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毅等人在屋內聽得徐海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忙站起身來,趙二牛也停住了腳步,曲根寶這時也跑了回來,徐毅忙問:“外面怎么了?”
曲根寶踹著粗氣說道:“徐爺發(fā)現(xiàn)有人在旁窺伺,現(xiàn)下已追出去了,他叫我回來告訴公子,說要我們都留在屋里,不要亂走?!?br/>
張廣陵笑道:“哼哼,定是我的人找上來啦,我勸你們還是趕緊放了我的好?!?br/>
李三將他踹翻在地,擔心道:“徐爺會不會有事?”
徐毅心想,若真有危險,徐海一定會回來保護自己,也不會追出去了,搖頭道:“不會的,曲兄,你看見外面有多少人?”
曲根寶不確定道:“天太黑,我也沒看清楚,只隱約看見一個黑影從墻頭越出去了,跟著徐爺也越出去了,應該只有一個人吧?!?br/>
趙二牛道:“我去看看?!?br/>
徐毅阻止他道:“有徐統(tǒng)領一個人就夠了,我們可別中了賊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趙二牛和曲根寶在門口向外張望,但外面只有月亮的微光,照得周圍樹木的一團團影子,什么也瞧不實在。
徐毅幾人只覺得度日如年,過了好一會兒,一個身影走進院來,說道:“被她跑了?!闭切旌?。
徐毅看見他沒事,才長吁一口氣,問道:“看清是什么人了么?”
徐海搖頭道:“那人蒙著面,看不清面容,看身形應該是個女人?!?br/>
徐毅點點頭不作聲,暗自懷疑她會不會是徐海那晚遇見的女人。徐海和徐毅之間很有默契,不待徐毅開口,便接著道:“她的身形和那晚的女人不同,應該不是同一個人?!?br/>
徐毅“嗯”了一聲,道:“先不管她,這里看來也不安全。埋葬鄭公子的事等天亮再說吧,你們先去把箱子搬上來?!?br/>
當下由徐海帶路,曲根寶和趙二牛跟著他下去,直搬了四趟,才將三口箱子和鄭原的尸身搬上來,放在正屋里。
曲根寶不愧是家傳祖業(yè),用鐵絲三下兩下就將徐海死活打不開的大鎖打開了,徐毅心道:“有這個本事做點什么不好,偏要當混混,唉,肯定是被李三拉著去開人家錢箱了?!?br/>
徐海一把打開箱子,只見箱子里發(fā)出一陣金光,幾人都圍上來一看,均倒吸一口冷氣,只見箱子里裝滿了金元寶,李三吞了口口水,顫聲道:“我的媽呀,這不怕得有好幾千兩!”
除了徐海,幾人都沒見過這么多錢,張廣陵在一邊看得又氣又急:“你們……你們……”跟著一陣咳嗽聲,居然接不上話來。
幾人都不管他,曲根寶又將剩下的兩只箱子打開了,第二箱里依然如此,裝滿了金銀,第三只箱子里卻只裝了半箱,上面放著幾十張銀票,旁邊還有一個賬本。
銀票上五百兩,一千兩,兩千兩的都有,徐毅拿起賬簿一翻,只見上面寫到:至正二十五年九月初八,杭城趙家驅鬼五千,已歸附。至正二十五年九月二十三,杭城李家治病八千七百,已歸附。至正二十五年十月十七,杭城陶家改命一千六百,忤逆,誅!這個‘誅’字卻是用紅筆勾的。
再往后翻,銀錢有的多有的少,但偶有幾家也是一個大大的‘誅’字,翻到最后幾頁,只見上面寫道:至正二十六年三月初一,杭城鄭家驅鬼四千二百,長子鄭原歸附,其父鄭守興忤逆,誅!這個‘誅’字也是特意加大的,但卻不是用紅筆寫就,后面還加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賬簿上一共記錄的有不到二十戶人家,全是杭城的富商,家境殷實之屬。算上鄭家,一共只有四家的后面寫了‘誅’字。徐毅翻到最后一頁,只見上面寫道:合計十一萬三千五百二十七兩整。
徐毅默默不語,心道:“我說要賺他個四萬兩,沒想到現(xiàn)在居然多出當初的兩倍不止。至正是當朝皇帝慕容羽的年號,這時間寫的就是去年九月到今年三月的事情,今天是三月十七,算算日子,當初鄭守興(鄭老爺子)在靈隱寺請張廣陵驅鬼的日子是在七八天前,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第一次謀面,那么就是說在那之前,鄭原應該就與張廣陵早已接觸過了,并已成了張廣陵的‘自己人’??墒沁@個歸附、忤逆和這個‘誅’字又是什么意思,‘誅’難道是誅殺的意思嗎?”
徐毅向李三問道:“杭城有沒有一大戶人家姓陶的?”
李三先是一怔,才幽幽的道:“城西那一塊原本有一戶姓陶的人家,只是現(xiàn)在沒有了,我記得是去年九月還是十月的時候,不知道為何陶家忽然走了水,將整個院子燒成了白地,陶家?guī)资谌算妒菦]一個跑出來,當初大家都在說這事兒,后來官府也來了人,也沒查出什么,最后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br/>
徐毅又問:“那蕭家呢?”
李三嘆道:“蕭家?你說的蕭家是蕭百素的蕭家么?唉,那蕭家也挺倒霉的,飯菜里不知被誰投了毒,幾十口人死個精光,兇手到現(xiàn)在也沒抓著。徐公子,你是說……?”
徐毅輕‘嗯’一聲,不欲多說。他聽了李三的話,如何還不知這是張廣陵身后勢力搗的鬼,這個‘誅’字包含的那是好幾十條人命,那是滿門抄斬的催命符!這神羅教之狠、之毒由此可見一般。當初徐毅聽徐海說金陵有好幾戶人家也是被一把火燒成了白地,想必他們也應該有這樣一本賬簿,上面也有這樣的一個‘誅’字,可是明明這賬簿如此重要,為何此處又怎么會不派人把守,就只單單張廣陵一人留在此處?
徐毅向張廣陵看了一眼,只見他雙目呆滯,臉如死灰,短短一會兒時間便變了模樣,暗奇道:“這姓張的居然如此不禁嚇,看起來馬上就要死了似的?!鞭D念又想:“是了,他見我發(fā)現(xiàn)了他的秘密,料得再無幸理,就算我放過他,剛才那女人也肯定不會放過他的,像他們這樣的邪教,懲罰必定極嚴?!?br/>
此時天已大亮,徐毅生怕那女人還在左近,除了徐海之外這里剩下的人可沒一個是她的對手。索性將賬簿和銀票塞在懷里,箱子卻依然留在屋中,就算那女人回轉,她一個人也不能將箱子搬走。讓曲根寶和趙二牛抬了鄭原的尸首,李三押著張廣陵,徐海則去尋了把鐵鍬,到院后挖了個土坑將鄭原埋了,也勉強算是入土為安了。
幾人回到屋里,看著眼前這幾個箱子卻發(fā)了愁,要想一次運出去可不容易,馬車又駛不到近前。曲根寶道:“也不知這小河通不通我們馬車的左近,我先前停車的地方也有這么一條小河?!?br/>
徐毅喜道:“那里也有一條小河么?我卻沒發(fā)現(xiàn),若真有,這里還真可能就是小河的源頭,看方向應該是沒錯的。”
曲根寶擔心道:“怕只怕我們將銀子運了出去,有命看沒命花?!?br/>
徐毅也一直擔心此事,只是一直沒說罷了,這些銀子可是那些人半年的收獲,中間還添了那么多條人命,怎么可能就甘愿這般打了水漂。
徐海道:“老弟,這件事恐怕我一個人是應付不來的了,我看只有去找林學士幫忙?!?br/>
徐毅點頭道:“你說得不錯,我們先去砍樹做筏子,到了城里,他們便有天大的膽子,未必敢這么肆無忌憚,到時候去將林大人請來,一切事宜自有他主持!”
計議已定,徐海去屋里找了一把板斧,上面很多豁口,應該是當初被用來開辟密道的,用來砍樹倒還勉強使得。幾人分工合作,只得半個時辰,一個簡易的木筏便做好了,幾人將木筏放進河里,再抬了箱子上去,徐毅、曲根寶兩人乘坐木筏,趙二牛、李三則押著張廣陵走陸路,徐海跟在三人身后,順著河道六人向馬車停放處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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