛掉電話后拿出車票,不知道是否能夠順利出站。
她再抬眼看向出站口,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鄭晰韻面無表情的收回視線,那人卻對她揮手并向她走來。
鄭晰韻微微皺眉停在原地,表達著自己的拒絕,可是那人卻仿佛看不懂一般,踩著高跟向她走來。
“你好,我想你應(yīng)該還記得我?!迸藢λχ斐鍪郑拔医心虑?,又見面了?!?br/>
鄭晰韻看了看她的手,抬手禮貌性和她相握。卻不想穆清握住她的手竟然沒有放開,反而加大力氣不讓她掙脫開對她說:“我可以請你幫個忙嗎?”
鄭晰韻看著她,感受著右手被握住的力度,果斷拒絕,“不可以。”
穆清輕嘆一聲,咬著下唇失望的看著她,“真是無情的人呀,在車上如果不是我,你說不定就會被后面下車的人群毆了~看你心情不好,我還送了你一包萬寶路呢!按理說我對你這樣的恩情你應(yīng)該以身相許才對,現(xiàn)在我只是讓你幫個小忙……”
“什么忙?”鄭晰韻實在不愿意聽她胡說八道,眉頭皺的更深問道。
穆清眨著眼睛說:“我的錢包被偷了,連帶門票都被偷了,你能幫我補張票嗎?”
原來是因為錢,鄭晰韻甩手想走,卻不想穆清握的更緊,拇指還在她手上曖昧的摩擦。
鄭晰韻憤怒的瞪著她,心中怒火叢生,但是她知道和這種人計較肯定會給自己惹一身麻煩,最終不得不妥協(xié)道:“多少錢?”
“523塊5?!蹦虑宓贸训男α耍懊琅魝€電話吧,等我有錢了就還你?!?br/>
鄭晰韻甩開她已經(jīng)放松的手,從包里摸出600塊遞給她,“不用了?!?br/>
和這種人再有聯(lián)系鄭晰韻怎么也不愿意,她抬腳往旁邊走去,加快速度走出出站口。
按照站內(nèi)指示牌,鄭晰韻向出租車方向走去。
她穿著平肩的束腰連衣裙,妝容雅淡精致,和手提包同色的黑色高跟踩在地板上發(fā)出好聽的聲音。
當她剛走到出租車打車點,身后傳來一陣加快的腳步聲,那也是高跟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隨著腳步聲清晰起來的是剛剛才聽到過的聲音,“這位美女,你還沒有留電話給我。”
鄭晰韻裝作沒有聽到穆清說話,平直的嘴角微微下垂,滿是不耐煩的情緒。
穆清或許天生不知道什么叫做拒絕,她走到鄭晰韻身邊,微微喘著氣,本就凌亂的短發(fā)現(xiàn)在看起來更加張揚,可鄭晰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即使稍顯狼狽,卻也讓人覺得十分美麗,甚至帶著一股說不明的氣質(zhì)。
“你是在躲我嗎?”穆清看著鄭晰韻,似乎不知道這種話說出來是有多尷尬。
既然穆清自己的都不在意,鄭晰韻也不會在意,她轉(zhuǎn)頭看著穆清說:“對,我就是在躲你,根本不想看見你,所以你不要在跟著我了。”
穆清無賴一笑,眼底閃過明顯的狡黠,“可是我沒錢呀!你長得這么漂亮又有錢,我不跟著你那肯定是我腦子有問題?!?br/>
鄭晰韻諷刺的笑道:“我覺得你現(xiàn)在腦子就有問題,而且我給你一個忠告,你找一個有錢的男人可能會更靠譜一些。”
穆清堅定地搖頭,“你錯了,我雖然現(xiàn)在沒錢,但這只是暫時的。我并不需要出賣色相來換取金錢,反而在借錢的時候能夠和一個在我眼里十分賞心悅目的人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明智之選。”
鄭晰韻看了她一會兒,穆清長得極美,是一眼看上起就會讓人覺得驚艷的人。而且她穿著大膽時尚,隨身攜帶香煙。鄭晰韻以為這樣的女人該是妖冶冷艷才是,可這人居然三番五次說出如此厚顏無恥的話。
她收回自己的視線,無視穆清看著前方。她從未見過一個女人能夠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鄭晰韻不想理會這個人,否則會被她的厚顏無恥氣的發(fā)瘋。
穆清仿佛天生不知道尷尬二字,鄭晰韻完全無視她,卻沒有妨礙她跟在鄭晰韻身邊。
鄭晰韻越是面無表情,心中怒火越是旺盛。排著長隊的隊伍終于到了她,鄭晰韻大步向前,高跟鞋踩出凌厲的聲音,她拉開車門坐進出租車副駕駛,關(guān)門時聽見后門慢她一步出現(xiàn)關(guān)門聲。
這個人真的跟上來了。
鄭晰韻轉(zhuǎn)頭看向后座的人,卻見那人挑起嘴角笑顏看著自己。她笑起來真的很美,若自己是個男人,恐怖早就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
鄭晰韻在商場可以叱咤風(fēng)云,現(xiàn)在偏偏不知道該拿這個女人怎么辦。
最終鄭晰韻拿出錢包,將錢包里的現(xiàn)金拿出來,自己留下一百備用,其余的遞給穆清道:“這些錢夠你解決問題了吧?”
“夠倒是夠了。”穆清絲毫不客氣地接過錢,抬頭對她說:“可是我今天跟著你,也不僅僅是為了錢呀!”
鄭晞韻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眼中的怒火十分明顯。
穆清拿出手機遞給鄭晞韻,“可以留個姓名電話嗎?等我拿到錢也好感謝一下好心人呀!”
“不用了?!编崟勴嵅幌『彼母兄x,可是那人卻在身后無動于衷的看著自己,眼神十分堅定。鄭晞韻最終接過手機,輸入了自己的號碼,然后對司機說:“麻煩師傅路邊停車,后座這人要下車了。”
出租車司機從剛才起沒說一句話,因為車內(nèi)的氣氛實在是有些奇怪,便開著車慢速在火車站周圍轉(zhuǎn)悠。這會兒聽見鄭晞韻的話,也不見身后那個女人反對,便將車停在路邊。
穆清接過手機看到上面僅僅只有一個號碼,連名字都沒有。她微微挑眉撥通號碼,前座手機響起鈴聲,穆清這才滿意道:“那我先走了,以后再見喲!”
穆清下車后,鄭晰韻讓司機隨便找個五星酒店,隨后她撐著頭看向窗外。
陌生的城市和人讓她暫時遠離公司內(nèi)部的紛爭,到酒店后鄭晞韻開了個房間,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做,閉上眼想著如今的處境。
如今的鄭家在北京也算的上是由一席之地,可這一切都和母親及外公家的幫扶脫不開關(guān)系。其實母親和父親結(jié)婚時外公外婆是極力反對的,他們總覺得父親這個人并不怎么樣,可是母親不知道為什么那么深愛父親,堅定的和父親在一起,并且兩人開始打拼自己的公司和事業(yè)。
剛開始并不是很順利,后來外公外婆不忍心讓自己的女兒在外受苦,便給以資金和人脈幫助,父母共同建立的公司覽宇公司才慢慢開始盈利。隨后父親的親屬開始加入公司工作,一開始大家也都是其樂融融的。一切的變化在鄭晞韻18歲那年。外出旅行的外公外婆和母親遭遇車禍,無一生還。
剛剛成年的鄭晞韻還來不及傷感母親的離去,便有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上門認親,鄭晞韻那時才知道父親竟然早就出軌在外,只不過一直瞞的很好,誰都不知道。高中畢業(yè)后鄭晞韻被父親送出國留學(xué),回國后她發(fā)現(xiàn)覽宇公司幾乎已經(jīng)是繼母和大伯的天下,就連父親的權(quán)利似乎也被架空了。這是自己母親的心血,她怎么可能讓那個女人染指。
躺在床上的鄭晞韻抬起左手,在空中緩緩握成拳頭。覽宇股份最多的人不是他的父親,而是她。母親和外公外婆死亡時便有律師出面宣布遺囑,她繼承了母親的股份遺產(chǎn)以及外公外婆的遺產(chǎn),再加上她自己的股份,鄭晞韻便是覽宇最大的股東。
所以自己才會死吧,鄭晞韻一聲冷笑。
我死了,受益最大的人是誰呢?鄭晞韻放下手看著天花板,腦子再次開始轉(zhuǎn)動。如果她死了,最終的財產(chǎn)和股份都會落到父親手上,和父親親近的人有繼母、所謂的妹妹和‘慈祥’的大伯。所以到底會是誰呢?
鄭晞韻閉上眼,既然你們想要我的財產(chǎn),那我就讓你們的希望全部落空。
鄭晞韻坐起身拿出手機,撥通了章藝的電話。
“寶貝兒,給男朋友過生日還有時間給我打電話,看來他冷落了你呀!”章藝的聲音一如既往地讓她感到親近,特別是現(xiàn)在。
鄭晞韻起身走到床邊,看著樓下的小如螻蟻的人車,輕聲說:“章藝,我死了把遺產(chǎn)留給你吧。”
電話里一陣安靜,隨后傳來章藝著急憤怒的聲音,“你說什么胡話呢?是遇到什么事了嗎?”
章藝是她母親閨蜜的女兒,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并非旁人所比。如今鄭晰韻說出這樣的話,章藝怎么能不亂想。
鄭晞韻在章藝面前柔和了許多,“沒什么事,只是自己太多資產(chǎn),沒有安全感。”
章藝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她的話,“他們對你出手了?”
鄭晞韻說:“暫時還沒有,但是不排除這個可能性,所以我覺得我得活著比死了有價值,這才能夠讓他們不盯著我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