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一下午,我都在想兩個人。一個是可以做紅繩的李大進,一個是強壯如牛的張昊天。至于我身邊一直不睬我的賴茜,下午第二堂課的時候我遞給她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找個機會我們好好談談的話。
可惜賴茜根本不看。直接把紙條撕掉讓我郁悶了好一陣。
現(xiàn)在我不怎么想周若琳在哪里這事了,知道她肯定回了本市。而且沐云澤那人看起來也不邪惡,如同劉琪說的一樣,周若琳不會和沐云澤有其他瓜葛。
等我這幾天身邊的朋友多起來,我再去找尋周若琳就好。就這么想著,下午自習課開始前,我和趙澤便來到了高二九班門前。
趙澤開始探頭在教室里找尋張昊天的身影,看了一會兒說那貨不在,應該是去操場看人打籃球,于是我們又跑到操場里。
結(jié)果依舊沒有看到張昊天讓我有些著急,我就問了一個打籃球的學生,才知道張昊天今天下午根本沒有來上課,說家里有事。
有點失望,我便給趙澤說你去問一下張昊天家住哪里,下午放學后我們?nèi)タ纯此?br/>
趙澤便和我分開,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學,我急急忙忙的和沈杰去找趙澤。對于我現(xiàn)在的規(guī)劃。我都告知了好兄弟沈杰知道,他也為我這樣的打算而開心和支持。
剛跑出教室。身后卻傳來久違的賴茜聲音:“周劍,能夠等一下嗎?”
我只好等著賴茜出教室,也不知道她為啥突然叫住我。賴茜看一眼我,面露苦楚的對我說找個地方聊聊好嗎?
我很想說好,早就想給賴茜聊聊了,可今天下午我和趙澤約好卻找張昊天的。我那一片刻的走神,讓賴茜嘆息一聲,她說那算了,改天再聊。
我趕緊說沒事,今天下午就可以聊。在張昊天和賴茜之間,我選擇了后者。
可賴茜卻搖搖頭說她突然不想聊了,看得出來她又生了氣。怎么著,我越來越發(fā)現(xiàn)賴茜沒有以前那么大度變得小氣了呢?
我沒有強留要走的賴茜。心頭在想著是不是最近我和賴茜走遠才導致賴茜變得小氣?
這事,我無法確定,沈杰就叫我別多想了,找趙澤辦正事要緊。
我們叫上林佳和趙澤匯合。隨后四個人去往張昊天的家。
張昊天的家不好找,居住在本市一環(huán)路的一個老平房區(qū),這個地區(qū)是我們市現(xiàn)在很少的平房區(qū)域了,政府因為某些我不知道的原因一直沒有拆遷這片區(qū)域。
由于是平房區(qū),這里到處都是巷子和巷子串聯(lián),我們找了好一陣,才找到張昊天的家。
他家是磚瓦房,一閃木門阻擋了我們進入其中,我發(fā)現(xiàn)張昊天家的墻壁已經(jīng)有斑駁的痕跡,不少石灰跌落在地上,看起來有些蒼涼。
沈杰敲門,手一碰到木門,就有木渣掉落。這扇門,也年久破落不堪。
雖然還沒有進入張昊天家里,但我心中卻隱隱覺得張昊天家里條件肯定不好,不然墻壁和木門也不會這么衰破不是?
沈杰又敲了一會兒門,木門吱的一聲打開,門后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穿著很樸素,他的左眼是瞎的,用那有眼屎的右眼看著我們幾個,問我們找誰。
我的心一沉,這個老年人估計是張昊天的爺爺或者是外公,他已經(jīng)蒼老得讓人心疼了。
趙澤就連忙說我們是張昊天的同學,找他有點學習方面的事要說。
老年人就哦一聲,說:“我外孫還沒有回家,他今天下午去了廠里打工。唉,那孩子,知道我們家窮,早上上學下午就請假去上班,真是難為了他?!?br/>
聽到這里,我心再次泛酸,從褲兜里掏出一百元就強塞給老年人。這錢,其實對我很重要,要不是劉霆風給了一些錢,我現(xiàn)在也是窮得叮當響的人。
但我面前這位老年人,他比我更加需要錢!
我的舉動,換來趙澤深邃的看了我好一陣,隨后他才問了老年人張昊天在哪里打工,得知了下落后趙澤就給老年人說多保重身體,我們都是張昊天的同學,會想辦法資助和勸慰一下張昊天的。
老年人謝過了我們關(guān)上了房門,看著這間低矮破舊的平房,我的心久久不能平息。
在平房區(qū)附近有個豆腐加工廠,我們趕到的時候被那股子熏天的豆腐味道弄得直皺眉。這是一個小廠,環(huán)境惡劣得讓人不忍直視,周遭都是豆腐水和豆腐殘渣,不少蚊蟲在爬進爬出。
林佳打了個干嘔,說張昊天也真可憐在這種地方打工。
那會兒,廠里面走出一個光著膀子圍著工作裙的人,他手中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大木盆。
“他就是張昊天!”趙澤馬上給我說,還扯了我一下衣服。
我便立即看向了張昊天,他的身材真的很魁梧,端著木盆的雙臂肌肉噴張。那個木盆里面裝著黃色的冒煙湯汁,我估計至少得有個一百來斤,但看來張昊天卻不怎么吃力。
只見,張昊天把大木盆里的湯汁倒入了門口的一個大桶里,隨后用膀子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
我這才注意到張昊天的臉,他長得濃眉大眼,滿臉的胡渣將他的男子漢氣息完全釋放出來。
“喂!”我見到張昊天又要進入廠里,便喊了一嗓子。
張昊天就看向了我們,把手中的木盆放在地上,朝著我們走來。
我有些緊張,張昊天魁梧得像一座小山在逼近,給我造成了一種很壓抑的感覺。那種感覺,在第一次面對沐云澤的時候才有過。
“你們找我么?”張昊天的聲音很粗獷,和他的身材形成了正比。
我便點點頭說是,自我介紹說是七中的,剛剛才見過他的外公。那會兒沈杰就趁機說我們還給外公拿了一百元錢。
這話一出,本以為張昊天會有感激的神色,哪知道他的眉頭一鎖,沉聲道:“我不稀罕別人同情我,那一百元錢,我現(xiàn)在就去廠里借了還給你們!”
說完這話,都不等我們解釋,張昊天大步的就往廠里走。
“這小子,有骨氣!”趙澤笑瞇瞇的評價,說對付這種人金錢反而會刺激他的厭惡心理。
那么,我們該怎么做?
趙澤就說從外公下手,我們不能給錢,但我們可以好好的照料老人。另外,還說我們得幫張昊天把墻壁粉刷,把房門刷漆等等。
這些主意好,我便當即決定就這么干。也不等張昊天借錢出來,我就叫他們趕緊走。
我們跑離了豆腐廠,大伙兒湊了一百多元錢買了一桶油漆和幾把刷子,就決定現(xiàn)在幫著張昊天先把木門給油漆了再說。
我們幾個提著油漆回到張昊天家里,給外公說是張昊天叫我們回來幫著刷門的。
外公便說好啊,早就想把房門給刷一遍了。接下來,我們就開工,雖然幾個都不是專業(yè)人士,但刷一扇木門倒也難不住我們。
就在我們干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張昊天居然回來了,老遠的看著我們幾個在刷油漆,他朝著我們咆哮了一聲:“都給我住手!”
我們只能停下,都很緊張的看著張昊天的跑近,這貨咧著牙對我們說要你們多啥事,我說過不需要你們同情我。
我便連忙說你別誤會,我們不是同情,而是真心想做點事,不為你張昊天,而是為老邁的外公,老人的眼睛本就不好使,萬一開門的時候木渣掉進眼睛里該怎么破?
張昊天馬上就不說話了,他咬著牙看著坐在一邊的外公,歉意的神情藏都藏不住。
那會兒外公就說:“昊天啊,你這幾個同學真心不錯,他們給我錢,還幫我做了晚飯,也不嫌棄咱們家里難聞的臭味,又幫我洗了鞋子?,F(xiàn)在,他們又幫我們刷門。孩子啊,你不能這種態(tài)度對好心人!”
外公的一番話,說得我們幾個都有點不好意思,說實話要不是想和張昊天拉近關(guān)系,我們自然也不會做這么多事。
張昊天走到外公身邊,歉意的說外公我錯了,他還給外公揉著肩膀,隨后那張緊繃的臉終于松弛下來,對我們幾個說謝謝。
我們趕緊說不用謝,然后問張昊天可以接著刷門不?討帥麗巴。
張昊天就憨厚的笑了一下,大聲的說:“刷,當然得刷了,我外公要是眼睛里進了木渣,我拿你們試問!”
我們就哈哈笑著,沈杰手中的油漆刷被張昊天搶過去,這位大個子便和我們幾個人一起刷。
笑聲逐漸有了,張昊天還找了個機會給我說對不起,他真不該那么誤會我們。
我就說大家都好兄弟,別太計較過去的事,告訴張昊天以后我們都是好朋友。也因此,你張昊天的外公就是我們幾個的親人。
張昊天的眼圈都紅了,他很是感動的一個勁說謝謝??吹贸鰜恚@個大個子真心需要朋友和兄弟的關(guān)心。
刷完門,我們和張昊天的關(guān)系完全不一樣了,才知道張昊天命苦。他的親爹親媽在很多年前就死了,爺爺奶奶不愿意照料張昊天就推給了眼瞎的外公。
這么多年來,外公逐漸衰老,都是張昊天一邊讀書一邊打工掙錢養(yǎng)活外公。
聽完了張昊天的身世,我們幾個都眼眶紅紅的,這個世界上總有極端。有些人過得瀟灑自在揮金如土,而張昊天這種人卻得憑借自己年幼的肩膀撐起整個家。
看著又在給外公揉肩膀的大個子,我對張昊天說:“兄弟,讓你外公住我家,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