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聲哄了有十幾秒,懷里顫抖的身子才總算慢慢平靜下來。
裴瑾松開她,俯身在安幼額頭上溫柔印下一個吻,而后捧著她的臉,輕聲說。
“乖乖坐這里,等我一下好嗎?”
說完,他便毫不猶豫的站起身。
安幼心里一慌,下意識的攥緊了他的衣角。
裴瑾低頭瞅了一眼,又彎下腰摸了下她的腦袋,柔聲哄道,“別怕,等我?!?br/>
聽他這樣說,安幼終于肯松開手。
裴瑾又沖她安撫般的笑了一下,“乖。”
言罷,轉(zhuǎn)過身,他臉上的笑容瞬間不見,那雙清冷孤傲的狐貍眼里,閃過一份不加掩飾的暴戾。
捏著拳頭,他的額角因為憤怒爆出青筋,裴瑾起身撥開交疊掩映的灌木,大步朝那個捂著腰,連滾帶爬想要逃走的男人走去。
坐在地上的人見他過來,更加驚慌的往前竄,語氣恐懼的叫嚷,“小崽子,你,你別過來!”
“小崽子?”
裴瑾拳頭捏著吱吱響,冷笑一聲,幾步追上他,揪起衣領(lǐng)連著幾拳猛砸下去。
男人的嚎叫聲自草叢中響起,他的眼角迅速充血腫了起來。
鼻血順著臉往下流,飛濺了幾滴,染到揍他的人袖口上。
裴瑾觸電般的松手,面露嫌惡的在男人衣服上擦了擦。
他冷眼看著男人哀嚎了一會兒,又直起身又在他肚子上補了兩腳。
他學(xué)了數(shù)年的跆拳道,腿上的爆發(fā)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沒揍幾分鐘,趴著哭嚎的男人就癱在地上抽搐著不怎么動了。
但是想到這人的所作所為,裴瑾就難以控制情緒,他面無表情的蹲下身,從地上摸了塊手掌大小的石頭。
剛對準男人的臉抬起手,身后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裴瑾動作頓了頓,把手上的石頭藏在了身側(cè)。
他轉(zhuǎn)過頭,安幼抹著眼淚站在后面,正瞪大眼睛看著癱在地上爛泥一樣的人。
看著那染透衣領(lǐng)的血,她抖了一下,緊張的問,“他死了嗎?”
裴瑾平靜的答,“沒有,只是暈過去了?!?br/>
安幼蜷了蜷冰涼的指尖,暗自松了口氣,“別打了,報警吧?!?br/>
“好?!?br/>
裴瑾笑了一下,甩干凈手上流的血,轉(zhuǎn)過頭又狠狠一腳踢在他腰上,語氣冷漠的說。
“這種人渣,直接弄死更解氣?!?br/>
安幼站在原地沒接話,看了半晌,突然沖過去,抬腳在男人腿上狠狠的踩了一下。
悶聲悶氣的罵道,“死變t!”
她那一下看起來氣勢十足,實際上卻輕飄飄的,裴瑾失笑,伸手撫了撫她的頭頂,問,“自己能到路上去嗎?”
安幼轉(zhuǎn)過身,望著他額角冒出來的汗,輕輕點了下頭,“可以。”
“嗯?!迸徼职阉饋硗白吡藥撞?,越過及腰深的雜草,放在地上又推了一把,囑咐她,“先上去,我馬上就來?!?br/>
安幼擦了下粘在睫毛上的眼淚,瘸著腿,搖搖晃晃的擠開蔥郁茂盛的灌木,回到了公路上。
裴瑾回過身,扯著昏迷過去的男人,拖起來拎到了路上。
把人往路邊一撂,他快步走回安幼身邊,把她攔腰抱了起來。
“做,做什么?”
安幼猝不及防的被人公主抱,驚了一下,兩條細白的胳膊不知所措的環(huán)上他的脖頸。
裴瑾身上淡淡的鼠溪草香味傳來,托著她的手臂堅實,懷抱很暖。
他目光下移,看到了她膝蓋上磨破的傷口和刺目的血痕,“腳崴了?”
“這個啊,沒事?!?br/>
安幼不太自在的蜷了一下,裴瑾沒再追問,抱著她的手用了些力道,把懷里的小姑娘摟著,快步走了一段。
沒過幾分鐘,一輛明黃色的跑車出現(xiàn)在兩人視野里。
看到那眼熟的顏色,安幼愣了下,隨即有些驚訝的張嘴,“剛才過去那輛車,是你在開?”
“嗯?!迸徼瓚?yīng)了一聲,拉開車門,將安幼塞在了副駕上。
“可是,你怎么可能這么快?”安幼驚訝。
“我快?”
裴瑾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沒回答,只是問,“你手機呢?”
“丟了?!卑灿拙o張的拉了拉安全帶,“剛才那個人追我的時候,拿著砸了他一下。”
“怪不得,定位不對?!?br/>
裴瑾搖了搖頭,從車載支架上取下手機,打開聯(lián)系人頁面給她看了一眼。
安幼抻著脖子一瞅,緊急聯(lián)系人那一欄,赫然寫著自己的名字。
看著定位軌跡,她有些驚訝,“這是什么時候設(shè)置的?”
裴瑾拿回手機,息了屏隨手扔到旁邊的的座位上,“我偷偷設(shè)的,你可能沒注意?!?br/>
說完,他打開車門,坐到駕駛座上,啟動車子掉了個頭,朝原路開去。
回到被扔在路邊的男人跟前,裴瑾停下了車,掏出手機報了警,又相繼打了幾個電話,才重新回到車里。
等了一會兒,附近警局就派出警車來到事發(fā)地,幾個警察過來把這個猥褻犯帶走了。
裴瑾和安幼作為受害人和目擊證人,也一起去派出所做了筆錄,走完流程,已經(jīng)到中午兩點多了。
裴瑾先將人送回宿舍,安幼洗了個澡,又換了身干凈衣服。
剛吹干頭發(fā),裴瑾就敲門,說要帶她出去吃飯。
這會兒已經(jīng)三點多了,折騰到現(xiàn)在,安幼確實也饑腸轆轆,于是便跟著他一起來到了樓下。
看著停在宿舍樓門口的那輛重機,她疑惑的拎著裴瑾遞過來的頭盔,問,“你剛才開的那輛車呢?”
裴瑾長腿一跨,面無表情的轉(zhuǎn)過頭回望她,“沒駕照,不開跑車?!?br/>
“?”
安幼奇怪,“那你剛才不是還開著去派出所了?”
裴瑾聞言,一臉淡定的打火,“事出緊急才開的,平時我可是個很有原則的人?!?br/>
安幼心里有些感動,戴上頭盔扣好上了后座。
她看著兩邊升起來的扶手猶豫了下,抬起胳膊輕輕攬住了前面人勁瘦的腰。
裴瑾正在調(diào)試設(shè)備的手僵了一下,垂眸看了一眼,又很快繼續(xù)手上的動作。
設(shè)置好了屏顯,他直起身子,一腳油門開出了學(xué)校。
大概是因為裴瑾剛才救世主一般的舉動,讓安幼覺得很安心,因此這次再上他的車,心里也不太害怕了。
一路上,兩人沒怎么交流,不知是不是為了照顧她的情緒,裴瑾的車速并不快。
走了有將近半個小時,車停在了一棟熟悉的別墅前。
安幼從后座上慢吞吞的蹭下來,裴瑾已經(jīng)走到別墅前解開指紋鎖,把門打開了。
望著眼前這棟熟悉的別墅,安幼沒料到裴瑾竟然直接把她帶到了自己家里。
因此,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問,“我們是不是應(yīng)該先出去吃個飯?”
正彎腰從玄關(guān)處的鞋柜里取拖鞋的裴瑾,聞言搖了下頭,轉(zhuǎn)身把一雙女士拖鞋擺在了門口。
而后道,“先換上吧,我在家做給你吃?!?