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弘芝接過古樸的書本,草草翻了兩頁,心中的喜悅越來越盛,合上書本,忍不住抱住周惜喃,驚喜道:“惜喃,你真是幫了我的大忙了?!?br/>
周惜喃見自己幫上忙,心中頗為開心,但沒想到楊弘芝會忽然抱住自己,還是在別人面前,頓時羞不自抑,白皙的笑臉頓時通紅一片,待到楊弘芝放開手,說了聲“奴家還要整理廚房?!壁s忙跑回房間離去。
一旁的楚照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找到兩本書突然就抱住自己的妻子,事出突然,他也是四十多歲的過來人,不好意思打擾人家,轉(zhuǎn)過頭看著天空,裝作什么也沒看見一樣。楚照本來只覺得楊弘芝不卑不亢是個人才,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前衛(wèi),竟然當(dāng)著別人的面摟摟抱抱,然后好像什么事業(yè)沒發(fā)生過,更覺得這人不簡單。
楊弘芝自然沒想那么多,這幾本書記載的是他父親從前驗尸的經(jīng)驗,更有在驗尸過程中對尸體原有無關(guān)病征的治療方法,跟前世那部洗冤錄相比絲毫不遜色,甚至好其他幫助。楊弘芝本來就對這種知識非常癡迷,記憶中也頗為清晰,但到底是記憶,可能有所差錯,所以結(jié)合這本記錄在案的內(nèi)容,楊弘芝更加自信能夠勝任這份工作。
因為楊弘芝的先父早年并不在此地,而是年老之后才搬來qh縣生活,所以他的早年都是給更高地位的官員驗尸,協(xié)助破案,自己的地位也頗高,所以記錄頗為寬廣,各種病征,死法,原因都有記錄。
楚照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一臉疑惑的問道:“這是什么?”言語中,早已不似開始時那種雖然客氣,但還是高人一等的口氣,而是公平對待。
楊弘芝說道:“是先父的驗尸記錄,我作為參考之用?!?br/>
楚照雖然熱心于破案,但更多是偏向于捉拿作奸犯科者歸案,屬于執(zhí)行者,對于如何斷案,破案不怎么了解,對于已經(jīng)死掉的人的檢驗更是一竅不通,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哦,這樣啊,楊兄弟不如先吃飯,我在這里等你。”
楊弘芝一笑道:“不必那么如此,我跟內(nèi)人說一下,我們這就出發(fā)。”楊弘芝說完,走回屋內(nèi),與周惜喃說了一聲,便出來。周惜喃早就是羞不可耐,看見丈夫進(jìn)來,更是滿面通紅,連楊弘芝出門,也不敢出門相送。
對于楊弘芝的態(tài)度,楚照也頗為敬佩,當(dāng)先走在前面到:“楊兄弟請?!?br/>
楊弘芝一抱拳,兩人并行而去。
……………………
來到衙門內(nèi)堂,里面的公職人員也大都回去,留下幾個看守,因為縣衙內(nèi)有住所,所以縣老爺則是在里面睡覺,以防有人夜晚有案件發(fā)生。
兩人沒有驚動縣官老爺,而是直接走進(jìn)停尸房,楚照對著幾個衙役吩咐一聲,不一會兒幾個衙役將前任仵作的工具搬了過來,其他人則是點亮燈燭,將房間照亮。
古代的火燭不想現(xiàn)代的電燈那么亮,即時點亮了好幾盞燈也也不能完全將整個房間照亮。停尸房的面積不大,是由木板和長凳拼搭而成,此刻房間里只放著幾具尸體,涼風(fēng)從窗戶縫隙吹入,將尸體身上覆蓋的擺布微微吹動,其他位置都是空空如也,燈光忽明忽暗,將整個停尸房襯托的陰森恐怖。
古代人對于鬼神迷信之說非常信奉,就算這這幫常年捉拿罪犯的衙役也不敢單獨(dú)來這里,幾個人跟在楚照和楊弘芝后面微微發(fā)抖,楚照是個直性子,天不怕地不怕,來了這里,還是有點緊張,至于楊弘芝倒還好,他本就是個無神論者,在前世的時候也愛看恐怖電影,所以看到這個場面,也只是微微覺得有點冰涼,倒是個拍恐怖電影的好地方。
由楚照帶領(lǐng),在其中一俱尸體前停下,靠近尸體眾人聞道一股腐敗的異味,不由皺了皺眉頭,伸手掀開擺布,露出死者的尸體樣貌,雖然楊弘芝做過心理準(zhǔn)備,但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手微微發(fā)抖。
因為時至暮秋,天氣冰涼,加上床底放有冰塊,所以幾天下來尸體保存完好,楚照拿著燈燭靠近尸體,楊弘芝看到這具尸體上,皮膚發(fā)白,手臂,大腿位置有著幾道傷痕,深入肉里,其他問題確是看不清楚。
楊弘芝在前世因為成績突出,跟著出名的醫(yī)師做過不少大手術(shù),在看到尸體之前自己雖然頗為緊張,但當(dāng)真正看見時卻又冷靜下來,就好像對待重癥病患,竟莫名帶有一絲輕微的興奮感,“燈燭給我?!?br/>
楊弘芝說了一聲,接過火燭,以前那些仵作都是在正午時分,火氣最熱的時候才會檢驗尸體,旁邊幾個衙役見此人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竟然如此冷靜,心中不由佩服,拿蠟燭的手也穩(wěn)了不少。
看著楊弘芝仔細(xì)檢驗尸體,楚照輕聲詢問道:“楊兄弟,怎么樣,看出什么沒有?”
楊弘芝搖搖頭,他沒想到這個時候的燈光條件這么差,燈火忽明忽暗非常影響對尸體的檢查:“這里太暗,勞煩各位差大哥幫我抬到外面去。”
楚照點點頭,一聲令下,幾人合力將尸體抬出停尸房,放到內(nèi)堂空地中央,此時正好萬里無云,月亮明晃晃的照射下來,視線不再受阻,楊弘芝目光掃過尸體全身,發(fā)現(xiàn)尸體腹部輕微膨脹,輕輕按壓,非常柔軟。
楊弘芝戴上手套,拿起尸體的手指仔細(xì)觀察,尸體僵硬,楊弘芝發(fā)現(xiàn)尸體的十指指甲部位黑漆漆的污垢,然后再從尸體裸露的周身檢查,背部,手臂,大腿部分都有些許痕跡,在背部只是簡單的刮擦,而手臂和大腿部分則是深可見肉的傷痕。
楊弘芝皺了皺眉頭,掰開尸體的口腔,在月光燈火之下,楊弘芝似乎看到某些異物,用手伸進(jìn)去取出,發(fā)現(xiàn)只是幾根細(xì)小的草葉。
放下尸體,楊弘芝腦海中不斷思索,根據(jù)自己記憶中的信息和那兩本驗尸筆記中的資料,相互對照,不過片刻,心里便有了數(shù)。
楚照見楊弘芝沉思的樣子,不敢打擾,等他抬起頭,才問:“楊兄弟,怎么樣,看出什么沒有?”
因為縣官大老爺是武將出身,對什么案件的犯人幾乎都是打一頓再說,沒驗尸,沒取證,直接屈打成招,所以每次案件結(jié)束,總會有判了罪的人重新犯案,導(dǎo)致這縣官和自己多次被上級教訓(xùn),加上本縣的仵作年老,老眼昏哈,總是斷錯死因,所以可以說楚照對楊弘芝的期望還是很大的。
但看見楊弘芝只是掰掰嘴巴,看看手指,就結(jié)束了,楚照也是做捕快的,以前看人家驗尸都是拿刀拿槍各種工具上手,才判斷出個所以然,對楊弘芝這么草率的行為也是頗為擔(dān)憂。
楊弘芝說道:“我知道死因了?!?br/>
如同楚照一般,旁邊衙役也是一臉驚訝,齊齊相視一眼,又將目光投向楊弘芝,楚照也是心有疑惑,問道:“楊兄弟,你就這么擺擺弄弄,就知道了?”這兩天死者的家屬又來縣衙里吵鬧,說官府沒用,坊里坊間說謀殺,說自殺,說見財起意的傳聞不絕于耳,奈何縣官老爺,師爺,主簿都沒有辦法,再這么下去官府非得失了民心不可。
楊弘芝一笑,這個時代雖然是宋代,但是另一條時間線的宋代,所以對于驗尸這行,還沒有多少成熟,普通人驗尸的方式都是極為復(fù)雜,偏偏將尸體搞得體無完膚,卻還搞不出個所以然來,加上楊弘芝本就是外科高材生又有中醫(yī)基礎(chǔ),對于這種淺顯的死因還是很簡單的。
楊弘芝正色道:“這人主要是溺水身亡,只是是否是人推下河,謀殺,還得去現(xiàn)場看一下?!?br/>
楚照見楊弘芝開口,驚訝道:“溺水,可那個仵作說是從山崖上摔下死的?!?br/>
楊弘芝笑道:“這人十指的指甲里都有泥沙,泥沙顆粒大小細(xì)潤,顯然是水中之物,雖然幾天,但是人已死,體內(nèi)積水無法排除,肚腹內(nèi)是在水中掙扎,灌入大量河水所致,而這人口中就有生長在河邊的植物碎屑,所以看得出來,這人是淹死的?!?br/>
楊弘芝一大段的推理,舉證,讓楚照頗為驚喜:“楊兄弟果然不是一般人啊,只是看過兩眼就能知道此人死因,楚某佩服佩服?!?br/>
對于楚照的恭維,楊弘芝并沒有放在心上,這個時代的技術(shù)很容易造成經(jīng)驗錯誤,何況這只是能斷定是淹死的卻不能確定是否有人推下河,所以還不能斷案,不過看著武官出身,滿腦子說不定都是肌肉,說不定即使找到原因也不定能斷成案子。
楊弘芝一抱拳:“各位兄弟辛苦了,就幫忙抬回停尸房吧,明日我在驗一驗有沒有其他問題。”其他幾人本來對他不抱希望,但見他幾眼便看出問題所在,心中頓時信服不少,不需要楚照說話,一個個抬起尸體回去。
楚照也是滿心的信服,笑道:“楊兄弟,明日檢驗完,可一定要再幫一下忙,跟我去案發(fā)地點看看,楚某雖然嫉惡如仇,但到底沒有楊兄弟你心思縝密?!背盏故枪夤?,性子直爽,沒有絲毫驗掩飾就將自己的短板說出來。反正也做到這個份上了,再幫幫忙也無可厚非,楊弘芝點點頭。
聊了幾句,楊弘芝看天色已經(jīng)是四更天,便告辭回去,而楚照則是跑去告訴劉銘朔今夜的發(fā)現(xiàn),劉銘朔本是武將,有早起的習(xí)慣,看見楚照過來,本來頗有不耐,聽見楚照的報告,心中頗為驚喜,一點睡意全無,對已然回去的楊弘芝更是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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